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我觉得,赤言一定不会明白萧夜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其实,第一次跟萧夜过招的时候,只因为我多了一句嘴,就奠定了我这辈子可能打架都不会赢过他的基础。
当时我问他,“你堂堂战神,为什么要取这么个破名字,萧夜,宵夜,难道不怕被让当成一碗圆圆滚滚的汤圆,任人搓扁揉圆吗?”
我当时只不过是顺从一贯打架的套路,先放一些狠话,打压一下对方的气场罢了,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然而他的发丝在风中凌乱,说的话却一字一句字正腔圆丝毫没有凌乱,他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丝狡黠的光芒,而后分外正经的说道,“我就是要让你想起好吃的,这样你就会觉得肚子饿。”然后一脸的贱笑,伸手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晃晃,“打架切忌分心哟。”
然后,我特别没有出息的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
于是——我果然分心了。
而且,每次当我再喊他的名字的时候,都会觉得饿。
作者有话要说: 萧夜有木有很可爱捏——
☆、织魂之痛
我笑嘻嘻的从赤言手中接过钥匙就要往里面走,不料正好遇见搬着书箱迎面走出来的胤川。
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明明是极为简单的衣饰,但穿在他身上,却自有一种尊贵清华的气度,他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只要一出现,似乎这天地间所有的光芒和荣耀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只要他站在那里,我的眼中就只剩下这一袭白色和他清冷的眼神眼以及周身散发的那种神尊万年尊崇的气质,再也容不下什么其他。
我不由得又一次看的痴了。
萧夜是俊的,赤言是美的,而胤川是深沉的。
他身上有一种深沉而沉静的气质,仿佛一潭深邃的古井,源远流长,让人忍不住的想去探寻。
用青逸的话说,这应该是叫缺什么,补什么。
我自小在万众瞩目下长大,做事乖张且古灵精怪,从来没有深沉过,一袭红衣,一柄蛇皮鞭,打遍魔界无敌手,从来就不知道低调两字为何意。所以我一见到深沉而低调的人,就受不了了。
胤川正好抬头看了一眼站子院外的我,目光稍稍停驻了一瞬,点头示意算是看见我了,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他的目光只是简单的在我脸上过了过,我却觉得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
这应该算是我给他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了吧。
打赢了萧夜殿下的魔界女王,抢了他的住处,却让他无可反驳。
此生此世,无论他在哪,恐怕都忘不了我了。
我嘴角刚要勾起一抹笑意,总之,不管是什么印象,先有了印象,就是一个好的发展。
然而,那抹微笑还没绽放,就僵在了嘴角。
跟在胤川身后的,也有一个白衣女子,她眉如远黛,长发如瀑,杏目红唇,冲我点头一笑之间,眼中流光潋滟。
她不如我美,可是却比我安静。
那种跟胤川一样的安静而深沉。
我心里登时震了一下,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怀中抱着几卷佛经,跟在胤川身后。两袭白衣走在青山绿水间,总让人有一种难掩的和谐之感。
我在心中哼了一声,如此清汤挂面一般寡淡的姑娘,想抢我的心上人,估计还嫩了些。胤川已经是那样一个安静的男子,若再配上这样一个安静的女子,感觉他们两个就要去演哑剧了。我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道。
然而,我竟没料到,这个一见之下让我觉得如清汤挂面一般寡淡的姑娘,竟会成为我此后数万年人生痛苦地来源。
*********
“女王大人——我们至亲至爱的女王大人呀——你千万活过来呀——”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有人啜泣的声音,将我从漂浮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我突然觉得胸口喘的上气来,猛烈的大口吸了一口空气,确定自己已经不在渭河河底了,才放心的睁开了眼睛。
果然不其然,我已经回到了我在魔宫的寝殿,躺在我最温暖舒适的大床上,而伏在我床边跟哭丧一样大哭的人,正是青逸。
其实,经历了十万年痛苦的织魂,我开口的第一句话,有很多很好的选择,比如,奶奶的,我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又比如,青逸你别哭了,姑奶奶我还活着——
再比如,今天天气不错呀,真是姑奶奶我诈尸的大好日子——
然而,千言万语里面,我竟然选了一句最不该说的,明明知道问了也只会徒惹得自己伤心,却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胤川呢——”
果然青逸的嚎啕大哭戛然而止,跟床边上四大长老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看,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一种难言的尴尬慢慢的滋生。
一个声音兀然从寝殿后方响起,才打破这种尴尬。“你们出去吧,我跟她说。”声音不大,略带慵懒,却有一种不容否的威严。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才看到站在门口的男子。
红衣曳地,银发飘摇,容颜如画,颀长的身影站在我寝殿的门口,生生挡住了大半的日光。
这样妖冶骚气的神君,除了赤言,还能有谁。
我冲青逸微微点点头,示意他带着长老们先出去。
赤言走过来,坐在我的床边,仔细打量了打量我,问道,“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摇摇头,虽然刚刚苏醒身上还没有太多力气,但我还是扯住他的衣袖,挣扎着半坐起来,一字一句,尽量清晰的咬着牙问道,“胤川呢?”
赤言叹口气,有些惆怅,又夹着些许惋惜,“胤川他,昨日,成亲了。”
我感觉心中“轰——”的一下,有哪里塌了。
织魂的痛,是将支离破碎的魂魄,一针针,一片片找全,编织起来,一针一线,是生生将已经破碎的灵魂重新织成连接起来,一针一线痛入骨髓,是世间任何刑法也无可比拟的。若不是织魂者有强大的求生欲,在人世间有无法割舍的执念,定会在织魂的过程中放弃,或者被活活的疼死。
我从小在魔界养尊处优,即使胳膊上碰个口子,青逸也会当一件极大的事情来办,每次他帮我上药的时候我也要疼的呲牙咧嘴的,直叫唤疼。每每这样,他都会叹口气,然后跟我说,“小姑奶奶,下次再打架,还是让小的替你去吧,你嚷我的耳膜直疼,估计挨揍也没这个疼。”
因为怕疼,所以我使劲让自己变得很厉害,这样打架的时候就不会受伤,就不会疼了。
而这样一个怕疼的我,却熬过了十万年日复一日如万剑穿心之痛的织魂。
唯一支撑我熬下去的动力,就是印象里,胤川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裾儿,我等你十万年。十万年,你醒过来,我娶你。”
就为了这一句,“你醒过来,我娶你。”不论织魂再疼,我都没有放弃。
然而当我终于苏醒过来,他却已经娶了美娇娘。
其实,细细数来,那些我为他做的傻事,最终以我黯然心碎而告终的,又岂止这么一件。
赤言有些心疼的看着我一刹那血色全无,黯然失色的脸,安慰道,“小柒,这件事你也别太难过,其实胤川他……”
我打断他善意安慰我的话,这些我都不需要听。
我在他心中,从来就没有占据过一个重要的位置。是我自己纠结了十万年,傻了十万年,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
胤川最后会说那句话,只不过是可怜我。想要给我一个活下去的勇气,自然是做不得数的。
我努力的想向赤言挤出一个微笑,然而努了努嘴角,眼中似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打转,叹口气,“没关系,其实他这么伤啊伤我的,我都习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语成谶
我努力的想向赤言挤出一个微笑,然而努了努嘴角,眼中似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打转,叹口气,“没关系,其实他这么伤啊伤我的,我都习惯了……”
***
当我用红海螺告诉青逸我打算把胤川打晕了扛到我屋里了事的计划时,青逸大喊了一声,“我的小姑奶奶呀——”然后用了个把时辰苦口婆心的劝我不能这样。
青逸说,神界可没有我们魔界民风这么开放淳朴这么直接,他们规矩多,行为含蓄,做事情要现在脑子里转十八个弯,九曲回肠个够,而且要猜来猜去,恨不得每一句话都说成脑筋急转弯才好。
我一知半解的点点头,在九重天外呆的这个把月,我确实也有点感觉。
魔族的人确实有点一根筋。我们就认手段,谁厉害,打得赢,就听谁的。而神界,他们动嘴皮子更多一些,以谁能把谁说晕,为最终要义。
所以,虽然萧夜是整个神族最能打的,但是要谈起佛理,胤川可以成功的把所有人绕的七荤八素,所以他才是神界公认的老大。
从这个角度来说,神族那些脑子里弯弯绕的人,跟我们魔族的人相处不到一起去,倒也情有可原。
我一边吃葡萄一边不吐葡萄皮的问青逸,“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青逸说,“姑奶奶,你可以看看学府里别的女仙学是怎么做的,依葫芦画瓢一下。”
菁华学府必修的四项专业武、佛、医、礼四项中,萧夜主武治,胤川主佛法,赤言将医理,白泽授文礼,虽然佛法是一门提起来就让我觉得十分头疼的课程,但是为了能多看胤川几眼,我还是一节不落的抱着佛经去上课。
胤川授业的静心阁有五十位仙友受教,除了最后一排坐着凑热闹的萧夜,赤言和白泽是男子外,其余密密麻麻挤在前排坐着的都是女仙。
胤川一袭白衣,端坐在静心阁的最前端,手中捧着一卷佛经,手边一个白釉青花瓷水杯,右手提一只上好狼毫,在书上圈圈点点,清风偶尔犹如一抹安静的工笔画,静静流淌。
下面一众女学子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胤川看着,视线从来就没有落回在佛卷上过。
胤川倒是心静的很,仿佛看不到这些女仙学如狼似虎的眼神,只是一字一句,徐徐道来,“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众女子皆沉醉在胤川清冷如古泉的声音中时,突然有一个女声问曰,“可否请尊师解惑,何谓求不得,何谓放不下?”
顺着声音找过去,只见角落里端坐着一个白衣女子,也捧着书卷,问的一脸虔诚。这女子正是那日在山音阁外见到的清汤挂面女。
后来问过赤言,才知这清汤挂面居然是天君最喜欢的小女儿,天女茹素。
当时胤川的目光从经书上收了回来,看了茹素一眼,面上依旧波澜不惊,道,“世间一切实物,心所爱乐者,求之而不能得者。所求有因果二者,因中有求离恶法而不得以及欲求善法而不得两种,果中有求离苦事儿不得以及欲求乐而不得两种。”
胤川这一大串话,在我听来就是什么果啊者啊的,然而那茹素却听得眼睛发亮,点点头,嘴角一抹笑意道,“茹素明白了,多谢师尊指点。”
胤川虽没说话,可他看茹素的目光中,好像多多少少含了几丝赞许。
我登时觉得,如果胤川也能这样看我一眼,简直死而无憾。
于是当天下午,我便提着三摞佛经,冲进了胤川现在住的梨融院,因为他的独门独院被我霸占了,所以现在胤川和萧夜、赤言合住一院。
见我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萧夜和赤言心有灵犀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默地出去,将屋子留给我和胤川。
我顶着拜师求教的名义,拿着佛经一页一页的翻,指着佛经上的每一个字问他是什么意思。后来想想,胤川也当真是好脾气,我这种近乎无赖的问法,他居然没有把我直接扔出去,而是耐心的一字一字帮我拆解,果然是大师中的典范。
胤川从白天一直讲到了月上中天,也只不过为我讲解完了一本佛经罢了。从‘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则万物皆不动’讲到‘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再讲到‘一切皆为虚幻’,我听得已经头昏脑涨昏昏欲睡了,可他讲的却还是一副头头是道,神清气明之相。
平时的胤川,总是沉默寡言,唯有讲起佛经,总是出口成章。
我们两个在院子中,中间隔着一方白玉石桌,在蒲团上合膝而坐。隐约中飘来写似有似无的梨花的香气,月光点点斑驳,清风过处,桌上烛光闪烁,我用手拖着腮帮子,看着月光下白衣飘飘的他,指节修长如玉,手执狼毫,轻盈的在我的佛卷上勾画,心中一动,登时打定主意,若是今儿讲不完,我就在这梨融院里坐一个通宵,听一个通宵!
可是这主意刚打定,我就从梨融院里落荒而逃。
奶奶的,每夜子时,萧夜都要在院中抚琴一个时辰,我怎么居然将这事忘记了!
凡此三个月,我近乎日日去梨融院找他,从早到晚,他为我讲佛也从不没有丝毫不耐烦,三月过后,我成了精通佛学的大家,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也没有想到我居然能将这些蚂蚁爬一样的文字全都记在了脑子里,并且在赤言打趣我道跟胤川发展到什么地步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装着一副十分高深老城的模样,摇头晃脑道,“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若是青逸知道了我这幅模样,定又要大呼一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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