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还在念小学四年级,班上的小虎欺负我,邵安把他揍了一顿,握着我的手说:“你是向晚吧,我叫邵安,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了,要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事实上,邵安只比我大三个月。那是我初次见他,我第一次知道,班主任孙红还有个儿子。那天,他是去学校门口等他妈妈的。
邵安的第一次出现无疑十分英雄,也拉近了我与他的距离,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可惜他妈妈并不认同,于是当小虎妈妈找到家里来的时候,他妈妈当着小虎妈妈的面把他狠狠的揍了一顿。
小虎妈妈这才满意的离开,临走前低声说了句:“果然是没爹的野种!”
邵安哭了,他妈妈也哭了,我却默默的笑了。
十岁的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产生了一个幼稚并且恶毒的念头,我要报仇,我要利用邵安报仇。从那天开始,我用活泼开朗,天真烂漫的面具将那个受过伤害,阴暗的我藏了起来。
仿佛是从那一年开始,我就变得拼命了,拼命的做到最优秀。我以为,我会快乐的,可我似乎一点也不快乐。
我出来的时候,我爸看都没看我一眼,他的眼里只有邵安……,好像邵安才是他亲生的。
走到医院门口,我下意识的伸手拉了拉身上的黑色羽绒服,严寻抱着一双手臂站在医院大门外,医院外面寒风凛冽,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眼泪无法控制的流出来,浸湿了我的脸。。
“你没事吧?”严寻皱眉看着我,有些莫名:“怎么哭了?和你爸吵架了?”
016我爱碎碎念
作为一个要面子的人,我相当矫情且做作,明知严寻可能了解些什么,还得掩饰,我说:“没事,我以为我哥快死了,就哭了一下。”
瞧瞧这理由,多么的苍白无力,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连病重病轻都难辨,那不是白痴了,严寻显然是不相信的,但他没有拆穿。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走吧,回学校去。”
现在九点四十多,往回赶,速度快些,十一点以前还是能到学校的。
可是事实上,我们却没有到学校,而是在杳无人烟的公路上待了一夜。
原因很让人郁闷,车没汽油了,偏偏我们身处的位置还是几十里内不见人影的,更别说是什么加油站了。
严寻摸出手机,按了半天,我紧张兮兮的盯着他:“严老师,打通了么?”
“没信号!”他无奈并且颇为恼火。
如果,那天晚上严寻的车还有汽油,手机也还有信号,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有些事情,仿佛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戏上有,世上有。
十八岁的我,落在杳无人烟的荒僻公路上,多少还是有点儿害怕,一旦害怕,脑袋里就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我开始幻想周围会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说抢劫的,劫色的,据说现在劫男色的也很多,并且相当变态。
我戳了戳正在开车窗找信号的严寻说:“严老师,这里会不会……会不会有抢劫的啊!您不是说过年了,抢劫的特别多吗?我看……您还是别开车门了,万一……万一我们被打劫怎么办?”
妈妈的死在我心中留下了极大的阴影,每每经过那种僻静的巷子,我总会想起那一天的情景。
我越想越害怕,不自觉的拽住严寻的胳膊,我疑神疑鬼的瞟了瞟窗外空无一人的马路:“严老师,您还是别开车窗了,我听说现在的人不光劫财,还劫色,劫男色!”
接着我又上下打量着他,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支支吾吾:“您岁数虽然大了点儿,但是您这长相,绝对有被劫的风险。”
严寻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僵住了,回头甩给我一记白眼,没好气的说:“小小年纪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真是的……”
说完,他继续找信号,我坐在旁边默默不语。我觉得等他找到了信号,我们也来不及回学校了。
“严老师,这地方会不会有打劫的啊?”我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月黑风高杀人夜,我总归是有点儿害怕的,像我去酒吧卖酒,其实我也是挺怕的,可要不去,我担心我很快就会被饿死,我更怕明年没有学费。
说白了,都说为了钱,要不是为了钱,我才不会去那种鸟地方呢。万一丢了小命,那可真是划不来。
在手机没有信号,车子没有汽油,周围没有人的情况下。
我还在旁边杞人忧天的碎碎念,终于惹火了严寻,他收起平时对我的耐心,不耐烦并且略带火气的说:“就算有打劫的,不是还我在吗?你害怕什么?”
“我……我害怕了吗?我哪儿害怕了?”由于自尊心作祟,我当时就反驳他,我面不改色,死不要脸:“我是替您担心,您看看,您一表人才的,万一被劫色的怎么办?现在都变态都不喜欢劫女色了,他们专门劫男色,带回家折磨来着。”
我可不是杞人忧天,这深更半夜的,还接近过年,难免不会出事儿,尤其严寻还开了一辆好车,人家抢劫不抢他抢谁啊。
我这人吧,我一旦害怕,我就……我就爱碎碎念。我坐在严寻旁边继续念叨:“那个,您还是关上吧,万一……万一……阿嚏!”
话没说完,一个喷嚏倒是让我鼻涕出来了,这……是第二次了,我在严寻面前已经没有脸了。
严寻盯着我,递给我一张卫生纸,脸色沉沉的看了我一眼,又伸手关上车窗。长长的吐了口气说:“看来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等明天早上吧……”
等……等明天早上!哎呦喂,我刚才我这个我就想着万一被打劫了怎么办,我倒是忘了,回不去怎么办?难道说,我要和严寻在车里呆一夜。
他……他不会对我做什么吧?身为我的辅导员,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早已经越过了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如果说不是有什么原因,那就是……他对我有企图!
虽然说我不是绝色倾城,国色天香,但孤男寡女的,总是容易发生点儿什么!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我擦了鼻涕,不觉往后缩,露出警惕的目光盯着严寻,试探性的问:“那意思是说,我们要在这个车子里睡一晚上?”
“如果你想睡在外面也可以。”严寻一边脱衣服一边说。
他……他脱衣服做什么?果然!我不应该相信他是对我没有企图的,要不然他做什么送我衣服,还在大晚上的送我去医院,原来真的是有企图的,难不成车子没汽油了,手机没信号了也是他有意设计的!
严寻真的是个变态!我受到了惊吓,嘴巴和大脑同步,死死的拉住衣服惊恐万分的瞪着他:“你个变态,你脱衣服做什么?你想干什么?你果然不是好人……”
017我心本向善
“睡吧。”严寻把衣服裹在我身上,温柔的吐出了这么两个字,然后转身被对着我。
他……他是把衣服脱下来往我身上裹,我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尴尬无比。我这辈子所有的脸面大概都在严寻面前丢光了。
先是流鼻涕,现在又出了这种大乌龙,他看起来的确是蛮正直的,我真是多想了。
车里没了汽油也开不了空调,况且就算能开,一直开着空调,明天早上一出去铁定感冒。所以,严寻是怕我冷,把自己的外套也脱给我。
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有点儿感动,虽然我弄不明白严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可我就是挺感动的。
严寻把衣服脱给我了,他自己岂不是会感冒?而且,我身上已经有一件羽绒服了,根本就不会冷的。
我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我也不能让人家因为我感冒了,我把衣服拉下来,小心翼翼的披到严寻身上。伸手过去的时候,我很不自在,除了邵安,我很少和一个异性靠的这么近。
眼前的男人是我的辅导员,却到底是个异性。因此衣服搭在他身上之后,我立刻转身背对着他,以免他突然回头看到我尴尬的神情。
“嗬,小骗子,原来你还会关心人的?”刚刚一转身,背后就传来严寻慵懒的声音,他的语气里带着欣慰的笑意,还有点儿讥讽:“我还以为你只会说谎。”
嘿,我怎么就成只会说谎的了?我这人其实还是很善良的,除了对邵安母子,对我爸,其他人只要不招惹我,我对人还是很和善的。
我背对着他,冷哼了一声:“我一直都会关心人,我小学的时候还扶过老奶奶过马路呢!”
虽然说,其原因是邵安跑的太快把老奶奶撞到了,老奶奶说要告诉邵安他妈,我当时想,他妈一定会打他,所以为了他不被他妈打,我就和老奶奶道歉,并且扶老奶奶过马路。
不过,总的来说,我还是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噗”严寻笑了,笑得很纯粹,他说:“你小时候还挺善良的啊!”
“我就没不善良过!”我恬不知耻的说了这样一句,我说:“我本来就很善良。”
说了两句话,仿佛不那么尴尬了,我动了动,回过身刚好对上严寻的脸。他什么时候靠近的,也不打声招呼,我这幅度要是再大一点,我深深的怀疑会亲上。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为了掩饰我的尴尬,我刻意找话问他:“严老师,你小时候有没有扶过老奶奶过马路啊?”
从严寻看我的眼神中,我知道,他肯定看出了我的尴尬。不过他不尴尬,他淡定的很,他丝毫没有换动作的意思,摊摊手说:“没有,上初中以前,我都住在山上。”
他顿了顿又道:“山上挺冷的,可比这城市里要冷得多。”
严寻的神情忽然变得忧郁,忧郁得那么显而易见,缓缓的退了回去,又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拉了下来,迅速的裹在我身上。
我诧异的看着他,刚想说话,他露出温和的笑,抢先一步开口:“小丫头,我身体好着呢,没事的。”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回什么。我沉默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却是很认真的问他:“严老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想知道?”他露出雪白的牙齿,那双好看的眼睛宛若月牙。
018成长的烦恼
这不是废话,不想知道,我问他做什么。
对上我充满好奇的眼眸,他说:“你是我学生。”
说了跟没说一样,我白他一眼,冷哼:“还不如不说。”
“行了,小丫头,前面睡着不舒服,睡到后面去。”严寻伸手指着后座,面上的笑容依旧让人看不出情绪来。
与班上的男同学以及邵安比起来,严寻多了成熟稳重,也多了几分神秘。大家都叫他变态,大家都知道他是金融专业的,也知道他有钱。可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所大学当辅导员,这工作当真是吃力不讨好。
我更纳闷的是,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管我们。严寻都能开608万的车,可见他应该是有公司的,开公司的人不应该都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跑来当辅导员,还整天管我。
不明白啊不明白,我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然后直接从前座往后座爬。
严寻被我摇头叹息搞的莫名其妙,他说话的语气永远那么不温不火:“小小年纪的,整天叹什么气?”
“小小年纪也是有烦恼的,你没听过成长的烦恼吗?”我说得义正辞严:“身为一个正值青春的热血青年,我忧国忧民,我忧得可多了,能不叹气吗?”
“谁像你,一大把年纪了,就等死。”感叹完了青春的小烦恼,我还不忘用我青春的资本去打击年长我十岁的严寻。
最终,我没有打击到他,身为一个老师,他竟然能十分不要脸的说:“这你就错了,人家都说我看起来像二十多岁。”
“这种阿谀奉承的瞎话你也相信?”我继续对他加以抨击:“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的行为太幼稚,让人家产生了误解。”
说了这么多,我无非是想让严寻知道他年纪那么大了,就别做一些幼稚的事了,比如说卖关子。
我才不相信严寻是因为我是他学生就对我好这说辞,诶,如此一想,我倒是纳闷他怎么知道我从教室里走的,难不成还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是哪个叛徒?我一边琢磨着又问严寻:“严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从教室里走了,而且是到校门口的,您不会刚好就在那儿吧?”
“我说是呢?”严寻没有在意我刚才对他言辞激烈的一番侮辱,面含笑意,眼神里透出狡猾,显然是在说谎。
我摇摇头,肯定的说:“我才不信呢,哪有那么巧合。”
严寻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他拍拍我的肩膀说:“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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