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就是‘见胤川综合症’,她一要见胤川就抽风,小见小抽,大见大抽;这次隔了十几万年了,抽风抽的厉害点罢了——”
我登时一个轱辘从床上爬起来,冲着赤言吼道,“你奶奶的见胤川综合症!”
赤言抛给我一个不屑的白眼,“你爷爷来了你这也是见胤川综合症——”
青逸:“……”
昨夜我回来之后,青逸看我担情绪不对,担心我出事,在我寝殿门口挠门挠了一晚上,见我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怕我出什么意外,只好修书一封赶紧派人将赤言从青丘请来。
看赤言到的这时辰,恐怕是接到书信来觉都没来得及睡便赶来了吧。
我就气鼓鼓的坐在床上瞪着赤言,赤言悠闲的坐在桌前品着青逸刚沏的茶,优雅的用茶盖压了压茶末,抿了一口,然后漫不经心的问了我一句,“明儿见胤川,想好要跟他说什么了吗——你成婚的事,他成婚的事,你们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是不是得好好捋捋——”
“我成婚干他什么事,他成婚又干我什么事,我们有什么好捋的——”我又没好气的添了一句。
赤言递了杯茶与我,目光似是暗了暗,有些无奈道,“小柒你跟我还嘴硬什么,我知道你心里从没放下他过——”
我承认我没有放下胤川过,就算每天装着好吃好喝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可是生活中任何一件小事都会让我想起他。
虽然嘴上不提,却不代表不在心里。
所有的食物总可以分类为两种,同胤川一起吃过的;没同胤川一起吃过的;所有的景色也可以分为两种,同胤川一起看过的;没同胤川一起看过的……
每每执笔,我便会想起他在月下帮我批注佛经的样子;每每吃好吃的,便会想起他带我去凡界吃桂花面的情景;每每看戏本子,就会想起那年同他一起在苍溪楼看牡丹亭的模样——
我以为我伪装的挺好,却没想到被赤言一句话戳的如此一针见血。
赤言接着幽幽说道,“听说你这几日在东海挺有未来主母的架势的,性子也敛了,做事也踏实了,这番反常,若不是为了胤川,还能为谁?女人嘛,只会为了一个男人反常,那便是她心里放不下的男人——”
我跟赤言说话的当口,青逸捧来一个精美的木盒给我,说是莫崖托人连夜从东海命人送来的。我认出那是莫崖帮我备的送与萧夜的礼物。心下为自己昨天的冲动略略有些许懊悔,昨日,我明明是在生自己和胤川的气,可却偏偏将所有不满一股脑的洒在了莫崖头上。
尤其还是他出征的前一夜,理应得到家人的鼓励和祝福的一夜。
看来赤言说的果然没错,一遇上胤川,我便要抽些风。
青逸看着略略有些出神的我叹了口气,语重深长的道,“小姑奶奶,你遇上的这个问题其实是一个摆在天下女子面前的普遍的难题——”
我疑惑的看了青逸一眼,他说道,“便是选一个自己爱的人,还是选一个爱自己的人共度余生——”
见我不说话,青逸又补充道,“有性格的女子会选自己爱的人,而聪明的女子会选爱自己的人——姑奶奶,你想做哪种女子?”
我说不出话来。
青逸的意思是,女人心总是软的,相处的久了就算一开始不是爱情也会生出情分来。总归有人爱着宠着,才是幸福的。
我手中紧紧的攥着鞭子,生生的要勒出血迹来。青逸的意思很明白,觉得我应该好好同莫崖在一处,安生过日子。可我却下不了这个决心,仿佛只要一想起余生将同胤川再无瓜葛,心底里就有个地方不受我控制的抽着疼。
赤言看我的样子又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盒子牵着我往外走,“走吧,别钻牛角尖了,今儿见到他,很多事情自然就想明白了,想不明白,就去问个明白。”
*********
悬空谷口,只见萧夜一袭青衣,依旧如十万年前那般飘逸,他身边依偎着一个紫衣的人儿,我打眼瞧去,模样还算不错,嘴角一边一个梨涡,她一个修仙的凡人放在仙界竟丝毫不显得逊色。
怪不得能让胤川认了她做义女。
自从得知萧夜娶亲,我便派人多方打听过打听过萧夜跟这凡人的事情,因为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萧夜作为一代战神,娶一个凡人都是极不合理的事情,若是她别有用心,趁着萧夜不注意使个妖法骗去了萧夜上万年的神力,那天地岂不是要大乱了。那龙族的几大长老几大护法还不得天天去萧夜耳边唠叨,劝他三思而后行。
我倒是不担心萧夜会吃亏,萧夜那个无赖,若是谁能从他身上刮到油水,捞到好处,也算是一代人才,配他绝对不亏。只不过他们仙族条条框框甚多,尤其对门当户对看的极重,这单从十万年前胤川娶茹素得到一致好评上就能看出个一二。所以单论这一条这个小凡人就不及格,就算萧夜不介意,他们龙族也会介意。
后来我才知道,萧夜为了她竟然去求了胤川认她做义女,封了个紫元郡主,从此身份的尊崇程度比九重天玉帝家的天女只高不低,这才堵了悠悠众口。反正有了萧夜在一旁提点,这小凡人的修成上仙也指日可待了,龙族人再也不好说什么来反对了。
只不过我有一点想不明白,萧夜一向自负的紧,怎么会生生吃了这个哑巴亏让胤川做了干岳丈去,难道真是爱情的力量。
“表哥——”还不等我反应过来,那紫衣凡人便已经挽住了赤言的手,亲密的贴了过来。
我又是一愣,这萧夜吃个哑巴亏就算了,可赤言堂堂神君为何也要来趟这趟浑水。
赤言冲我尴尬的笑笑,到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不知道表哥给我带我什么好玩意儿,夫君他今儿收的夜明珠已经堆满了后山四个山洞了,表哥你要是再拿夜明珠出来,夫君想必是要把你打出门去的——”那紫衣的小凡人笑着对赤言说道,我刚要掏出来的盒子僵在袖子中。
莫崖说他们龙族一向送夜明珠,果然不假。
“自然不是!”赤言有些得意,拿出一张羊脂白玉锻造成的三尺见方的白玉片,喜滋滋的道,“我就知道萧夜这厮是个没有情调的家伙——你们成婚几百年,是不是除了木槿花海,就没看过别的景色呀——”
小凡人脸一红,瞟了萧夜一眼,见萧夜脸变也不变,才点了点头。
“你有福了!”赤言拍拍那小凡人的头,“那两只比翼鸟前阵子栽倒了我的手里,欠了我个大人情,送了我这枚玉佩。只要你拿着这枚玉佩,便可自由出入他们蓬莱仙岛的每一处居所上的结界,什么时候你心情好了,带着萧夜也去度个蜜月——”
萧夜接过赤言手中那枚玉佩,嘴角扯出一个邪气的弧度,玩味的笑道,“不知道当下青丘送礼的风俗,竟流行送房卡——”
赤言瞪了萧夜一眼,道,“嫉妒可以直说,不用说的这么酸——”
萧夜眼睛都不带抬的,哎哟一声道,“今儿派莫崖去南海,忘了是帮谁还欠鲛人族的人情了——”说罢一脸严肃的对着他身边的小凡人说,“夏夏,你赶紧跟龙王说,将莫崖赶紧召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宴会个尾巴——”
赤言脸一绿。
萧夜又补充一句,“对了,刚才看见书孟仙君,貌似在找你——”
赤言脸又一绿,对我和萧夜道,“你们俩慢聊——”说罢就闪人了。
*********
当我在正殿最偏的一角找到自斟自饮的赤言时,不禁叹了一叹,十万年不见,萧夜这气人的功夫倒是一如既往的好呀。
我坐到他身边,陪他小酌两盅,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那书孟仙君,可是天庭里那司命星君新收的小徒弟?”
赤言倒酒的手僵了一僵,干笑两声,“小柒你最近消息怎的这样灵通,不像你的性子啊。”
“还不是前阵子莫崖让我批折子批的——”我愤愤的说道,完全没发现不知不觉间赤言已经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这时旁桌蹭来一个白胡子老仙,银白衣袍衣服仙风道骨的模样,一看就是有些地位的仙族,他一脸笑嘻嘻的举着个酒杯立到我的面前,道,“这位仙友可是魔尊大人?”
我瞥他一眼,冷道,“何事?”
见我不否认,那人又立马笑吟吟的说道,“十万年前神尊大婚有幸瞥见魔尊圣容,今日一见,仍觉威严慑人,特来参拜——听闻魔尊与东海太子订婚,想必旁边这位便是——”说着拿眼睛撇撇赤言,“听闻太子殿下喜红色,仪表过人,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唔,我笑笑,这个拍马屁的可是拍到了马蹄子上——
胤川、萧夜、赤言、白泽四位神君之中,虽说数赤言的脾气最好,平易近人,很少端出什么神仙的地位欺压后辈小仙,可是,他却也是最骄傲最自负的一个,一向对自己的审美和气质有独特的自信,别的他都可以不追究,可是将他错认成旁的人,绝对是他的大忌会。
☆、散尽修为
胤川、萧夜、赤言、白泽四位神君之中,虽说数赤言的脾气最好,平易近人,很少端出什么神仙的地位欺压后辈小仙,可是,他却也是最骄傲最自负的一个,一向对自己的审美和气质有独特的自信,别的他都可以不追究,可是将他错认成旁的人,绝对是他的大忌讳。
我偷偷地在一旁等着看好戏,可他却板着脸一言不发完全不曾发作——
第一个这样恭维的人赤言还能极不自然的应了,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可纵容了一个,便又来了第二个。唔,拍马屁这种事,一旦有人开了先河,后面的人生怕自己没拍到而损了自己什么好处,便愈战愈勇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所以一旦众人听闻我和莫崖也到场,怎么可以放过拍魔界的最高统治者和东海未来的最高统者马屁的绝佳机会,便前赴后继络绎不绝的涌来道贺。
我双手盘在胸前很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看着赤言越发铁青下去的脸色,感觉自己憋笑憋得有些忒不厚道。
恩,今天的赤言,有些反常。
待到第一百零一个来拍马屁的人来的时候,赤言的脸终于黑成了一块煤炭,然后我身边的煤炭倏地站起身来,冷冷的道了一声,“我出去透透气——”
待赤言刚走没多久,便有个绯色衣衫的小仙晃到了我面前,有些吃惊的用手指着我道,“你便是魔界小柒?”
我抬头看她一眼,人长得水灵,看上去不满万岁的修为。咦,难道因为我睡得太久所以余威不足后辈小仙看我坐在角落里就觉得我很好欺负,还是我们这些远古神祗避世太久不出来折腾折腾这些后辈小仙于是与他们现在居然大胆到可以直呼本尊名号了?
我有些郁闷,但我本身就不是端着架子欺负后生的神仙,便点点头,并没有言语,想着我大人大量不同她一般见识就好。
可这只没大没小的小仙完全没看出我的宽宏大量,依旧没大没小的问着,“那你可知道赤言去哪了?”
唔,赤言的名字她也这样毫无忌惮的喊出来了,看来并不是本魔尊震慑不足,而是这厮确实有些不懂尊卑罢了。
白泽这些年也过得忒不像话,怎么任由这些小仙没大没小到这种境地,他这个司礼教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个司法。
我正犹豫这要不要出手替白泽立立规矩,脑筋突然一转,这宴上见我的人都以为我身边的人应该是莫崖,而她一张口就问我赤言的去向,嗯,这个不懂事的丫头片子不简单啊。
于是,我冲着丫头片子道,“你可是司命星君新收的徒儿?”
我突然想到,赤言应该是在躲着什么人,刚才才只得吃个哑巴亏。
堂堂神祗,竟要躲着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委实是个人才。
人才见我居然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着实有些激动,声音也打了颤,“没想到魔尊你、你居然能认得我——”
我又好好将眼前这人才打量了一番,虽说供着司命的职,可看她这身打扮可着实不像个上仙的模样,出席萧夜婚宴这桩,对于后辈小仙来说,尤其是女仙,绝对是一桩大事。
能入得了的眼萧夜被邀请的人,绝对都是上天入地一等一的好人才,哪个女仙不是浓妆艳抹的盛装出席,绫罗绸缎,锦衣华服,玉佩金钗,荷包香囊,很不得将全部家当裹在身上,再插个牌子在身上写着,“待售——”才痛快。
像人才这样松松挽了一个花苞头,素面朝天,随便捡了一条罩衣长裙就来赴宴的女仙,除了她,也就只有区区不才本魔尊了。
想到这个层面,我倒觉得这女汉子般的司命星君的徒儿跟我有几分投缘。
那句文绉绉的话怎么说的来着,我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本魔尊登时便决定拉拢一下这个人才,不为别的,就为日后时不时的挤兑赤言一下也是好的。
于是,我很热情的拉开身边的椅子,示意人才坐下,又倒了盅小酒,劝她饮下。
几杯酒下肚,人说起话来,便没了顾忌。这是我当年和赤言在菁华学府喝离人醉悟得的最深刻的领悟。
三杯酒下肚,人才的脸便有些泛红,我趁机开始跟她套近乎,“人才啊,司命那里,你呆的可还顺心?”
人才小脸潮红,迎着一袭绯红衣衫,好似一朵出水芙蓉的样子,冰雕玉琢的,比周围那些擦脂抹粉的女仙还要美上三分。
人才醉了果然有些话多,“柒姐啊,你不知道,现在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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