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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曲_分节阅读_第29节
小说作者:彼岸阳宝   内容大小:430.95 KB   下载:月下曲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3-17 10:15:00   加入书签
我就做个摆渡的艄公,总比做杀手安稳得多,你说是不是?”
  看着杜之云眼中那憧憬的神色,连笑容都变得温柔,王凤只觉得一股怒气顶在胸口,爆喝一声:“不行!你不能娶月歌!”
  “为什么?”杜之云愣住,怒气也凝在眉头。
  “因为我要娶月歌!”王凤挺直了腰杆。
  “什么?我没听错吧?”杜之云怒极反笑,仿佛听了最好笑的笑话。“原来你也认识月歌,可我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你?”
  王凤懒得理他,用力推开他,朝月歌走去。在他心中,只有王曼才是他向月歌靠近的路上唯一的绊脚石,杜之云又算得上哪根草?
  他在月歌身前站定,笑望着她,快乐得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月歌仰头看着他,问:“你要娶我?”
  “是,月歌,让我来照顾你吧。”王凤坚定的点头,握住她的手,一如当初那个清晨,他对她表明心迹。
  然而月歌抽出手,扇了他一个耳光。
  王凤被她这一巴掌打得呆住了,眼中的不解渐渐被怒气占满。“你敢打我?”
  “这巴掌,是替阳舞打的!”
  杜之云刚回来不久的某一天,他从城里回来,告诉月歌,阳舞跟着在这次良家子遴选中做相官的宦官刘工去了长安,那时她恨不得冲到元城,找王凤问个清楚。但杜之云拦住了她,他说阳舞不是个牵线木偶,她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不然为何宁可去伺候一个阉人,也不肯回来。他还说王凤是一个很自律又很骄傲的人,不可能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月歌半信半疑,对于王凤,她不想在杜之云面前过多评价,毕竟他们俩是年少时的朋友。但今日见到王凤,听到他大言不惭的说娶自己,月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刚刚腾起的愤怒在听到“阳舞”两个字时突然泄了气,王凤沮丧的垂着头,沉声说:“若是这样你能原谅我,那你就打吧。”
  还没等月歌再一次举起的巴掌落下,杜之云先冲过来狠狠抽了王凤一巴掌:“真的是你把阳舞姑娘送给那个阉人的!亏我还一直跟月歌说你不是那种人,我真是看错你了!王凤,你太无耻了!”
  “是!我无耻!那么你呢?杜之云,你不也是杀人不眨眼吗?就算你说自己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可他们什么时候死自有朝廷法令判断,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敢堂堂正正的说,你杀人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吗?”
  “没错,我杀人就是为了混口饭吃。那又怎样?至少我敢堂堂正正的说,我从不糟蹋女子,更不糟蹋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女子!”他朝王凤脚下吐了口唾沫,“呸!王凤,我瞧不起你!”
  “你!”王凤猛地上前揪住杜之云的衣领。可他根本不是多年行走江湖、杀人为生的杜之云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杜之云并没下狠手,打得他没了还手之力便收了手,指着他说:“王凤,杀许公子的酬金我不要了,我只要你今生离月歌远远的,别再打她的主意,也别再让我们看见你!”
  王凤挣扎着爬起来,瞪着杜之云,重重的喘着粗气。他是个即使被打死打烂也不会对谁服软的人,但此刻他的伤疤被月歌和杜之云揭开,淌着血任他们鄙夷,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他抬手指着月歌,怒声说:“月歌,我劝你早日对王曼死心吧!今日是他儿子的弥月,他给那孩子取名为永,永结同心的永。和他永结同心的人不是你,是渠秋华!”
  “闭嘴!”杜之云飞起一脚踹在王凤的小腹,“滚!”
  月歌手中的鱼突然掉在地上,啪啪的扑腾着身子。
  王凤倒在地上,吐了口血,看到月歌眼里涌出的泪水,大笑着爬起来,扬长而去。
  杜之云朝王凤离去的方向又空踢了一脚,方才稍微压下怒火,再回身时,月歌已经转身往屋里走,而那两条他费了一早上时间才钓起来的肥鱼,还在垂死挣扎。他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月歌,让她停在自己怀里。
  半年多的时间,他心甘情愿放弃流浪,驻足在她身边,在这两间小小的茅草屋中,为她学着撑船,学着做饭熬汤,甚至学着缝补衣裳,和她过最平淡的日子。
  起初,他只知道从王音那里听来的她和王曼的故事,并不知道王曼在她心里有多重的分量,或许王音也不甚清楚。和月歌相处时间越长,越发现她脸上的欢笑背后,全是痛苦的眼泪。她有时会像个没有心的布偶娃娃,怅然若失的望着月亮流泪,有时会在梦里笑着叫“笛公子”,醒来却满眼泪。后来,他发现因为他的陪伴,月歌的笑容正在慢慢变多,变得发自内心。他常常忍不住去想,如果他能给月歌一个家,她会不会好得更快。他不介意她的心中有王曼,至少能让他陪在她身边,当她在睡梦中哭泣的时候,偷偷擦去她眼角的泪,让她醒来后以为做的是个好梦。
  杜之云一动不动的抱了月歌很久,心中波涛汹涌,终于说出了这半年多来最想对她说的一句话:“月歌,嫁给我吧。”
  他的声音很轻,在她耳边呢喃。然而他还没有等到月歌的回答,就感觉到一对泪珠摔碎在自己的手背上。仿佛两滴滚烫的开水掉落,烫得他心都皱在一起。此刻他才终于体会到,王曼对于月歌意味着什么,那是她生命中最初遇到的最美的风景。有人看过一片风景,会相信下一处风景更美,而月歌,不管还有没有更美的下一处,她都选择闭上眼睛,将那片风景印在心中,铭记为永恒。曾几何时,他以为他可以让月歌再睁开眼,到头来才发现,原来她只是闭着眼陪他走了这一段路。
  杜之云渐渐松了手上的力度,他知道他输了,不管以后他还有没有机会走进月歌的心,至少此刻,月歌对他关上了心里的那扇门。
  “对不起,杜大哥。”
  月歌走出他的怀抱,走进屋,紧紧关上了那扇木门。
  王凤回到府中,正打算叫侍妾来帮他上药,淳于彦就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他不悦的板着脸:“淳于彦,别以为娶了君侠你就是我妹夫了!该守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小的不敢!”淳于彦惶恐的弯下身子,“小的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禀报公子。”
  “什么事?”
  淳于彦犹豫了一瞬,担忧的指着他的脸问:“公子你的伤……”
  “快说!”王凤怒斥。
  “是!”他的头埋得更低,“刘工从长安派人送来加急信函,要公子上京一趟,说是关乎政君姑娘和公子前程的大事。”
  “什么?”王凤猛地站起身,身下的圆凳被他撞倒在地,咣当当一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机关算尽,祸起萧墙

  几日后,王凤在长安刘工的家中见到了他。
  刘工心急如焚的拉他坐下,满面愁容:“王贤弟,你可来了。”
  “大人,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事说来话长。”刘工一拍大腿,苦着脸说,“政君姑娘虽然如愿做了太子侍妾,封妃指日可待,但她与太子只在成亲当日同过房,是她自己争气,只一晚就有了身孕。从那之后,就连她怀着孕的这些日子,太子也没去看过她。”
  “什么?”这番话听得王凤揪心,还以为小妹成了太子宫里的人,就算一步登天了,谁知她怀胎三月,独守空房,连丈夫都没见过一面。他那可怜又懦弱的妹子,一定日日以泪洗面啊!“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恼了太子?”
  “若是这样就好了,咱们也能找到由头,帮她把太子的心拉回来。你自己的小妹还能不了解吗,她为人温婉,哪能做出出格的事啊!我也是多方打听,才听太子宫里的人说,那天清早,太子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个金银花手钏,回来就气冲冲的吩咐人拿去熔了。”
  王凤点头:“小妹确实有个金银花手钏,一直很是宝贝。这手钏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出在这手钏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跟你说过,太子曾外出游历散心,路过元城时,遇见一个女子,而那手钏就是太子给那女子的定情信物,不知为何会在政君姑娘的手上。太子身边的宦官陈忠见过那女子,说她的姿容当属上品,要我去查明,为何当初没有选中那女子。政君姑娘是我引荐给皇后的人选,陈忠明摆着就是要拿我开刀,平太子的怒气啊!”
  王凤皱起眉头,说到金银花,他倒是想起一个人。如果猜的没错,他大约知道太子看中的那个女子是何许人也。
  “那么,大人要起身去元城吗?”
  “当然不用!不然我把你叫来做什么!”刘工脸上的愁苦骤然变成怨恨,“你送给我的那个阳舞,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阳舞?和她又有什么关系?”王凤一头雾水。
  “陈忠就来过我这里一次,当时我不在,不过让他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阳舞就勾搭上他,还告诉他,她知道那金银花手钏的来历,更知道怎么说服那个女子来长安。最要命的,她居然还跟陈忠说,她知道当初政君姑娘是怎么被选入宫的!你说,她这么做不就是在把你我往断头台上送吗?”
  王凤大惊失色,忙问:“阳舞为什么要这样做?陈忠信了吗?” 
  “陈忠没有深信,但他对太子忠心耿耿,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虽然说政君姑娘的姿色在元城是出众的,但平心而论,她性子儒弱,若不是你我交情好,我未必一定要选她,就算选了她,她现在也是个无封号的家人子,根本不会成为太子宫中的人。这些事情阳舞可都是知道的!我虽然不知道太子想找的那个女子是谁,但万一她也在良家子的人选之内,那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会!那个女子不在良家子的人选之内。”王凤斩钉截铁的说。现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疑团,就是阳舞为何要陷他于如此险境。
  “莫非贤弟知道那个女子是何人?”
  “我不确定,但若是我没猜错,应该就是那个人。”
  刘工刚要松口气,又想起来更要紧的一件事:“就算你我的事不会被拆穿,但是你想没想过,政君姑娘现在无宠,封妃一事尚未有定论,阳舞说她知道那女子是谁,若是陈忠信了她,让她去把那女子找出来,政君姑娘怎么办?”
  王凤的头脑中嗡嗡直响,他不能让小妹从马上就要到手的太子妃之位上摔下来,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处心积虑得来的一切,怎么能因为一个金银花手钏就功亏一篑呢!若是谁要夺去,他必定不顾一切,拼死护住。
  刘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管王凤有没有在听,仍自顾自的叨念:“陈忠那厮性子又臭又硬,软硬不吃,整天标榜清廉,仗着太子的宠信,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好不容易有机会抓住我的小辫子,他怎么肯轻易松手。恐怕就算那个女子不在良家子之列,他也能伪造一个出来陷害我!”
  “阳舞在哪儿?我要见她!”王凤冷静下来后,大概也能猜到阳舞为何要这样害他。
  “在后院,我把她锁起来了,就等着你来!你若是再晚来一天,陈忠就要把她接走了。”
  说完,刘工亲自为他领路,带他绕过一重重回廊,走到院落的最里面,锁阳舞的那间厢房门口。他把钥匙递给王凤,示意他自己进去即可。
  王凤打开门,屋外的阳光照进阴冷潮湿的厢房,照着柴草铺成的床上蜷缩成一团的阳舞。多日不见,她苍白了,消瘦了。有那么一瞬间,王凤的心里有些难过,鼻子有些发酸,莫名的想起了在元城闹市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日光下的少女飞快的旋转,身上的粗布衣裙并不能轻快的随之飞旋如花,却令她有种独特的美感,显得倔强而骄傲。
  阳舞因为许久不见阳光而眯起眼睛,抬着手挡光。当渐渐适应了亮度,才看清站在门口的人,真的是日思夜想的王凤,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她在又湿又冷的床上侧躺了太长时间,半边身子早已麻痹,但她急迫的想要冲上去抱住王凤,只有真实的触感,才能让她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挣扎的站起身,踉跄着扑过去。
  当她的脸颊贴着他笔挺的胸膛,那温暖的热度让她泪流满面。她终于等到他了,她的凤哥!她就知道他不会抛弃她,不会不要她,哪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娶她,但他心里有她。
  “凤哥!”一声裹着泪水的呼唤,融入了阳舞满心的思念。
  王凤的眼中也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双手缓缓抬起,那看似怜惜的手势,却在即将触到她单薄的身躯之前,猛地加了力道,一把拉开她,狠狠抽了她一个耳光。
  阳舞摔倒在床上,左脸上顿时肿起几道红痕。她捂着脸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嘴唇颤抖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那绝望和恨交织的目光让王凤忽然心软,质问她的时候,声音不由得低了下来,变成了无可奈何的痛苦:“阳舞,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害得我身败名裂吗?”
  “王凤,你还要我怎样?”阳舞歇斯底里的用尽全力怒吼一声,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
  王凤已经分不清此刻的心痛是因为恨她还是心疼她,最终,他还是走过去,看着她剧烈抖动的背,长叹一声,双手扶住她的肩头。
  “阳舞,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混账!”
  阳舞的情绪彻底失控了,猛地转过身,拉住他的胳膊,一口咬上去。王凤疼得大叫一声,然而这一声十分短促,他忍住了。他想,如果这样能让阳舞解恨,就让她咬吧。
  很久很久,王凤一直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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