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村外马车上。
“苏尔,你先在这等着,我回家把衣服行囊拿上。”
“姐姐让我去吧,我也要帮忙!”还没等我说话,苏尔便蹦蹦跳跳地跑开了。他一路边追逐着蝴蝶,边采着路边的野花,心想着再编个花环,“哇哦,这朵花是紫色的,桑月姐姐一定会喜欢的。”他愉悦地蹲下来,正要采,便看到一双深紫色的布靴。
苏尔疑惑地抬头,“珈蓝姐姐?”
珈蓝叉着腰弯下身来,美目流转,脸上满是笑意,“苏尔原来喜欢紫色啊,那姐姐今天穿的紫衣裳,你喜不喜欢?”
苏尔诚实地摇头道:“你穿的是深紫色的,我不喜欢。”
珈蓝脸色突然冷了下来,她站直了身子,嘴角诡异地勾起一抹笑,“苏尔喜欢桑月姐姐,不喜欢我么?”
“也不是,可是珈蓝姐姐的大师傅好像要害桑月姐姐,是坏人,所以我不能喜欢你。我要走了。”苏尔站起来,就要离开。
珈蓝凤眼凌厉一扫,伸手抓住苏尔的胳膊。
苏尔挣了挣,却挣不脱,他急道:“珈蓝姐姐,桑月姐姐还在等我呢!”
“哼,那就让她等好了。你就乖乖跟姐姐我走吧。苏尔,好吗?”珈蓝突然温柔起来,她那双如墨染的眼睛似乎会说话一般,定定看着眼下的小男孩。
苏尔愣愣地看着她,不久他眼底的光彩就暗淡下来,似是空洞无物。手里的花也掉落了一地。
“居然对一个小孩子施展魅术,说出去简直有损我罗刹珈蓝大人的形象啊。”要不是怕他大喊大叫引起别人注意,她也不必费这个神了。她左手牵着苏尔,右手倏地向后一掷,一张纸便被飞镖牢牢钉在了门柱上。
我在婆婆家等了许久,也不见苏尔回来,心下奇怪,便朝家里的方向走去。“苏尔!”喊了几声都没人应,却见门上钉着一张纸。我心觉不妙,连忙上前拿掉那个飞镖,纸上只简单写了“天幽谷见我,独自前来”几个字。
“苏尔和桑月姑娘怎么这么久没见出来?”那摩靠在马车背上,等得有些不耐烦。
青冥把东西放下,看了一眼村子,想回头找我。祁岫却率先一步,“我看一定是苏尔路上又贪玩了,我进去找他们。”
祁岫径自来到小坡上,见路上散落了各种野花,“苏尔……”他隐隐不安,连忙加快脚步,来到坡上的房屋前,却空无一人。他眼尖地看到地上落下一张纸,捡起来一看,眼神骤然转冷,手指稍微握紧,那纸便被揉成了一团,手一扬化为了灰烬。祁岫向后山看了一眼,解开马棚里拴马的绳子,片刻不停地追了上去。
珈蓝把苏尔安置在天幽谷的房间里,坐在萧陌经常坐的椅子上,看着此刻空荡荡的床,有那么一瞬间,她恍若又看见萧陌斜躺在那张床上,眼眸深邃,嘴角含笑,勾人心魄,却又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说:“珈蓝,帮我把她带到这儿来,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可是他永远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哪怕一个温柔的笑,一句关切的话语,他都不愿意给她。她要的不过是他的真心,但是她忘记了,萧陌本来就是个没有心的人,除了权力和永恒的生命,在他眼里,其余任何东西都可以舍弃,包括她,这一点,她十几年前就知道了,可是为什么她就是不死心呢?他教她武功,却没有教她如何像他一样冷心肠,几年的朝夕相处,萧陌始终是那个人人惧怕的罗刹族长,丝毫没有改变。她却从来不怕他,不怕他那双眼睛,也许萧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留下她的吧。萧陌是知道她的心思的,她表现得那么明目张胆,可是萧陌从来没有过半丝回应,有的只是厌倦和不屑一顾。
她缓缓闭上眼睛,右手揉了揉太阳穴,盖住双眼,再拿开时,眼前已没有那人的身影。她走到床边,伸出手想摸一摸那似乎还带着萧陌气息的床,门外一声马儿的鸣叫,她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那么快就来了。”珈蓝没有半丁情绪的眼里忽又噙着笑,望了安静坐于一旁的男孩,语气温柔,“乖乖呆在这,不要乱跑哦。”
作者有话要说:
☆、坠崖
“珈蓝。”我看着眼前的人,开口道。
珈蓝朝我身后望了一眼,“你一个人前来的?”
“我没有叫别人。苏尔呢?”我瞟了一眼她身后的房间。
“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信守承诺,我便不会伤害他。”
我径自朝那间屋子走去,珈蓝却很不高兴地抓住我的胳膊,冷着声,“你别忘了现在我们是对立的,你还像以前那样在我面前我行我素。”
“我不想把珈蓝你当做我的敌人。”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萧陌因为你才会死的,我和你,从他死的那一刻,我们就誓不两立了!今天我就是要你的命,你也不能有二话!”珈蓝恨恨道,抓着我的手也用了力。
我丝毫没有畏惧之心,看着这个昔日的伙伴,我无比平静地说:“我知道萧陌的死珈蓝你一定很难过,但是即使没有我的出现,萧陌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我不想我们之间因为他的死而产生隔阂。”
珈蓝把我往地上一丢,抽出腰间的刀,弯下身来,用刀背轻轻在我脸上划了下,眼里带着凶狠,“你是想求我放了你吗?”
我面无表情,“我确实不想死在珈蓝你的手上,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珈蓝的事,我甘愿,但是你要是因为萧陌的死给我定死罪,我无论如何也不要死。”
“哈哈……”珈蓝突然笑起来,“你果然胆子很大,死到临头了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真不愧是我认识了三年多的桑月。其实我真不想杀你的,可是罗刹族长莫名其妙就死了,而在场的只有你和他,所以我师傅黑圣女认定你始终脱不了干系,命我杀了你,师傅之命,徒弟岂能不从?”
我迎视她,“难道珈蓝也觉得是我杀了萧陌?”
“不,你没有杀他。”珈蓝闭上眼,摇了摇头,再睁开已是泛了一层水雾,“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对萧陌见死不救呢?他病得那么厉害,你都没有看到吗?还是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珈蓝软弱的话让我身子不由得一震,找不出话来反驳她。
“呵呵……”珈蓝冷冷地笑了两声,“从我第一次认识你,你就是这样的人,明明才是个13岁的小丫头,却完全没有小孩子的心性,有时候我在想,你为什么可以眉头都不皱一下地结果了幽若的性命,为什么对别人的关心和靠近都视若无物,对幽人的心意熟视无睹,却原来,你跟萧陌都是一样的,你们没有心,没有多余的情绪,你们根本就不正常!”
我看着珈蓝,不说话。
珈蓝似是忽略了什么,恍然道:“不过现在的你好多了,至少有了点人情味,表情也丰富了,青冥还真是把你的心扉打开了啊。”她眼神一转,“只可惜,好不容易有了幸福人生的开端,就要被我扼杀了,我也不是有意要拆散你们,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要是真想杀了我,我也逃不了,但是你要给我确定苏尔的安全,我才会把命交给你。”
珈蓝眉毛向上一挑,“哦?这是你临终遗言?”她思考了下,收起了刀,“好吧,就给你看看他,省得你说我小气。”
我连忙跑向那个屋子,苏尔正端坐在床上,眼神呆滞,见我进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心中惶恐,想起萧陌的傀儡之术,我摇了摇苏尔瘦小的肩膀,“苏尔,我是桑月姐姐。”苏尔却只是愣愣地转头,像木偶般地看着我。
我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恼意,怒视着身后的珈蓝,“珈蓝,你给他用了傀儡之术?”
珈蓝嘲笑道:“那是罗刹的最高秘术,除了族长,谁人能学得会,放心吧,我只不过略微施展了一点魅术而已,再过一个时辰,他就能醒过来了。好了,人你也看到了,你也该实现你刚才说的话了。”
我抱着苏尔,“还不行,苏尔这个样子,我无法确定他的安危。”
珈蓝秀眉一蹙,怒意更甚,“少跟我讨价还价!既然说了不会害他性命,我珈蓝就不会食言!”
“从前我相信你,现在不同了,你不也说了我们现在是敌人吗?对敌人长几个心眼还是必要的。”我淡淡说道。
“那你想怎样?”
“我要把他送出谷。”
珈蓝笑了笑,“送出谷,然后你趁机逃走吗?别把我当傻子,我现在就要你的命!”说着就朝我走过来。
我连忙说道:“我都已经落在你手上了,想逃也逃不了,你要我的命,我给你便是,但是不要当着孩子的面,我的马就在外边,它会带苏尔走,到时候我再自裁,珈蓝你不会连这点都不肯帮我吧。”
珈蓝脚步一顿,“哼,我依你便是。”
我把苏尔扶起来,把他牵到屋外,看着只比我矮一个头的男孩,有些发愁,我皱眉道:“珈蓝,我抱不动他,你帮我把他放到马上。”
珈蓝不敢置信地指着我,手指发颤,口舌都笨拙了,“你你你!居然敢叫我……”
我满脸无辜地看着她,“要不珈蓝你把苏尔身上的魅术解除。”
珈蓝气恼地走过来,把苏尔一把捞起来,毫不客气地往马背上一扔,“这回行了吧?”
我指了指前方,“这林子弯弯绕绕的,我怕马不认路,我要送苏尔一程,至少让我送到天幽谷石壁那。”
“我倒是看你还要耍什么花招。”珈蓝横眉怒目,却应允了。
我倏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珈蓝怒目而视。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珈蓝也有可爱的一面。”我如实说道。
珈蓝一愣,随即神色一冷,“少跟我来这一套,别以为夸我几句我就心软了,还不快走。”
珈蓝默默跟在我后头,直到走到路口石壁,我才停下来,摸了摸马的鬃毛,低语道:“回家吧。”那马似是听得懂人语,看了我一眼,便驮着苏尔离开了。
一把弯刀丢到我脚边。“苏尔走了,你自己了结吧。”
我转身看她,“你果真要我的命。”
珈蓝冷眼道:“没空跟你开玩笑,快点,我还要回去交差呢。”
我看了一眼珈蓝身后的水潭,慢慢弯腰捡起那把刀,心中已作了计较,“既然你不顾我们三年的情谊,那么我……”我刚站起身,余光便瞟见个影子,我大呼道:“珈蓝小心!”来不及多想,我整个人便扑了上去。
珈蓝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只是本能地抽出腰间的另一把刀,两人应声倒地,一支利箭瞬间割破了我手臂上的衣服。珈蓝的刀尖生生卡在了我脖子上。
珈蓝看了一眼身边的箭,又满脸震惊地看着我,“你疯了!我差点就要了你的命!”说着她连忙拉起我,眼神凌厉地朝冷箭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人影快速从树影里略过,只是眨眼的功夫,接二连三的箭就朝我们飞来。珈蓝一手拉着我,一边往旁边左躲右闪,时而用短刀护身,只可惜短刀实在不便,她的手臂被冷箭擦出了一道鲜红的口子。珈蓝恼怒地寻找射箭的人,而四周全被茂密的树木遮挡,别说人了,连一个影子都没看见。
“看来是冲着我来的!”珈蓝喊道,把我丢到一颗树后,就向后追去。
我连忙爬起来,朝着谷外跑去。
一抹蓝衫隐藏在树影里,声音清脆有力,“你们俩好好给我拖住珈蓝。”说着看了一眼我的方向,眼里阴沉沉的,“想跑,没那么容易。”
我心系着苏尔,却也担心珈蓝,边跑边往后看,不料又三支冷箭过来,显然是一次同时射出了三支,却只是瞄准我脚下的地方,旁边就是悬崖峭壁,我一脚踩到了松动的石头,便滑了下去。惊恐之时,一个匆匆赶至的玄青色人影从马背上闪至悬崖前,一只手牢牢抓住了我。
我心有余悸地抬头,便见祁岫微皱的眉眼。
“祁公子。”
悬崖边的石块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又往下塌了一点。
“别说话,这里快塌陷了,我想办法拉你上来。”
一匹马慢悠悠地踱至祁岫身后,幽若灰褐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我看到横趴在马背上的苏尔,不禁心里冷了几分。祁岫察觉身后有人,手上稍微用力,然而那松弛的地面突地倾斜,脱落的石块沿着峭壁滚落下去。幽若冷然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举起了手里的长弓,毫不犹豫地对准祁岫和我交握的手。
箭发出的那一刻,祁岫猛地用力,那已然承受不住两人重力的陡壁瞬间断裂,幽若的箭不偏不倚地射在了祁岫的背上。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祁岫,而他只是蹙紧了眉,一声不吭地把我抱入怀里,随着裂开的石壁坠落下去。
山谷里的的鸟类突地惊飞而起,珈蓝耳力极好,她蓦地朝身后望了一眼,再看眼前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两人,冷着声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好像是幽府的人,她说只要把你拖住就重重有赏,杀了最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女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二人吧!”
珈蓝嘲弄道:“就凭你们还想杀了我,她还说什么?”
“她没说什么了,叫我们把你引开后她就去追另一位姑娘了。女侠饶……”那人“命”字还未出口,只是“刷”地一声,两人的脖子就喷出血来,纷纷倒地。
珈蓝原路折返回去,看到插入泥地的三支箭,四处望去,只见悬崖边上只有断裂的石壁,她惊慌地扑过去,双腿跪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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