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铭点到即止,“他给你去信的事,我也并不知晓。”
桑采薇低着头,至铭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桑采薇一瞬间抽了出来,抬眼看着他,段至铭这才回过神,他刚才是失礼了,却也没有道歉。只是皇帝这两年变得太不近人情,他有几分担心她,而且他这么久没见到她,有些情不自禁。
李思成早已知道她进了将军府,在紫阳殿等的时候,已经有几分不耐,他在考虑深夜去将军府是不是合适,有什么借口可以名正言顺在这么晚过去?
段至铭已经带了人进去,单膝跪下行了礼,“皇上,人带到了。”
大殿的门早已关上,这在以前是很少有的事,没人的时候至铭一向是从简,思成以前也没有介意过。这么考虑着,桑采薇也要单膝跪下去行礼,李思成已经绕过去扶住了她。段至铭起身躬身说了告退就无声退了出去,到殿门口时,看到思成已经抱住了她。
桑采薇静止了一会,还是伸手回抱了他,无论他做了什么,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她仍旧不能对自己撒谎,她很想他,就如他现在说出来的这样。
“采薇,我很想你。”李思成只是一遍遍重复这句,抱在怀里的充实感让他觉得实在,失而复得的感觉很好。
李思成松开她深深看着她,唇碰到她的额,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唇上,“万幸你没事。”桑采薇无言以对,这句话后面的深意让她觉得可怕,如果她有事,他似乎会用很多东西来陪葬,她想不出,却知道绝不会是好事情。
“为什么?“桑采薇轻声问,为什么一定要留她在身边?李思成伸手抚触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说,“是你说,不想离开我的。”那一晚,她服了药,说得最多的一句,是——思成,我不想离开你。
采薇感觉心里的苦涩快要溢出来,他竟然把那一夜的事也拿出来说,要把他逼她回京的事作为实现她的所想吗?这不是李思成,以前他懂她,却不会用她也想要来责备她,他放任了她的胆小和退缩,一直是以强横的态度把这一切都扛在他身上。他真的变了,变得懦弱,变得狠毒。但她也不能怪他,是她一直在逃,一直在回避,从来没有去争取,没有给他信心,哪怕她离开他也能让他安心的信心。
被男子吻住的时候,桑采薇没有反抗,直到李思成就这样把她扑倒在地毯上,桑采薇才扶着他的肩开了口,“思成……”
李思成好像被这个称呼唤醒了,松开手起身往后坐在了地上,看她也坐起身。
“你到底…怎么了?”桑采薇忍不住泪水已经流下来,刚才见到他就已经忍不住,他为什么好像这两年过得很糟糕一样,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云里。
李思成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门外忽然小贵子的声音传来,“皇上,皇子殿下求见。”李思成说了让他进来,洛儿才进了门。桑采薇觉得这一切都变得不可思议,她看着李思成,男子却转开头不敢看她,为什么洛儿进来还需要先行通报?
李洛进门看到这场景,仍旧是走过去躬身行了礼,“父皇。”然后看皇上没反对,才向着桑采薇轻声叫了声,“娘亲,洛儿很想你。”
桑采薇从刚才洛儿进来就一直看着李思成,用眼神在谴责他,不止是他诅咒儿子染上天花一事,还有他这样对待他们的儿子……此时她看洛儿过来也小心翼翼的,于是伸手抱住了儿子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亲了亲他的脸。
“你爹他只是还没有学会怎么为人父,洛儿你会原谅他的,是吗?”桑采薇对怀里的小人儿这么说,洛儿看了她一会就伸了手出去,怯弱地叫了声,“爹亲。”
李思成返身抱住了桑采薇和她怀里的儿子,口气仍旧冰冷地说,“这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采薇,你知道的。”以前没有想要的人时,觉得这样一辈子奉献给帝位也是可以忍耐的,孤寂和不被谅解,可是得到之后,无法再回到从前。尤其是当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力量重新得到的时候,要去忍耐就变得更加艰难。
桑采薇明知道不应该相信他这样软弱的借口,他是皇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应该不能自控,可是他也是思成,他并不是个神。桑采薇点了头,“我和洛儿都能体谅的。”
洛儿扑到父亲怀里,“爹爹,如果以后娘亲不离开我们,你还会爱洛儿吗?”
李思成抱着儿子站起身,放了他下地,然后拉了桑采薇起来,眼里闪过几分明亮,“爹当然爱你们,爱你娘,也爱洛儿。”
“爹亲你笑了。”洛儿站回地面拉着爹娘的手,开心地说,“娘亲你不会再离开我们了吧?”
李思成也看着她,桑采薇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穷极一生她都无法作答。
“你娘赶路回来很辛苦,洛儿先回去休息好吗?”李思成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开口赶人。李洛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慢慢放开娘亲的手,“我明天能去见娘亲吗?”得到肯定回复,洛儿才笑着离开了。
桑采薇自己开了暗道的门,拉了李思成的手走过暗道进了寝室。李思成看她熟练地在脱军服,从身后抱住她,“你赶路累了,陪我聊会?”
两人穿着里衣,李思成抱着她,问她这一年多过得如何。
“……元宵那天有灯会,我和哥哥嫂子还有侄子一起去看灯,祁破和杜明跟在后面,有个姑娘抛了丝巾给祁破,真有趣,平时看他闷葫芦一样的不爱讲话,居然红了脸。”桑采薇说到这里笑起来,之后杜明闹了祁破好几天。李思成笑着看着她,虽然他留她在身边会让她无法有这样普通人的生活,可是他这样看着她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我们还放了花灯,你猜我许了什么愿?”桑采薇拿开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两手捧在手心里问。
李思成浅笑着说,“国泰民安,天下太平?”桑采薇失笑,摇摇头,“那些事有你,我是个小女子,当然是祈求阖家欢乐,家人都平安康泰。”
“我算在内吗?”李思成笑着亲吻她的手背,因为恰好在眼前。“你自己觉得呢?”桑采薇松了手放回被子里。
“放心吧,你哥哥也就是我哥哥,我说过会让他给洛儿做户部尚书的,自然不会让他有事。”李思成把话题绕了回去,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小娘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希望她在他的控制范围内,最好是视线内,而在身边的时候,就忍不住想更靠近她。
桑采薇看着他的喜悦,只有这一刻不会作假,当他就在眼前的时刻,无法怀疑他的真情,无法质疑他的执迷。
又说了不久的话,桑采薇因为太累睡着了,李思成看着她发痴。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并没有惊艳,她固然长得美,可并不是那么难忘。第二次她来求他的时候,说愿意把心给他,当时是觉得好笑,也有几分轻视她的意思,那时候她才十六而已。可是她真的说到做到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没有收回她的承诺。
她什么都原谅了他,这种体谅他恐怕再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给他,虽然他是皇帝,他的女人没有一个敢因为他的冷落而抱怨的,可是心底里是不是真的谅解,他没有那份心思去猜。
“如果我真的不让你生下默儿,你会不会原谅我?”李思成当时没有敢打这个赌,虽然他知道自己会赢,可是,他怕她再也不会爱他,真心的爱意。或许要用很多年来挽回,他怕有变故,他等不到那一天,所以他赌了一次天意,老天爷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桑采薇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又靠了点。这下子李思成更睡不着了,本来就想要,一直忍到现在。她走之后他连去后宫也提不起兴趣,已经很少履行为皇家传宗接代的义务,他的皇后只是不敢说,恐怕早在担心他不行了。他现在倒是想证明下他完全没有不行,只是那个对象睡得很沉,毫无防备,让他无法偷袭。
三更天的时候,桑采薇跟了段至铭出宫,在马车里的时候至铭看她精神好像很好,“他没为难你吧?”
桑采薇摇摇头,微微笑了下。段至铭不明白她为什么笑得出来,皇上近来的作为连他也看不过眼,思成完全是在强求面前的女子,“我送你走好不好?”
“不要紧,他只是有些不安,只要我主动一点,他就会放下心来。”桑采薇摇摇头,以一种说服自己的口吻说道。
段至铭伸手抱住了身前的人,“采薇,他没救了,他离不了你,他迟早会毁了你。”桑采薇挣扎了下没挣开,又不敢开口让他松手怕赶马车的人听到,不能保证赶马车的人不是思成的人,她不敢在这种事上去触怒他。
“我知道,但是,至铭大哥,我是自愿的。”她这一生注定会毁在李思成身上,无论她逃避也好,争取也罢,她早已猜中了自己的结尾。可是那又如何,她并不担心那样的毁灭,她是心甘情愿的。段至铭松了手看她的眼睛,她没有撒谎。她唯一害怕的,是她会毁了李思成,而不是她自己,她准备好了飞蛾扑火,也知道是玩火自焚,她唯一怕的并不是幻灭,她怕的是火会熄灭,他懂吗?
“你这是何苦……”段至铭说不出其他话,为什么她那么放任思成,因为这样所以思成不肯放开她吗?
桑采薇笑起来,在黑暗的车厢里有着治愈一切的力量,段至铭不禁握紧了拳头,“至铭大哥,这是我所求的,以前我只是不承认而已,我愿意留在他身边,你不用多虑。”她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反而更荒唐,他因为得不到反而变得更慌乱,因而胡闹。既然如此,不如在他身侧,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她不会让他选,是皇家威严还是她,她会帮他选。
在一处暗巷里,桑采薇下了马车,祁破先带了她从另一条路回府,马车重又启程往将军府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不是处女座。。可是为什么这么有洁癖,一个标点错了也要改。。以前看人家有名的写小说的说修改了错别字有人以为更新很抱歉什么的。。幸好没什么人在看
☆、第三十八章 一面之缘
娘亲离开后,洛儿有一次陪着父皇在御书房,他看不下去书,看父皇批奏折,轻声问他,“父皇你从来不会哭吗?”
“小时候会,当知道没有用之后,就不会了,不过,”李思成放下笔,摸着他的头看着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娘再也不理我了,应该会哭吧。”
“那洛儿不理父皇呢?”李洛看着父亲这般问,李思成只是摸了摸他的脸,收回了手重新批折子。七岁的李洛发觉,父亲对母亲和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父皇,你对娘亲和后宫里那些女人,不一样对吗?”他上次曾去问干爹,可是干爹让他来问父亲。
李思成没有抬头,仍旧批着折子,口里冷冷答道,“不要拿你娘和她们比。”李洛再没有敢问,只是答案他其实早已知道,来问只是看看父亲会怎么回答而已。
又一年的大选将即时,皇帝一意孤行,宣旨要废除大选,清减后宫,满朝文武都来劝,无一奏效。皇后娘娘懦弱,劝过三次皇上冷言冷语之后甚至在规定的日子里拂袖而去,便不敢再劝,开始筹划征集离宫名单,如何安排多出来的宫女太监,如何发放抚恤物资的事。
符月家里经商,银钱这块比较厉害,皇后跟皇帝说明后,授权给她来核算清减下来的人员会每月省下多少银子,按照多久的预算来发放给离宫的人,根据等级差别,每人大约能分得多少。这个事很费时间,统计完人数才能知道留下来的那种人多出来,虽然预估是太监会是最多的,他们出宫也没有太多可以做的事。
因而这事核算得差不多时,后宫有些秀女早已离宫,而皇后得到赏赐之外,也替符月求一份赏赐,皇上便封了她为贵妃。
符月成为贵妃后,这宫里能四处行走的地方更多,本来皇上也应更长去宫里宠幸,只是,终究也是没等到。
这一日下午茶后,符月实在难耐寂寞,走出了这个后宫,走入了皇帝活动范围内的前殿。她也并不敢进入任何一处,自然也不可能去求见,只是在紫阳殿外,巧遇了这宫里如今唯一除了皇帝外常住的男子,也是这王朝唯一比皇帝稍低的男子,准确说还是男孩子,虽然男孩子已经看得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和那个人一般无二。
符月愕然呆在那里,看着穿着绣龙服饰的男孩子,他也抬头看着她,眼里的神色是不容侵犯的凌然。
“这不可能……”符月轻声喃喃,忘了应该回避,也忘了是否要行礼。
“月贵妃娘娘午安。”李洛行了礼,另一边,皇帝正带了至铭行过来。李思成看了符月一眼,“月妃有事吗?”
符月赶紧行了礼告退,走之前仍旧回头看了一眼李洛,眼里满是不信。
李思成去了软榻边躺下,洛儿便坐在了他腿边,“洛儿,你怎么看?”
“那位月妃娘娘好像以前和娘亲交好?恐怕她看出来了,那便留不得。”李洛笑着这般回答了。段至铭站在一边猛然抬头看着李洛,他才八岁,却已经有了帝王的残忍。
李思成点点头,剩下的便是如何让她消失。段至铭一着急开了口,“思成,这个事你先问一下采薇,月妃能一眼认出洛儿,说明她对采薇印象深刻,她们情谊这么深厚……”
李洛和李思成一起以同样的表情看着他,让段至铭止了前话,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月贵妃如果死了,采薇不可能不知道,纸包不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2页 当前第
23页
目录 上一页 ← 23/3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