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把自己勒的连咳了好几声。
还是胤川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道白光劈断了我悬在房梁上的白绫,抱住了跌落的我,我的手环在他的颈上,与他四目相对。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抱着我,我心突突跳得已经挣脱了自己的控制。我凝视他的眼睛,他平时深邃沉静的眼眸中似是划过了一丝慌乱。
然而,他这样的眼神只有一瞬,他这样抱着我也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他便恢复了平时的冷漠淡然,将我丢在一边。
他脸上似是有丝丝怒意,往常纵使我再闹他,他左右不过一张石沉了大海波澜不惊的脸。我从来没有见过脸这么阴的胤川,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胤川的声音清冷的甚至都要将周围的空气冻住,厉声道,“胡闹够了没有!堂堂魔界女尊上吊也能吊死?出生的时候脑子被业火烧坏了?”
胤川身后的所有人都被这变故弄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愣在了原地,有些看明的却也是因为神尊的威严而不敢言语,还是赤言脑子转得快,打了个哈哈,拱手跟后面的众仙道,“诸位,诸位,我们菁华学府为了丰富学子的课余生活,打算拍场折子戏来陶冶情操。本来女主跟师尊约好了要排练的,结果不巧诸位来了,忘了告知女主了,才上演了这么一出,见怪不怪,见怪不怪哈——”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天君心情好,正好带了一帮天神来菁华学府视察,看看学府的教学质量,没想到正好赶上我闹的那么一出,胤川颜面扫地,生我的气,倒也是应该的。
是夜,我打算向胤川陪个不是,披着一个单薄的红斗篷,踏雪披星而来,手中端着一碗乌鸡汤想要跟他道歉,想着到时候不论他怎样生气,怎样怨我,我听着便是。等他把火气发够了,想必也就舒心了。我不过是挨几句骂,总比他憋出了毛病强。
然而,当我走进梨融院时,只见他和茹素正在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颇是融洽的样子,没有丝毫的不适。
茹素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又含着几分女子特有的羞涩,“师尊前几日送茹素的这枚簪子,茹素很是喜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师尊帮茹素戴上?”
茹素打开木匣,红色鹅绒绸缎上安静的躺着一枚碧玉簪子,通体墨绿,在梨融院皎洁的月光下反射出圆润的五色光华。
那是女娲娘娘当年补天的五色石剩下的些许没用完的玉石,据说胤川闲来时便会用这些玉石打磨一些小物件,没想到他竟亲手打了一只簪子送给茹素。
这等宝物,珍贵无比,上天入地只这么一块五色石,只这么一枚胤川亲手打造的簪子。
听了茹素的请求,胤川颇为难得的没有反驳,伸手帮她将玉簪插在了发髻之间。茹素本就生的一种清冷的美,再配上这碧玉簪,更显得整个人在清冷之中有一种华贵,一颦一笑,美艳不可方物,无人能及。
侧眼见到我的身影,胤川的脸瞬间又拉的老长。
作者有话要说:
☆、萧夜成亲
侧眼见到我的身影,胤川的脸瞬间又拉的老长。
他冷着脸问我,语气中是说不出来的疏离,“你又来做什么,还没胡闹够?”
我有些不知道手脚该放在哪里才合适,局促的摇了摇头。鼓了鼓勇气才道,“你为何送她簪子?”
这次一向安静的茹素倒先抢先说了话,像是有些护短似的着急的道,“师尊送我簪子,与你何干?”
我并不理会她,冷着脸看着胤川,又问了一遍,“你告诉我,你为何要送她这么珍贵的簪子?”
胤川平视前方,似是眼中看不到我似的,沉默了许久,见我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态势,才缓缓张口,冷冷到了一句,“如茹素所言,此事与你何干?”
胤川的眼眸深沉似海,眸中波光涌动,但是那涌动的究竟是些什么,我觉得我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他单单站在那里,便是一个耀眼的存在,仿佛天地清华尊贵就自发的聚拢去了他的周身,好似这样一个人本就该被仰视,而不是被爱的。
我第一次觉得,我喜欢的这个人,原来跟我的距离这么遥远。
我一手捧着乌鸡汤,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鞭子,因为太过用力,指甲嵌到肉里,生生的扣出了一道血印。
见我说不出话来,胤川又冷笑一声,“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魔界女尊玩够了没有。想没想过要是传出去,你们魔界的脸要往哪里放?就算你不要脸,你们魔界也不要脸了吗?”
听他此言,我手一松,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跟那落地的瓷碗,一起碎掉了。
眼角的余光,仿佛看到茹素用白衣袖掩着嘴偷偷的笑着。
我原本还想不明白,前一天还带我去遛食的温柔的胤川,怎么再过一日,就变得如此冷酷无情。却原来,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我费尽心思的讨好他,他心情好了,就应付我两句;心情不好了,便一脚踢开。
我费劲心力做的这一切,在他眼中看起来,只不过是不要脸罢了。
自此,菁华学府流传了一句打油诗,“一哭二闹三上吊,魔界女尊瞎胡闹”,有时我拿着书本去上课,本来只想低调的默默一个人坐在角落,但还是会有些调皮捣蛋的人故意晃到我眼前,然后阴阳怪调的说,“哎哟,这不是魔界女尊嘛,今儿怎么有心认真来上课,不去缠着我们师尊了——”然后掩着嘴嗤嗤的笑笑,道,“哟哟,是我的不好,我忘了,师尊压根就瞧不上你呀——”
每每这时,我抬眼瞪他们一眼,刚想要动手,就会被理直气壮的拦下,“怎么,魔尊又想动手,不怕再闹到师尊处吗!”于是,我只好悻悻的收了鞭子;此时若是赤言在我身边,便会帮我打抱不平两句,那些仙友多多少少要给赤言一些面子,流言蜚语的声音便弱些;若是赤言不在,还有些更难听的话,我学都学不来。
我觉得,整个魔族的颜面也被我作践的差不多了。至少,我肩上还扛着魔界“女王大人”四个字的尊号,胤川说的对,我不要脸,魔界也得要脸。
于是,便渐渐敛了性子,不再胡闹,不再有事没事的接近胤川。潜心致学。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哀,莫大于心死。
*********
我仰着头,使劲睁着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魔界女尊怎是可以轻易掉眼泪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鼓了多大的勇气,还是脑子真的只是简单的被驴踢了,我松开拽着赤言衣袖的手,愣愣的问了一句,“胤川娶的,可是茹素?”
赤言的脸色变了变,还是不情愿的点点头。
当他再抬头的时候,发现我居然已经跑下了床,抓着赤金蛇皮鞭,一脸的杀气腾腾。
“你要做什么?”赤言有些吃惊的问,“你的魂魄才刚刚凝聚,法力还没完全恢复,你赶紧好好歇歇。”
我眼睛一瞪,厉声道,“我躺不住了,我要去闹婚宴!”
我的性子就是这样,别人泼在我身上的冷水,我总要烧开了泼回去。
十万年前,我任胤川搓扁揉圆的欺负也不还手,不过是因为我喜欢他。
我作践我自己,是因为我傻。而即使是犯傻,我也只愿意为胤川犯傻而已。
只因为,我心里有他。
现在,我们既然再无瓜葛,我又岂能咽下这口气,任他再这么作践我。
依照规矩,就连天族太子娶亲,婚礼的流水宴也要大摆个三天三夜,以他胤川的身份,估计是要摆个七天七夜才能够本,他昨天结婚,我今天去就算不能扰了他的婚礼,至少可以扰他个鸡犬不宁。
赤言叹口气说道,“其实,胤川他真的等了你十万年,小柒。从你昏睡至今,是十万年零三天。他一直拖到了昨天才成亲,也算仁至义尽了吧。你不若,也许他一个安宁。这样今后打个照面的话,还能向朋友一样相处。”
十万年零三天。
这六个字像定身法一样,把我在原地定了三刻。
十万年光阴荏苒,沧海桑田,都等得。
唯唯这三天,却等不得。
我握着鞭子苦笑,果然是,错过一生,错过生生。
我灰飞烟灭的前一天,他在和茹素成亲;历了十万年我终于要醒来的前一天,他又是和茹素成亲。
可能这也是命。
诚然,亦或他还是不够爱我罢了,若他真的爱我,又怎么连这一天都多等不了。
我恍然回神,不理赤言的好言相劝,就要离开魔界,往九重天外去。然而魔界门口的一幕,却将我看傻了。
门口黑压压站着各界仙友,魔友,妖友,鬼友,各个捧着礼物,在门口候着,等着见我。一干人等将魔界大门堵得死死的。别说我一个大活人想要出去,就算我变成一只苍蝇飞,也飞不出去。
青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女王大人,各界好友听闻您醒了,特来慰问。”
我理理头发,立马装作一番大病初愈的柔弱样子,打了个呵呵,“本尊谢过各位好意,久病初愈,身子还有些弱不禁风,嘿嘿,青护法你替本尊将礼物收下,好吃好喝好招待呀……”说罢,就赶紧闪身回了魔界。
被人堵在自家门口出不去门对我来说实在有些憋屈。
闹胤川婚宴不成,我坐在后花园的紫藤花架下,合着一袭红衣,有些愤愤的道,“不就是结婚吗,谁不会呀!干脆我也结婚,青逸你去送我的名帖去龙界,就说我魔界小柒向龙界萧夜殿下求婚——”
青逸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哆哆嗦嗦的说道,“姑、姑奶奶,萧夜殿下几百年前就结婚了——”
我一边嗑着瓜子听青逸说话,听到这一句瓜子仁呛到嗓子里半天喘不上起来,瓜子皮甩了对面的赤言一身,惊讶道“那个大光棍都结婚了——”
赤言一边扫着身上的瓜子皮,阴着脸,满脸写着不想理我。
咳了几声,我才又从嗓子里勉强挤出了一句,“谁家的姑娘这么倒霉?”
青逸一边拍拍我的背,递给我一杯茶润润嗓子,一边道,“听说是个凡人家的姑娘,刚修成仙——”
我的茶水又一口喷了出来,赤言刚掸完身上的瓜子皮,又被我一口茶水喷湿了衣服,于是再也不淡定了,瞪我一眼,站起身,向旁边移了两个座位,离开我八丈远。我愤愤道,“刚修成仙,那岂不是最多也就一千多岁的年纪,萧夜他最起码二十多万岁了,他这样老牛吃嫩草他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
赤言冷冷的接了一句,“他什么时候不无耻了。他们成亲的时候,那姑娘还是凡身呢!”
听他此言,我转脸看向赤言,冲他一脸的坏笑。
赤言一脸的惊悚,“小柒,你每每这样笑的时候我就有不好的预感。”
我笑靥如花的看着他,“赤言哥哥你别害怕,刨去那两只比翼鸟不算,咱们五个万年老光棍有两个在这几百年内都接连结婚了,你着不着急呀,要不就咱俩凑合一下也是可以的。”
赤言全身抖了一抖,吓得面目表情都扭曲了,急忙道,“凑合不了,这可真的凑合不了。当年所爱非人之后,我已经决心做一名断袖,小柒别勉强我。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是我这种已经结不了籽的瓜。”
作者有话要说: 小柒说,你们要多多给留言我才有勇气继续追胤川啊——
☆、西山明敏
赤言全身抖了一抖,吓得面目表情都扭曲了,急忙道,“凑合不了,这可真的凑合不了。当年所爱非人之后,我已经决心做一名断袖,小柒别勉强我。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是我这种已经结不了籽的瓜。”
我被赤言的话逗着笑了一笑,不知道他说的几分真,几分假,还是故意说来逗我笑的。要论跟他最熟的人,那定是我了,可我都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所爱非人的事迹。
不过我睡了这十万年,十万年沧海桑田,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也是自然。
只不过听说萧夜结婚,我突然又想起那只叫明敏的小青鸟。不觉得也为她有些难过。
果然,痴情的多为女子,伤心的也多为女子。
那些曾经的绕指柔,最后化为肝肠寸寸断,也是大多是作为女子的悲哀。
我是如此,秋离是如此,明敏想必亦是如此。
洪荒战乱之后,上古神祗大多羽化,除了父神魂魄凝成的我们七人有较为崇高的神力之外,地位最高的,远古神祗只剩两家,一家便是九重天的天帝一家,再一家便是西山的青氏一族。
洪荒之前,西山青氏是司斋的神,掌管六界美食,据说西王母当年非青氏进贡的饭菜不食。
我决定潜心治学的那段日子,很少再与胤川联络,那天只不过突发奇想,自创了一个新的法术套路,想去找萧夜切磋切磋。
此番法术,我取名曰“魂解”,通过将三魂七魄肢解成上万碎片而充分发挥自身修为的潜力,可以在一夕之间让使用者功力提高数十倍以上。然而魂解之后由于灵魂破碎,使用者的形体只能再维持三日,三日后,便会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与天地之间。
大概是由于我这几日心境太过凄凉,所以有感而发,才会自创了一个这般自暴自弃的法术来。
然而灵魂破碎之后要怎么办,我却不知晓了。所以抱着求教的态度去请教萧夜。
萧夜抚琴之时定是方圆百里都不会有人的,我估摸着要是这个时候去找他,绝对是不会碰见胤川的。
于是,我掐着时辰,估计他应该是刚刚抚完琴的时候,来到了梨融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1页 当前第
7页
目录 上一页 ← 7/6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