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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继王爷,咱们还真是有缘分。”慕易生翻身下马,嬉皮笑脸的行了一礼。
杨成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想从他的容貌上看出些痕迹,却一无所获,只是薄冰绡的话犹在耳边。
……
“慕易生正是您继王爷的堂侄子,贤亲王的亲孙子,正宗的皇族血脉。”
“贤王叔根本无子,哪来的孙子?”
“贤亲王曾有一小妾为他生过一个儿子,还取名杨成嗣,不过杨成嗣养到七岁就毙了。”
“难道七岁的孩子也能生儿子,薄小姐是跟在下说笑吗?”
“七岁的孩子自然不能成婚生子,十七岁就不同了。”
“薄小姐有话直说,在下没有什么猜谜的雅兴。”
“那孩子根本没死。杨成嗣七岁那年被神医慕渊锦带走了,成人后入赘慕家,还生了一个儿子,取名——慕易生。”
……
慕易生竟然是他的侄子。
杨成继只要一想到这点,眉头就不自觉的深深锁住,看着慕易生的目光也越发的纠结。事情变的越加复杂了,如果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哪怕是用强的,他也不会将苏月华拱手让人。可他偏偏成了贤亲王的亲孙,还有薄冰绡那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喜欢慕易生就意味整个薄家都会成为慕易生的后备军,那么那个“位置”就又多了一个人抢。
杨成继仰头看了看月华满楼的招牌后翻身下马,这个危机,只要他一个决定就可以轻松的度过,只是这个决定太难了。
江山美人,真的不能两全吗?
慕易生在杨成继未开口前已经看出他的烦躁,只是他掩饰的太好,俩人平视之时,他眼中的烦躁全部卸去并闪烁着一丝诡异的光,好似刚刚那一瞬只是幻觉。慕易生打起精神应对,不过杨成继开口说的话还是让他惊了一瞬。
“京里的人都知道薄小姐要人三更死那人绝对不会见到四更的天。薄冰绡盯上了月华,是因为你吧。”
“你站住。”慕易生拦在往楼内走的杨成继身前,眉头几乎拧在一起。“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什么会让你这么害怕?”杨成继嘲弄的笑了笑,唇角勾了好看的弧度,似乎慕易生的担忧取悦了他一般。
慕易生在这一瞬已经肯定薄冰绡什么都说了,心里恨不得直接撕了那人,却不能表现出来。他收起震惊与担忧,冷笑一声,道:“我想皇叔也不想我的身份公开吧。一旦薄丞相不再保持中立,全力支持我的话,如今的局面可就要打破了。”既然薄冰绡说了,他也不怕撕开来说。他的身份一旦公诸于众,利弊得失,杨成继自己算的应该比他更清楚。
“我会怕你?”
“你是不会怕我,可你怕麻烦。你如果不怕麻烦,大可以举兵攻入京里,抢了那个位置,但你没有。因为你想名正言顺,不想背上谋朝篡位,乱臣贼子的恶名。”
“我比你可名正言顺的多。”杨成继的周身已经布满杀气。
慕易生却仍旧谈笑一般,似乎胸有成竹。“可我没想要那个位置,我大可全力支持文帝,让他当个傀儡皇帝。”
杨成继冷笑出声,“如果文帝那么容易控制的话,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了。”
“正是因为他不容易控制所以薄丞相才会韬光养晦等待时机。而这个时机……”慕易生说半句留半句,其中的意思俩人自然了然。
薄丞相只得一女,视为掌上明珠,谁娶了薄冰绡就等于娶了北夜国半壁江山。
“继王爷,小民是个乐得自在,无大志的人,对于高门贵女更是不敢高攀。”他侧过头看向楼内,似乎隔着楼阁看见厢房内坐立不安的苏月华为他担忧的神情,心头瞬时柔软起来。“小民只愿得一人心,一世相守。”
杨成继不自觉的双手握拳,不甘心却深知自己输了很大一步。如果真的在权力与苏月华之前做一个选择,他无法像慕易生这般的坚决洒脱。
“你肯定你能护她一世吗?”
慕易生摇摇头,眼里的暖意更浓。“未来的事我如何肯定得了,不过至少此时,我坚信自己会竭尽全力护着她,至于会不会护着她一辈子,就让时间去见证吧。”
杨成继看着他坦荡的样子,心生出几分羡慕。这些话,当年他也说过,对苏南说。只是他没做到,接到文帝派人暗杀他的消息,他甚至来不及提醒苏家人就被母妃的旧部下带到了边关,当他得知苏家被灭门的消息时身在战场的他悲愤的冲入敌营杀红了眼。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打胜仗,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挥刀不过是发泄胸腔被挤压到无法忍受的疼痛罢了。
鲜血染红了梨花树下的轻纱曼妙,鲜血遮盖了理智与回忆,他就似一个杀人的傀儡,除了杀人之外他什么都不敢想。
哪怕想一点点,手里的刀都可能□□自己的心脏。
活着对那时的他,更加折磨。
而此时,错过对他来说,会不会是又一次的折磨呢?杨成继,你还要再一次与她擦肩而过吗?
心里不甘就像一把钝刀,一下下的割着肉。
杨成继看着慕易生,唇边一点点的勾起来,露出一抹笑容。“就让时间见证吧,时间会证明谁才是月华心里藏的最深的人。”
好一句藏的最深的人。
慕易生面色不改却已心沉如水。他与苏月华的过往是一个不可磨灭的事实。
杨成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也是来看月华的吧,一起走吧。”
慕易生唇角一勾,“好啊,继王爷请。”
苏月华看见两人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走进厢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俩人吃错药?
“月华,你这个老板娘还不快起来招待贵客,愣着做什么?”慕易生呵呵笑着。“继王爷请坐。”
“慕老板也坐,不要客气。月华,今日我与慕老板把酒言欢,把你们这里的好酒好菜可劲的端上来,切莫小气。”杨成继很是豪爽。
“就是就是,今日我来做东。”慕易生附和道。
苏月华彻底凌乱了,这俩位今天是演哪出啊?不管不管俩位演哪出,她都得陪着,把戏演砸了,估计倒霉还是她。“好,月华这就下去准备,两位稍等。”苏月华福了一礼,立马出了厢房吩咐人伺候这两位爷。
阿福送了几趟酒,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副惊讶模样。
“里面什么情况?”苏月华立在门口,听着里面把酒言欢的声音心却是越发忐忑。
“已经捧着坛子喝了,那架势不像饮酒作乐,倒似看谁先把谁喝倒。”阿福满脸雾水的挠挠头,“楼主,您怎么刺激里面那两位了?”
她也想知道好不好。
今天这个局面,只怕不倒下一个,没完!
事实果真如苏月华所料。
只听厢房内“嘭”一声,苏月华急忙拉开门走进去,慕易生的脑门紧紧的贴在桌面,双手垂在两侧,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她快走两步扶住他的胳膊,不然他整个人非钻桌子底下不可。
杨成继也喝了不少,歪靠在椅子上,面色异常的潮红。看见苏月华亲昵的扶着慕易生,他眉头一蹙,狠狠灌了一口酒,丢了酒瓶踉跄起身拉她。
“月华。”这两个字唤的情意绵绵。
“继王爷,您醉了,我已经让阿福去您府上叫人接您了。”
“苏月华。”杨成继固执又叫着她,脸上带出一丝醉后的孩子气,不过眼睛却是晶亮的。他很清醒,喝的越多越清醒。“我只问你,你心里可曾有我。”
“继王爷……”
“你只要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就够了,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你给我答案,我才能甘心。”他一把将她拉起,箍住她肩膀。慕易生因失了重心从椅子上直接跌在地上,他翻个身,打了一个酒嗝竟就这样睡了去。
苏月华无声的叹一口气,轻轻的掰开杨成继握着她肩膀的手,退后一步。到了一个她自以为安全的距离,才开口回答:“如果你执意要这个答案,我可以坦诚的告诉你。我心里有过你,可是……”
“够了。”杨成继狠狠闭上眼,默默念叨着“这就够了”,然后拉开厢房的门晃晃悠悠的离去。
苏月华不懂他这声“够了”到底意味着什么。
“干杯,再喝……”地上的人不允许她再想下去,竟猛地坐起来发起酒疯。“酒呢?给我酒,我要酒……”慕易生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苏月华又气又恨,蹲身按住他,忍不住咒骂道:“怎么不喝死你。”
慕易生听见这一声,眼睛似乎找到焦距一般,歪着脑袋看着她,然后对着呲着牙傻傻一笑。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大着舌头说:“为了娶媳妇,王爷也得喝倒。苏月华,我厉害吧!”说罢,又是一呲牙,不及苏月华开口,他就倒栽葱似的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呵……”苏月华看着如一滩烂泥的慕易生哭笑不得。
这人……真是……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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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鼻炎发作,各种痛苦~~~~~眼泪汪汪的求花花
☆、月华满楼——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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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阳光从纱帐透过来,柔和的光暖洋洋的照在脸上,慕易生微睁开眼舒服的“嗯”一声,狠狠吸了一口萦绕在鼻尖一夜的茉莉芳香,让醉后的不适感全部散去。
门口传来响声,慕易生立即躺好,闭上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能听见呼吸的声音,他不自觉的勾起唇角,忍不住轻轻笑了声。
“慕老板你醒了。”
不是苏月华!慕易生一个激灵的翻身坐起,只见月影端着铜盆立在床边。她一身翠绿的裙褂,脖颈间挂了个金项圈,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眉眼都是笑意,头顶着一对花苞发髻,簪着新鲜的桃花,活脱脱一副观音座下的小童女的样子。
“你姐姐呢?”
月影将铜盘放下,浸湿了毛巾递给慕易生。“你昨晚又是乱叫又是吐,折腾的人仰马翻,天快亮了才消停。姐姐守了你一夜,半刻没合眼,一早又整装去了丞相府,陪丞相家小姐练舞。”
慕易生眉头蹙起来,想着她为自己辛苦一夜,又去那狼窝犯险,又心疼又自责。
月影将铜盆放在妆台上,又端了白粥跟小菜摆在房里的小茶几上,“姐姐大概中午才能回来,她临走前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熬了粥,还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只是有什么要你担心呢?”月影想不通,只觉得姐姐这句话好生的怪。
慕易生理了理衣服下了床,见她懵懂样子,可见苏月华将这个妹妹保护的有多好。她的单纯可爱是因为有一个将最恶毒最险恶的一面都帮她挡住了的姐姐。
“昨晚定被我闹的大家都没睡好,我在这儿等你姐姐就好,你回去休息吧,不用陪我。”
“那好,我也回去躲一会儿懒,姐姐回来又要我绣花了。”月影俏皮的吐吐舌头,端着铜盆走了出去。
慕易生走到茶几前,看着上面放着的四色小菜和一碗白粥,端起粥喝一口,软糯温香,温暖从口一直到心。她留他在自己房里睡,守了他一夜,还特意为他准备这些。
慕易生的唇角忍不住的弯起来。
心里有有过你又何妨,此时她心里的人是我便好。
而此时丞相府内的庭院中,却不若月华满楼那般安静和谐。
园子里的一处钉了许多的木桩,木桩有大腿的粗细,半人的高度,只能勉强站住一人。苏月华看着这二十几根桩子,有些担忧。薄冰绡要在木桩上起舞,而木桩下置放的全部都是火盆。
相传北夜国的开国皇帝杨烨之后曾将被烈火困住的杨烨救出火海,自己毫发未伤。因此北夜国将开国皇后封为火后,并且坚信皇后是被火神所庇佑的。
薄冰绡大概是为此,执意要在火焰中跳舞。这样却为难了苏月华,稍有不慎,舞者就可能跌落火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薄小姐,其实未必非要用真的火盆,我们可以用红纱营造出烈火的意境。”
薄冰绡想到苏月华在宫中那长虹上的一舞,眸光一闪,“你认为我的舞技无法完成这支舞?”
“薄小姐舞艺精湛,自热不会。只是……”
“那就可以了,不用只是。你大胆的编排就好,只要你能做到,我就可以。”
苏月华看着她满脸的自信,知道多说无益,只好福身一礼,踱步走进木桩中。
薄冰绡坐到一边的凉亭观看,嘴角的笑意异常的诡异。
苏月华旋身跳上一根木桩,在桩子上做了几个踢腿动作,适应后才跳向另外一个木桩。掌握了所有桩子与桩子间的距离后,她才慢慢的加入最基本的动作。提、沉、冲、靠、含、移、仰、旁提等,由气息带动身体的各部分,身韵优美,一看便知有扎实的基础。
苏月华适应木桩后,才加入较难的动作。小跳、旋转,动作越发的流畅,她的足尖踏在桩子上,身姿轻盈的好似没有重量,不断的跳跃像是一只矫捷的羚羊,她扬起下颚,露出白皙的脖颈,骄傲又优美。
只是这美景在薄冰绡眼里格外的刺眼。
她翘起指尖,转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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