想，更不会要你委曲求全。况且，就算你再委屈她也不会领情，随她去吧，只是她若再来找你麻烦，你避而不见就好，没必要气到自己。”秋姑姑将苏玉华的言行一字不差的告诉了他，要说过分，他母亲才是那个过分的人。慕易生知道她说这些话，不过是不想他为难，心下更是感动。
  苏月华见他全然偏帮自己，心头也是暖阳一片。
  这种被波涛暗涌笼罩下的平静日子，两个人格外的珍惜，可是有些事，不论他们如何假装看不到，事情还是会浮出水面，摆到他们面前。
  例如，薄冰绡。
  薄冰绡这个名字是一个禁忌。
  慕易生说过，薄冰绡是未来的皇后，却不愿嫁给文帝。
  杨成继说过，慕易生要成就大位，必须有外力相助。
  苏月华看着卧在她小榻上假寐的慕易生，夕阳正洒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浓密的让人嫉妒，英挺的鼻子下是人们常说的薄情的薄唇。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的描绘着他唇角的弧度。
  慕易生，你会负我吗？
  睫毛轻颤，在她毫无准备下，那双黑眸已经笑眯眯的看向她，目光在她来不及收回的手上转一下，薄唇泄出轻笑。“你这是要偷袭我？”
  苏月华哼道：“我是在给你看面相。”
  “那你看出什么了？”慕易生一手支起头，一手握住她之前在他脸上描绘的手碗，使劲一扯，人便被他也拉到小榻之上。他笑吟吟的将脸贴在她面前，鼻尖顶着她的鼻尖，气息纠缠在一起，屋子里的气氛瞬时暧昧起来。
  “薄情。”苏月华红着脸吐出这俩个字后又解释一句：“薄唇的人都薄情。”
  “那我要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唇是不是比我薄。”慕易生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是他们两人拥有的第一个深吻，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傍晚，静谧而美好。
  只是时间并不会因为这份美好而为他们驻足停留。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或许，这一个时刻，已经告诉他们这份美好的短暂。
  当院子里堆满树叶，苏月华才发现秋天已经过半。月影穿着秋衣，在院子里踢了一会儿毽子，搓着手跑回房。苏月华一面让人生个火盆，一面嘱咐宛若给楼里的姑娘、婆子还有小厮们准备冬衣。“今年夏天雨水那么大，可见冬天的雪也不会小。跟做棉衣的婆子们说，不要不舍得棉花，姑娘们的薄一些不怕，小厮丫头们的一定要厚实些。他们平日做工做粗活已经很辛苦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冻到。”
  宛若一一记下，笑着道：“这京里也就您这么一位老板这么疼惜下人了，别家的下人别说穿新棉花的棉衣了，就是破袄子老板也不见得舍得给他们买。再看咱们楼，不论是姑娘还是看门的，一到冬天，人人都能得一件新衣裳。”
  “不过一件冬衣就把你们都收买了，看来在这京城里，最精明的老板就是我了。”苏月华洋洋得意，逗的宛若止不住的笑。
  “别人家做了好事，巴不得人人皆知。只你是个怪人，做了好事偏偏不往好处说。”
  “阿福说姐姐这叫‘刀子嘴豆腐心’。”月影接了一句，蹦到月华身边，扯着她手央道：“姐姐，给我做一条前天宛若姐姐跳舞时穿的那条荷叶裙吧。”
  “等你出嫁的时候，你要多少条我就给你做多少条，现在，免谈。”
  月影甩开她的手，坐到一边，嘴巴撅的可以挂一个油瓶。
  “哎呦，这是谁惹影姐儿了。”慕易生乐呵呵的进了屋，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
  宛若行了一礼，“慕公子来的巧，影姐儿想做一条荷叶裙，楼主没同意，正气着呢。”
  “不就是一条裙子吗？你姐姐不给你做，我给你做。”
  月影眼睛瞬时一亮，眼珠滴流一转，脆生的叫了声：“谢谢姐夫。”
  “哈哈哈，还是影姐儿嘴甜，明儿我就把京里最好的裁缝叫来，你想做多少就做多少，什么荷叶裙、牡丹裙、梅花裙的全都做了。”
  月影兴奋的蹦起来拍手，宛若笑的弯了腰，只有苏月华涨红脸的瞪着这俩人。
  “趁你姐姐没恼羞成怒的让你绣花去，你还是先撤吧。”慕易生挤眉弄眼的对月影说。
  月影立马脚底抹油，宛若也跟了出去，不打扰他们。
  苏月华板起脸，“你少跟月影一起胡闹。”
  “小孩子家家要条裙子你就随她吧。”
  “不是裙子的事。”
  慕易生眉眼含笑，一脸戏谑，“那是‘姐夫’的事了？那可不是胡说。”
  耍嘴皮子这辈子她都不是他对手，越说下去，他越是占便宜。苏月华索性闭嘴不语。
  慕易生见她真恼了，立马凑上去道：“我今儿来可是有个好消息给你的。”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苏月华不以为意。
  慕易生唇角一弯，将首饰盒推到她面前，示意她打开看看。苏月华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支别致的步摇，金镶玉的做工细致又精美，一看就是极品，就是京里的一品斋都难寻到这样的首饰。只是苏月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步摇你哪儿弄来的？”
  “这是送月影的聘礼，现在就看你这个姐姐肯不肯收了。”
  “用我母亲的步摇当聘礼娶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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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苏母故人出现，又要有是非了


☆、月华满楼——24

  ——————————————————————————————————————————24
  “看来你是认出来了。”慕易生顿了顿，“这是聘礼，也是信物。步摇是多年前你母亲亲自赠予罗家夫人的。”
  “我从未听母亲说过认识姓罗的。”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慕易生安抚的拍拍她的手，“罗氏未嫁时的闺名叫闫瑾，是你母亲的旧友。”
  “我母亲也没有叫闫瑾的旧友。”
  “闫瑾曾是宫里的舞女，随你母亲习舞，比你母亲晚出宫两年。她出宫后嫁给西域的商人，这些年一直住在西域。外公年轻时曾在西域迷路，给他指路的便是这位罗老板。这次罗老板来京城，是因为他儿子得了一种怪病。说来也巧，病治好了，罗老板非要用这步摇感谢外公，还提了提这步摇的来历，外公一听便知是你母亲的旧物。那罗夫人听闻你们苏家的事，悲痛难忍，执意要见见你，还说她与你母亲曾有约定，若是他们生了一子一女就结为夫妻，若是都是儿子或者女儿，就结为兄弟姐妹。”慕易生又掏出一张纸，“我托人查了二十几年前的宫女名册，这位罗夫人与你母亲的确是旧识，她没有说谎。”
  “可就算她没说谎，与她儿子有婚约的也是我，并非月影。”
  “他休想，你是我的。”慕易生危险的眯着眼，一把捏住她下巴，“你也休想。”
  苏月华抿唇笑了笑，撇过头，心里有了计算。这罗家人在西域，将月影嫁过去，她若真出什么事，天高水远，也绝对波及不到她。这缘分真是天赐。不过这病……“那那位罗公子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呢？我可不会把月影嫁给一个病痨子的。”
  “说起他的怪病也是挺有意思的。据说是两年前被狗在腿上咬了一口，本没什么大碍的，偏偏伤口都好了，这罗公子就是不会走路。我外公说这是心病，给他扎了几针，吃了些补药，现在已经行动自如了。虽说还是有些小坡，但这心病也是要一些康复过程的。你放心，我总不会把自己妹子嫁给一个瘸子的。那罗公子也算是一表人才，是个制香的高手，月影嫁给他定不会过苦日子。”
  慕易生说的再好，苏月华也还是不放心。“还是让我见见罗夫人跟罗公子吧。”
  慕易生犹豫一下，勉强点头同意，“也好。”顿了下又跟一句，“顺便正式拜见一下我外公，也把咱们的日子订下来。”
  苏月华一愣，下意识的问：“什么日子？”
  慕易生笑弯眼睛，“成婚的日子。”
  苏月华见了这位罗公子，瞬间就明白为何慕易生那么勉强才同意她与此人相见。
  这人……该如何形容呢？苏月华初见一刻，竟被勾了魂魄一般，若不是慕易生在身边不停轻咳，她必然失礼。
  这位罗公子，美的不像凡人。
  一身白衣胜雪，手边放着一支轻巧的拄杖，眉眼如画，青丝似瀑，气若谪仙。
  苏月华竟不敢再向前多走一步，总觉得不可思议，世间竟会有这么干净的人。
  “你就是苏玉华？”美人展颜，苏月华愣了愣。片刻恍惚，才应声，“我是。”
  “我叫罗贤。我娘说咱们俩是娃娃亲，指腹为婚。”
  苏月华正想如何答话，慕易生已经怒气冲冲的举着扇子在罗贤头上狠狠一敲。“死小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要娶的是我小姨子苏月影。”
  罗贤鼓起嘴巴，愤愤瞪着慕易生，叫嚷道：“我可没同意，那是你说的。我娘说了，跟我定亲的明明就是这位苏姐姐，不是苏妹妹。”
  “啪”那折扇毫不客气的在罗贤头上一顿狂拍，直到他求饶为止，“行行行，妹妹就妹妹，我娶妹妹还不成吗！”
  慕易生气定神闲的收回折扇，弯着嘴角，踱步回到苏月华身边。
  苏月华眼角抽搐一下，这谪仙的人儿一张口竟满身的孩子气，尤其是被慕易生敲头的时候，实在是有损形象啊！
  罗贤自顾自的整理发髻，一丝不乱后才正式的打量苏月华一番，之后随即轻轻一叹，“姐姐这个样子，我还是别对妹妹抱有太大幻想了。”他摇着头，“罢了，这世上只怕再找不出比我更美的人，总要成亲，我还是别太苛求了。”
  额……苏月华的眼角又抽一下，侧眸看向慕易生。
  这人真的是腿有毛病吗？难道不是脑袋有毛病吗？
  “跟月影一样孩子气，或许真的是绝配。”
  “或许？婚姻大事，关系到我妹妹一辈子的幸福。”苏月华咬牙切齿边说边向外走。
  慕易生追着她，道：“也许月影会喜欢这朵奇葩呢！”
  “他不是奇葩，是水仙花。”
  “水仙花？”
  “孤芳自赏。”
  “……好像是有点。”
  “不是有点，是很多。”苏月华停下，有些烦闷。
  真的要把月影交给这个罗贤吗？
  他能照顾好月影吗？
  可是不把月影交给他，又能交给谁呢？
  “易生，你真的觉得这个罗贤能照顾好月影吗？”
  慕易生笑笑拉她到身边，“我不知道罗贤会不会照顾好月影，可我觉得月影跟罗贤在一起肯定不会不开心。罗贤能带月影去西域，那里民风开放，不会像北夜国有那么多的规矩，没人会让她做受气的小媳妇，也没人拘着她的性子，这不就是你想让她过的日子吗？”
  “公子爷说的正是，苏姑娘把妹妹交给我们，尽可放心。”一丰腴妇人踱步而来，一身西域装扮，虽有些年纪，却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颜色娇艳。
  “我来介绍，这位就是罗公子的母亲，罗夫人。也是你母亲的旧友，闫瑾。”慕易生对罗夫人一礼，“月华刚刚见过罗贤，对令郎的容貌惊为天人。”
  罗夫人颇为无奈一笑，“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只怕让苏姑娘惊为天人的不仅仅是犬子的容貌，还有其他。”
  苏月华尴尬笑了笑，却对这位罗夫人的坦率生出些许好感。“月华见过罗夫人。”
  “在宫里时，若不是你母亲对我多加照顾，我根本没命出宫。她对我是救命之恩，我与她是姐妹之情。当年她不顾圣恩，执意出宫，我以为出宫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谁知道……”罗夫人思及旧友，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你若是不嫌弃，可否叫一声瑾姨。”
  罗夫人哽咽之声让苏月华也勾起念母之情，“瑾姨。”
  “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罗夫人潸然泪下。
  慕易生出言打破这哀伤氛围，“故人已去，我们还是先谈一下罗贤与月影的婚事吧。”
  “是我失态了，引的苏姑娘伤心。”罗夫人拭泪展颜，“我们进屋说。”
  “瑾姨叫我月华就好。“苏月华将那金镶玉的步摇推到罗夫人面前，“既然是家母送给瑾姨的，这步摇还是留在瑾姨身边留作念想吧。”
  “你可是不满意我家贤儿。”
  “不是不是，瑾姨别误会。”苏月华略微迟疑，“婚事是婚事，步摇是步摇，我也希望这世间能多几人思念我母亲。母亲走得早，是她不幸却也是她的幸，早点离去，省的看见我们苏家一门那么多口人被……”苏月华说不下去，紧紧抠着裙角，她可以不恨不怨，却不能不疼不悲。冰凉的手被一团热源覆盖，苏月华抬眸落入那双温暖的眼眸，心一点点的暖起来。“不说也罢，说了也是徒增伤心。瑾姨，单看这步摇您保存的这么好，就知道你与母亲的情谊不浅，把月影交给你们家我也是放心的。只是这关系到我妹妹一辈子的幸福，我实在不敢草率答应。”
  “我了解，将心比心，若是我家有女儿，也舍不得说将她嫁了就嫁了。再说我那儿子，哎……我自己都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不过你放心，贤儿虽然自恋一些，品质是没有问题的。他心地善良，没有城府，爱憎分明。性子有些怪，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