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本欲取你的狗命,但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得向幽老爷你请教。”
“什么,什么东西?”幽燃封被对方的身份震慑到了。
“让我来说吧。”这时,一直默默看着的珈蓝突然间开口了,只见她走到罗刹黑圣女面前,双膝跪地,叫了声“师傅”。
幽燃封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我也是十分诧异。
“起来吧,蓝儿。”得到师傅允许,珈蓝才站起来,面对着幽燃封,一字一顿地说:“幽燃封,世人皆道你惩恶扬善,多赞你接济贫民做了许多好事,实不知这人人口中的大善人,也做过不少亏心事吧。当年你为了一己私欲杀死罗刹族的白圣女,这事在场的各位都不知道吧?”
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又引起在场人的哗然。
幽燃封怒道:“九娘是自杀,她的死与我何干!”
珈蓝冷笑道:“与你何干?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要不是你为了得到罗刹的傀儡之术,我娘怎么会死?”
幽燃封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颤声道:“你叫她什么?你是她的……不可能,你明明已经……”眼前的人的眉眼确实跟九娘有几分相似,当初进幽府他就有这种感觉,可是为什么他就没想到……居然还是引狼入室了。
“呵呵,想不到我还活着吧,你既然要害死我娘,也断不会留下她跟你的孩子,你喂她吃滑胎药,殊不知她用罗刹心法生生把药逼了出来,偷偷把腹中的孩子生下来,命人送出去。我从一出生就不姓幽,我娘怎么会允许我跟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一个姓呢。”
幽燃封听完倒恢复了一贯的平和,不惊不怒地说道:“没想到是我大意,还留了一个祸根,就算是你说的这样,九娘自杀也全是因为我又如何,罗刹族亦正亦邪,一直为中原武林所忌惮,我只不过帮忙拔掉了其中的一根刺。”
珈蓝怒斥道:“罗刹自古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不是你们中原人时来挑衅,我们罗刹又怎会踏足中原!我娘本是来中原采购药物治病救人,没想到遇到了你!你觊觎我娘身上的罗刹秘术,设计逼我娘嫁于你,成亲后又不断折磨她,逼她交出《傀儡》,还娶了如今的柳夫人,我娘心灰意冷,便于你跟柳夫人的孩子出生那天自杀了,这全是拜你所赐!”
幽燃封微微一笑,说道:“看来你是要为你母亲报仇了?还是要拿那本秘籍?”
珈蓝脸上突然又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如今那秘籍应该被你烂熟于心了吧,幽老爷,练得可好,那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好好藏起来,以防别人再有什么不轨之心,那么请问老爷,你给欧阳家的那本《傀儡》,又是什么呢?”
这回不止欧阳烈,南宫岭也倏地抬头看向珈蓝。
只听珈蓝慢悠悠地说道:“我娘身上的那本《傀儡》,虽然只是罗刹绝高秘术的残本,但也是集大成,若是掌握了哪怕一半,也是足以撼动整个武林呢!幽老爷怎么那么大方,把这么厉害的东西交给欧阳家,而不是跟自己息息相关的南宫家呢?是不是幽老爷早有自立武林盟主的打算,弃南宫一家,转而投靠威望更甚的欧阳家,再借机一网打尽?”
这下幽燃封急了,张口斥道:“妖女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待会就知道。”珈蓝转而面向欧阳烈,语气稍微缓和下来:“欧阳门主,那本书,可是在你这?”
欧阳烈坦言道:“的确在我这,幽燃封以九娘的遗物交予我,我一直带在身上,若是罗刹要拿回去,我便物归原主。”说罢便拿出一物,交到珈蓝手中。
珈蓝接过去翻开看了几页,脸上重新浮现那抹熟悉的诡异笑容,她悠悠地问:“欧阳门主,你可是看过了?”
欧阳烈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看过几眼并未学,既然是别人门派的东西,且又是至阴秘术,我欧阳烈断不会为了什么去学它。”
“这本秘籍是假的。”
“什么?”
“幽燃封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把真的秘籍给你呢,所以他抄录了一份假的给你,意在讨好你,但是又不愿意共享好东西。”珈蓝又嘲笑地看向幽燃封,“啧啧,幽燃封,傀儡之术一定大有所成吧,是不是感觉最近每天运完功都四肢无力,每到夜里五脏六腑都疼痛难忍?”
幽燃封惊恐道:“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珈蓝放肆地大笑出声,笑得腰都忍不住弯了下来,幽燃封看到她此刻的模样,脸色越发黑了下来,觉得有什么不妙。
珈蓝忍住笑声,随手把欧阳烈交给她的那本书丢在幽燃封脚边,眼神突然变得阴戾起来,只听她慢条斯理地说:“你以为你学的就是真正的傀儡之术吗?”
“你什么意思?难道九娘那本也是假的?”
“若不是今日我在你房中找到它,我也断不会知道它的真假。看来我娘她此生真是恨极了你,不然也不会造本假秘籍给你,还让你误以为是真的,她只不过稍加改动了一番,就让傀儡之术变为杀人于无形的利器,想必不过半年,你的五脏六腑就会突然间膨胀直至爆裂,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你,你!”幽燃封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哦,对了,其实真的《傀儡》的确是由我娘保管,只不过为了不让你知道藏在哪,她把这个秘术全部写进了她的嫁妆里,入葬时便是穿的成亲时的婚服,她死得决绝,连死后都不愿见你,只求你把她葬回故乡南疆,其实我娘哪有什么故乡呢,她连自己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你不曾料到吧,我娘早已命人把她死去的消息带回罗刹,罗刹便派人把她的尸身带了回去,发现了嫁妆上的秘密。”珈蓝似乎在回忆很遥远的过去,第一次露出悲凉的神情,但是只是一瞬,她又嘲笑道:“你就慢慢等死吧。哎,看来谁也救不了你了。眼看就要成功,就这么死了,最疼爱的女儿也保不住性命,还真是挺可怜。”
听她说到女儿,幽燃封慌忙看向我,转而又阴狠地盯住珈蓝,“你休想再伤害若儿!”
“若儿?哈哈哈,你真以为她是你亲女儿啊!幽若早在三年前就死了,就在她离家出走的那天!”
“你胡说!若儿明明就好好地在这!”幽人突然开口叫道,就要过来护住我。
而我在他就要到我身前时快速跑向珈蓝,大家显然对这个突发情况来不及作出反应,幽人楞在那,幽燃封也吃了一惊,他惊慌地叫道:“若儿,快回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我低声说道:“我确实不是幽若。”
“妖女,你对若儿做了什么?”
“哈,她都说了不是你们的女儿了,怎么还不信。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白养了三年,这种滋味,很复杂吧。”
“莫非你对若儿用了傀儡之术!?”幽燃封怒目圆瞪。
珈蓝冷笑,“当真是冥顽不灵!只不过找个人脱胎换骨,假扮你女儿,你们却信以为真,我也不多与你废话,此间事了,我也没有再留在这的意义,你就留着剩下的狗命慢慢颐养天年吧。”
这时欧阳烈突然叫了声:“姑娘等等!”
珈蓝笑问:“欧阳门主还有事?”
“你娘她,可还留下什么话?”
珈蓝摇头叹道:“我并未见过我娘亲,我从一出生就被人收养了,我娘的事,也是我养母告诉我的。”
欧阳烈满是期冀的眼神突然暗淡下去,自嘲地笑笑:“无妨,她终是不会原谅我。有又如何,人都已经不在了。”
珈蓝悲哀地看了他一眼,终是沉默了。
“走吧。”珈蓝对我说道。
我点头,就要跟上去。幽燃封和幽人突然一齐喊道:“若儿!”
我转身看到他们一脸的焦急,心下愧疚不已,抱歉地说:“骗了你们三年,我却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我有我不得已的理由,对不住,多谢你们三年来的照顾。”
“若儿你疯了,听信这个妖女胡言,你不是我的女儿是谁!”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闯了进来,“她确实不是我们的女儿!”不知何时,一直久久不见人影的柳夫人回来了,只见她脸上犹带泪痕,显然才哭过不久。她颤抖着声音问我:“你不是我的女儿……为什么?我一直把你当成……”
我难过不已,却只能说:“柳夫人,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幽若已经死了,不然我也不会取代……”
柳夫人突然尖声叫道:“你瞎说!我女儿明明还活着!”说罢抬手指着一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看向她所指的方向,一时间整个人都动不了了,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心跳,似乎就在这一刻静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风平浪静
柳夫人手指的方向,从黑暗里缓缓走出一个淡蓝色的身影,那女子肤若凝露,面容姣好,只是眉目间暗藏着深刻的冷意,那是一张极其熟悉又陌生的脸,而她的左耳,赫然戴着一串碧玉耳环,与我手中持着的那枚即将给柳夫人的耳饰是一对。她灰褐色的眸子静静看向我的那一刻,我几乎忘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我也听不到柳夫人对着幽燃封哭泣说:“这才是我们的女儿,她还活着。”
珈蓝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异样,只是她的师傅罗刹的黑圣女已然开始不耐烦,催促道:“蓝儿,我对这里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还不快走!”
珈蓝才拉着我的手离开。
幽燃封突然叫道:“休想就这么离开!来人,快把他们捉住!”
苍穹手中的剑迅速出鞘,把我护在身后,一瞬间就击退了数人。
珈蓝邪笑,“就凭你们,也想拦住罗刹!”说完空中响起短促的三声笛音,说时迟那时快,山庄上方立刻聚集了数十个身穿异服的人,正当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在上面的时候,珈蓝从袖子里扔出一枚□□,瞬间整个山庄全弥漫在一片朦胧中。“快上马!”珈蓝大叫。苍穹一把托住我的腰,接过珈蓝递过来的缰绳,跃上了马背。冷风中,只听身后打斗的声音渐渐远了。
还没等我平复心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跟了上来,“若儿!”身后传来幽人的呼喊声。
我大惊,转身看去,只见幽人一脸焦急之色,在我们后面穷追不舍。
“停一下。”
“主人?”苍穹不解。
“追兵不会那么快到,我就与他说两句话。”
苍穹沉默了会,一拉缰绳,马立刻停了下来,他下马把我抱了下来,嘱咐道:“主人请尽快。”
“嗯,我知道。”我点点头。
幽人见我下了马,在离我几十米远的地方停住,还没等马停稳,他就跳了下来,直奔向我,却到我跟前的时候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你……今天所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骗人,你长得跟若儿一模一样,你不是幽若,那你是谁!”
“我没有骗你,之前才是骗你,我本名叫桑月,不是你从小玩到大的幽小姐。”桑月,这个三年来未曾说出口的名字,终于在这一天,重新回到了我身上。
“桑月……”幽人喃喃着,“难道这三年来的情谊,都是假的吗?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只想问你这一句。”
我看着眼前这个失落的男子,想起三年来我们虽不常常见面,但是每一次相处都很愉快,幽人是幽府里唯一可以让我开怀笑的人,而我却对他欺瞒了三年,他的感情如此真挚,即便是空洞如我,也是存了一丝感动的。“你是我在幽府里最好的朋友。”这是我的真心话。
幽人淡淡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不喜不悲,良久,他才说:“你们走吧。不然追兵就过来了。”
我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放入幽人手心里,说:“你的表妹幽若会告诉你真相,我不便多说,这个耳饰,你替我给她罢。”
“我们还会见面吗?”在我转身的刹那,幽人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不会再见了。”我丢下这句话,便与苍穹扬长而去。
直到我们走远,那个说着会照顾我一辈子的男子,还独自一人站在广袤的天地下,看着远方那未知的方向发呆。
后方似有人来,幽人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犹带迷茫,对着来人说:“此处都是水路,他们不知道逃往哪个方向,我追丢了。”
坐在马背上的蓝衫女子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四处瞧了瞧,笑了笑:“哼,会有人找到他们的。”
幽人看着这个美丽又陌生的女子,叫他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她才是他表妹的事实。而蓝衫女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此时的尬尴。
他有些艰涩地叫道:“幽若?”
蓝衫女子嘴唇张了又合,欲言又止,最终哽咽地叫了声:“表哥。”
“你一定有好多话要对姑父姑母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想弄清楚,而且你爹现在……我们先回去吧。”幽人一是怕看到女孩子哭,二是想早点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他手里裹着还尚有余温的耳环,似乎还感受得到那人手上传来的温度,而此刻看到幽若左耳也正戴着它,于是把手心摊开说:“这是你的东西吧?这是她……托我给你的。”他不知道如今该如何称呼她了。
幽若看到他脸上浮现出的落寞神情,心里突然揪了起来,疼痛不已。就算知道那人骗了他,他还是那么在意她吗?一时间,所有的恨意又全聚拢来。
一路奔波了许久,来到一个小村落,珈蓝才策马过来与我们说话。“想是追兵是找不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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