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倒闭了,你还得重新找工作,那得多麻烦啊。”
卫小九是个嫌麻烦的人,在告诫我的同时,她还声泪俱下的对我说:“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妈都说我是扫把星转世,一进人家公司,公司就倒闭了!说人公司可怜,我更可怜好么?”
而后,她闪着一双星星眼,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望着我说:“我说,我能写你和严老师的故事么?我觉得这故事能卖钱!”
最初我没有答应,因为我觉得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写,况且那货又不是什么高尚的文人,就是一写稿骗钱的无良写手。一开始,她的确是为了钱而写东西,久而久之,却也逐渐的爱上了写小说。
她说,她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感情,写出属于自己的东西。于是,在毕业两年以后,她再次向我提起要写我和严寻的故事。
戏上有,世间有。我曾经认为富人破产这种狗血的事儿是断断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的,可没想到,还是出现了。
那天,我找了严寻许久,去了所有他喜欢的去的地方。最后,我在星之夜酒吧里找到了他。酒吧里的职员对他一如既往的尊敬,酒吧的生意也是红红火火。我想,就算金融公司没有了,严寻还有酒吧啊。正如那个保安所说,他就是破产了,也比一般人要富裕。
生活上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忧的,毕竟严寻是个谨慎的人,做什么,都会先想后果。严寻说,他这一辈子,唯独没有想过后果的,也就是爱上我。
而我,在得知严寻破产之后,也忘记了后果。
酒吧里喧闹不已,镁光灯下,调酒师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器材。吧台前,坐着一个很眼熟的男人,是……严寻。
从侧面,他的脸似乎更好看了些,只是多了几分阴郁,还有颓废。其实破产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人这一辈子哪有永远都是风调雨顺的,破产就破产了,钱没了还能再赚,可人没了,情没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或许……严寻痛的不是失去多少利益,而是彻底的失去了付冬晨这个朋友。
他的手里拿着一瓶洋酒,我走过去时,闻到他满身的酒味。本来,我有许多话想问他的。这个时候,却什么也没有问。或许,现在他根本不想看到他,严寻总会害怕我看到他失败的模样。
许是喝酒喝得太多了,他都没有注意到我,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我不知他喝了多久,反正,他最后是喝得烂醉如泥的,整个人趴在吧台上,还真活像是一堆烂泥。
烂泥仗着酒吧是他开了,趴在吧台上一会儿,就开始撒酒疯了。他噌的坐起来,盯着调酒小哥,嘴里含糊不清的嚷嚷:“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你怎么能背叛朋友!混蛋!”
付冬晨的确是个混蛋,他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儿,甚至伤到了严寻。我不明白严寻为什么一次次无条件的原谅付冬晨,即便知道他是怎么一个品行败坏的人,依旧愿意和他做朋友。
甚至,还因为付冬晨而难过成这样,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丫是个同性恋呢!同性恋倒是不会,不过他再这么撒下去,恐怕明天他就没有脸见星之夜酒吧的全体员工了。
我赶紧上前拉住他,说不出的心疼,我想,我都快哭了。也许,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看见他难过,自己也会莫名其妙的难过。
当然,我没哭。我拽住他的胳膊,忍住心中的痛,喊他道:“严寻!够了!”
“阿晚……阿晚……”尽管喝醉了,他依旧能立马辨别出是我的声音,他晃晃悠悠的转过身来,盯着我半许,有些不可置信:“阿晚……阿晚……真的是你吗?”
喝醉酒的严寻就像个小孩子,见了我,瞬间就扑了过来,完全不顾周围有多少人,整个人都扑在我身上,嘴里结结巴巴的说着胡话:“阿晚,我很想你……,我又有什么资格想你……”
他真的在说胡话了,因为我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这个时候,我也懒的去多想什么,我就想赶快把这厮弄走。严寻太重,扶着他到家时,我觉得我全身的骨头仿佛被人拆了又重组了一遍似的。
他看起来也不胖啊,丫怎么就那么重!早知道……早知道,我之前就该直接叫他,让丫要喝酒回家喝,回家我陪他喝啊!做什么要跑到酒吧里喝得烂醉,这个混蛋上次打断了秦霜的腿,万一人家要想报复他,他喝成那样,不是有意给人下手的机会么?破产已经够惨了,难不成还要断腿儿么?
说到断腿儿,断腿儿的还有邵安。在邵安断腿以后,我看不惯他的恶劣,更不懂周夏夏的不离不弃。可是现在,看着醉醺醺的严寻,我忽然之间懂了周夏夏的感觉。
如果,可以让自己爱的人高兴一些,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曾经,我一次次的不肯接受严寻,担心自己的未来会痛苦。可当我看到他痛苦时,却又义无反顾的来到他的身边。好不容易将严寻带回家,他死活不肯睡觉……,我苦口婆心,连哄带骗,丫才睡下。我则是累得躺下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我伸手摸了摸身旁,摸到的是空荡荡的床,严寻……严寻呢?他该不会想不开想死吧!我吓得当时就清醒过来,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就穿着一条睡裙,急匆匆的奔出去。
一出客厅,看到严寻坐在客厅的地上,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光彩,灰白的面容,还有少许胡渣。茶几上摆着一瓶酒,他又喝酒!他该不会因为破产而变成酒鬼吧!
他昨天才喝了那么多,今天再喝,他还想不想要他的胃了。于是,就在他伸手要拿酒的时候,我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夺走了他的酒。
严寻抬眸,神情疲倦的看着我道:“你醒了?”
“不许再喝酒了!你知道喝多了多伤胃么?”我平生,第一次像个已婚许多年的大妈似的,颇为不满的教育严寻:“不就是破产么?有什么大不了,钱没了还能再赚啊!命没了,想赚也赚不回来了。”
严寻略诧异的盯着我,但并未说什么,也许,他是没有心情说话。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可我……留着这条命有什么用?什么都没有了,奶奶没有了,哥也……呵……”
“你还有我啊!”我心中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冲上去紧紧的抱住他,他身上的气息那么熟悉,我没有办法想象,若是有一天,这股熟悉的气息,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会变成什么样。我抱住他,哽咽着说出一通真实的谎言:“你还有我的,严老师,你还有我,你不可以有这种想法,没有你,我会活不了的,你要是敢死,我就陪你去死!你要是活着,我就陪你活着!如果你还爱着我,那么,你就给我活着!”
严寻盯着我久久不语,我心中万分紧张,生怕他会真的寻了短见。
“向晚……”严寻的手轻抚着我的脸,双眸紧紧凝视着我:“现在的我,只是个穷光蛋,这样的我,你还愿意要么?”
032自我不能丢
我觉得严寻的话说的有些严重了,他就是变成他口中所谓的穷光蛋,也不是穷光蛋吧。但他固执的认为,金融公司没有了,他也就被列入了穷光蛋行列。
我想,我和严寻定义的穷光蛋不是一个档次的。至少他还有车有房,也没听说他的房子也封了,车子被拍卖了什么的。作为矫情的女子,我本该告诉他,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还是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可在此时,我却没有说那样的话。我担心他,在得知他破产之时,我担心的要死,可我,并不知道,我是不是会永远和他在一起。这个问题,我一时半会儿还真回答不上来,尽管我刚才和他说什么他要是死了,我就陪他去死的话。可那只是现在,未来呢?我不知道。
我定定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以后我不知道,但现在,我会陪着你。严寻,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
许是睡了一觉,我的情绪比昨天稳定多了,脑袋也格外清醒,我想这大约就是我没有矫情的缘故。我顿了顿,忍住没有再掉泪,继续同他说道:“你并不是失去了一切,你现在并没有无家可归,也没有负债……”
其实我并不知道他有就没有负债,但看目前这个状况,并不像是负债,与一些真正的穷人比起来,他其实还是处于有钱人的行列。
严寻默然片刻,摇摇头道:“是啊,我并没有无家可归,也没有负债,可我……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兄弟,失去了亲人。”
“我用了七八年的时间让公司一步步的走上辉煌,没想到,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看着我,不知是哭是笑:“失去了钱财没有什么,我只是想不明白,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背叛,会有人为了利益不惜出卖亲近的人……”
我头一回听到严寻伤春悲秋,有点儿不大习惯。明明刚才挺伤感的,担心得不得了,现在,听见他说这种话,我又没有那么担心了。或许,他只是想发泄一下,并没有寻短见的想法。
毕竟,严寻是一步步走过来的,他不是没有过过穷日子,况且,即便是破产了,他依旧是衣食无忧。严寻做事向来谨慎,我想,他这辈子最不谨慎的,除却他坑爹的感情生活,也就是交了付冬晨这个朋友。
无论付冬晨有多坏,他都能无条件的原谅他。有的时候,我甚至都怀疑,他和付冬晨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能为人外道的,不清不楚,不能描写的奇怪关系……
这些我都是想多了,严寻说,有那么一种感情,叫友情。朋友做错了事,不是责怪,不是有多恨,而是感到心痛。即便吵架了,可最后还是会和好。
但那一次之后,严寻再也没有和付冬晨和好。
偌大的客厅里,唯有我和严寻两个人,他坐在地板上,叹气同我说话:“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我和付冬晨住在一个宿舍,他是上铺,我是下铺。我们一起赚钱,一起打游戏……,我们一起逃课,后来我们又一起创业。真没有想到,最后,会走到这一步。以前付冬晨也不是什么唯利是图的人,如果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个女孩儿,也许,他就不会变……”
严寻的话,使我想起褒姒,周朝灭亡,所有人都将过错归咎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上。而付冬晨的变坏,严寻便把过错归咎在一个女人身上。可付冬晨也伤害了无数的女人啊,秦露就是其中一个,我也没见秦露变成了像付冬晨拿眼的人。
这种事情啊,还是得看个人,有的人受点儿挫折就要死要活,认为全世界都欠了他的。曾几何时我也是那样,幸运的是,现在我不再为恨而活着,也不再为报复而活着。
一个人满腹的怨恨,唯利是图到失去人性,便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那天,严寻同我说了很多很多,从付冬晨家世说到他的变化,再到最后因为走私而深陷囹圄,其实走私汽车都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他赚黑钱,投资拍烂片洗钱,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是最重要的是,付冬晨竟然……想要借着付予馨的孩子吞并陆氏,人啊,一旦贪心起来,比魔鬼更可怕。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又或者友情都能牺牲。
严寻当初就是反对他走私,反对他派人偷陆家内部文件,甚至,还陷害陆氏。贪心不足蛇吞象,据严寻所说,付冬晨先是吞并了属于他的那份财产,整个公司的财产几乎都进了付冬晨的腰包。在严寻离开之后,他又使诈了将带有病菌的死猪肉流通入陆家旗下的商场,大批顾客因为这批肉而住进了医院。
“这……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电视台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我无比纳闷,顿时忘记了严寻子现在还很伤感,好奇心使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也许是和我说了心里那些憋得太久的事儿,严寻的情绪似乎好了许多。他缓缓的从地上坐起来,不紧不慢道:“陆氏和局长关系不错,这事儿也就压下来了,电视台也受压力不敢多说什么,你自然不会知道。”
“那怎么连你离开公司,你们公司破产,都没有半点消息?”我觉得这不太正常,严寻和付冬晨都算是经常露脸的人,至少近段时间,他们都已经开始露脸了。
之前电视台还采访过他,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应该会轰动的啊!虽说这天下破产的人无数,可不管怎么着也会有报道吧。
我盯着严寻,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严寻神情复杂的看着我,顿了顿道:“陆家是希望我们能无声无息的消失,毕竟这其中,他们也做了很多不光彩的事儿,若是大张旗鼓的,对他们也不利。和陆家比起来,我和付冬晨的公司也只是九牛一毛,为了除掉我们,而让陆氏有更多的损失,不值得。”
也就是说,陆家想要悄无声息的除掉他们。说的更确切一点儿,陆家是想悄无声息的除掉付冬晨,毕竟严寻并没有对陆家做过什么。说白了,他是遭付冬晨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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