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啊。”
一旁一名大汉抱住自己弟弟放声大哭,言道:“弟弟,弟弟。你要是看不见,我怎么对得起额么啊!”
看着这兄弟二人痛哭。李重九下马,用突厥语言道:“你弟弟被砸到头,可能是视神经损失,只是一时看不见,应该休息几日就好,不必如此忧心。”
“什么视神经,这是什么?你又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巫医?”那名兄长怒叱,待转过头正要挥拳招呼时。却看清了对方,当下脸色一变言道:“原来是汉家侯爷,你说的绝对不会有错。”
李重九勉强笑了笑,一旁的靺鞨人纷纷围了上来。一人言道:“汉家侯爷,莫非你会医术,求求你救一救我们吧!”
一旁正在救治的一名老萨满,却是有几分不信。言道:“汉家侯爷,是来杀人的,怎么会救人,你们不必嚷嚷。”
萨满在部族中地位很高,他这一开口,当下众人脸上都是露出了失望之色。
见如此勇猛的战士。在这样拙劣医术下挣扎,李重九当下默然了一阵,对那些围观的靺鞨人吩咐道:“我有来自中原的医术,可以救这些战士,你们只需听我的吩咐行事。”
第一个惊讶的是那个老萨满。他惊讶的,先是抓起白胡子上一个跳蚤放在口中吧嗒吧嗒地咬着。然后言道:“若不是汉家侯爷你开口,换了别人我肯定是一棒子打出去了。”
李重九笑了笑,脸上充满了自信之色。
当下李重九吩咐巫医以及妇女们,先将包裹伤口的麻布,兽皮,一律放在大锅里用火煮一遍,之后敷伤口前,先用盐或者酒来清洗一遍伤口。不必理会战士们一个个痛得直叫,直接命人捆住,或者将他们五花大绑起来。再让那些妇女用麻线将伤口如缝兽皮般缝起来,最后才将兽皮麻布抹上草灰裹在伤口上。
李重九再三告诫,换下的兽皮麻布必须煮一遍,放在阳光下晒干,方才能使用。老萨满在一旁听了李重九的话,是将信将疑,背着双手,眼睛直转。而众人早就对李重九敬服不已,见了李重九如此说,皆是没有反对。李重九命将伤兵都一并归拢,统一照料,派了一干妇女任命为护士,是一并照料。
就在李重九忙碌时候,突地稽的大帐之内的几个儿子,言道:“阿玛,明天和罗艺怎么打?”
“阿玛,明日就分个高下吧!”
“阿玛!阿玛!”
儿子们纷纷请战,突地稽皱着眉,一声不吭。
一旁乌古乃大步走进来,言道:“阿玛,罗艺的援军到了,人很多,比河边林子里树木还多!”
大帐里一阵默然,今天在李重九刺伤罗艺的情况下,突地稽率军突袭,虽救下了之前冲阵的骑兵,但没有占得丝毫上风,眼下罗艺又来了援兵,不论是否装备训练有今日的战士精锐,无论如何都不是靺鞨人可以抵挡住的。
大帐内突地稽靠着虎皮垫子,犹自默然不语。乌古乃在一旁言道:“阿玛,拿个主意。李兄弟他行不行?”
听乌古乃的话,帐内众人皆是将耳朵竖起,今日一战李重九单骑冒险刺杀罗艺,虽未成功,但也救下冲阵的数百靺鞨骑兵。而今日对于他的箭术,所有靺鞨人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连名震辽东的罗艺都伤在箭下。靺鞨人最敬佩就是英雄好汉,如李重九这般技艺的,靺鞨部上下更是无一人可及。
突地稽的大儿子开口言道:“阿玛,我看这汉人侯爷可以,不如就归附他吧!”
突地稽将眉毛一挑,霍然站起身来,言道:“我们靺鞨人受汉人的骗还少吗?要将我们数万部众的以后,都押在那个汉人身上,我不放心!”
“阿玛,但是眼下只有他,能帮我们对付罗艺。”几个儿子一并说道。
突地稽将披风一甩,转过身子,胸口不住起伏,沉重的呼吸着。
半响突地稽方才问道:“这冠军侯现在在作什么?”
“阿玛,在他与普吉一起,正在医治伤患。”
突地稽讶然言道:“什么?他还会救人?”
“多谢英雄,我大哥命若不是你,差一点就没了。”
李重九笑了笑,当下将手上的血污洗了一遍,之后又告诉众人一番包扎时近心端,远心端的道理。众靺鞨的萨满,妇女们,都是敬若神明般听着。而那老萨满听了李重九,更是专业,手中取来一根长长的草绳。每当李重九救治好一名伤患,他就在草绳上打个结。
李重九看了不由感叹,这才是真正的结绳记事啊!
老萨满拖着长长的打了几十个节的草绳,而无论李重九走到何处,他就跟到了何处,当下都是一群人跟着,浩浩荡荡,眼睛睁得大大的看李重九如何施展医术。身后众人不管是听得懂还是听不懂,都是一个劲的点头,而老萨满拽着草绳露出时而迷惑,时而惊喜的神情。比如李重九说一句行军担架的做法,之后立即有人口口相传,一人专门用绳子打节的方式记录下来。
李重九每到了一帐篷伤兵面前,其实也没有施展太多的本事。因为伤患身上大多都是刀枪伤,就按着治枪伤的那一套,依着程序换布,消毒,缝线,包扎,没有太多奇妙之处。但是李重九每走到一处,都会与伤患轻声安慰一番,虽语言不通,但李重九也能握着对方的手,语气平缓,神色和蔼说上好一段话。
而这样的举动每每能让这些战士们眼底充满感动。而因此李重九似有无比魅力般,每个经过他救治的伤患,在他走后大多都停止了哀叫,静静的躺着。而一旁伤患的父亲兄弟则是一头跪下,向李重九叩拜感谢。实际上李重九虽不懂医术,但也知此举给病患的照料以及关心,实际上比直接医药来的用处更大。正所谓是医者父母心。
突地稽,乌古乃等靺鞨将领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李重九,一个一个帐篷走进入,之后围在他四周人,不断交头接耳,露出努力学习的神色。而令人诧异是,族中堪称‘神力’最大,最渊博,最令人尊重的老萨满普吉,也是如同一个规矩弟子般在李重九旁学习的样子,令所有人都忍不住再三揉了揉眼睛。
但是众人看见李重九为救治自己族人所作的一切,都是默默的不再说话,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当李重九医治伤患之后,已是半夜,走进大帐之中时,发现突地稽,乌古乃等人以及靺鞨将领皆是一并跪伏在地上。顷刻之间,帐内黑压压的人众跪满了一地。
“君侯活我们靺鞨族上下之恩,请受我们一拜。”
李重九连忙避身,然后上前将这十几位靺鞨大汉一一参扶,言道:“我们汉人常说男儿膝下黄金,众位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折杀我了。”
李重九口中虽这么说,但地上的靺鞨大汉却无一人肯起来。李重九看了突地稽一眼,言道:“使君,你们这是?”
突地稽老脸上,也不免显出几分尴尬,当下干咳一声,站起身来,言道:“儿郎们,即是君侯开口,就都起来吧。”
突地稽这么一说,帐内的靺鞨大汉方才站起身来,众人重新在帐内席地而坐。
突地稽看向李重九言道:“君侯,眼下罗艺的援兵已经赶到,我们在此再战,也不是他对手,我已决定连夜撤兵,将营地烧去,带着族人退入深山,你觉得如何?”
李重九言道:“这是贵部的选择,何必问我,我想使君早已是与族人商量妥当了吧。”
突地稽点点头言道:“是的,早就知道打不过罗艺,但是还是想守护故乡。在我们靺鞨人眼底,没有什么比故乡更珍贵了。可惜了今年春天刚刚播下的种子。”
李重九言道:“靠山吃山,我想贵部若是深山后,他日必可以卷土重来,到时候再夺回失地就是了。”
突地稽摇了摇头,虽有些灰心,但面上言道:“君侯说的是。”
第两百二十八章收服辽西靺鞨
乌古乃见父亲一直迟迟不语,当下是忍不住言道:“李兄弟,我部族要投汗国,你答应不答应?”
突地稽听乌古乃之言,双目望着大帐顶端,重新从椅子坐下不言语了。李重九看了乌古乃一眼,心道儿子倒是比父亲,更有胆色多了。
李重九没有言语,看向突地稽。突地稽深吸了一口气言道:“乌古乃的意思,就是我们全族的意思,君侯意下如何?”
李重九当下站起身,言道:“既是可汗将部族皆交托于我,我绝不敢有负!”
众人听了李重九之言,皆是纷纷点头,放下了心事。突地稽面有愧色言道:“我身为族长,待族人丝毫没有帮助,既然如此,以后我辽西靺鞨上下一切就听可汗的吩咐了。”
李重九面色平静,但心底却是大喜,到了此刻他终于收服了辽西靺鞨。当下李重九对突地稽言道:“族长,还请让我的部下额托进来!”
“诺。”突地稽当下以部属之礼与李重九说话。
不久后额托入内,抱拳向李重九问道:“可汗,有何调遣?”
李重九言道:“统军额托听命,你立即动员帐下所有青壮,三日之内赶来这里,与靺鞨部会合,误期不至斩。”
额托听了当下大喜,心知李重九已收服了辽西靺鞨部,当下言道:“诺,可汗。”
听得李重九调动奚部前来救援自己,突地稽。乌古乃等人神色都是大喜。突地稽言道:“若是我们紧守三日,足可以抵御罗艺的大军。”
李重九笑了笑言道:“不必一战。我们向罗艺诈以求和就是。”
当夜,突地稽,乌古乃率领靺鞨战士备战,一面派出使者向罗艺求和,声言愿意降伏。当日使者返回营中,说罗艺以为靺鞨见自己大军齐集而胆怯,故而主动投降于是不疑,只是令靺鞨人将昨日射杀他之人交出。
这边双方使者互来商谈。商量细节,双方谈得一切顺利,结果到了次日晚上,罗艺却突然率领轻骑渡河夜袭靺鞨军大营,哪知罗艺大军进入之后,却发现是一座空营。原来李重九当夜早就带着靺鞨人,早早离了这处大营。见罗艺袭营,芳儿在四面放起火来烧山。
原来以为一切在自己算计之中的罗艺,狼狈地率军撤退。火势烧了一夜,待罗艺准备率军次日再战时,侦骑却禀告说有大股奚人骑兵,从奚族牧地赶到。支援靺鞨人。罗艺不明敌势,于是撤军返回柳城。罗艺撤军之后,靺鞨人倒是保住了故地,不会百里迁徙,而李重九更是因此将势力。深入了辽西郡。
突地稽归附李重九后,将现在辽西郡的情况更是一五一十。毫不保留的道出。
这辽西郡原本是鲜卑中慕容部的龙兴之地,居住原是鲜卑慕容部,段部之人。慕容部吞并段部后,在此辽西郡先后建立三代燕国,到了最末一代的北燕,魏太武帝伐北燕,在此辽西苦战。此战也是南北朝中鲜卑拓跋部与慕容部之间的最后对决。
最后魏太武帝拔燕都龙城,终而灭掉北燕。后魏太武帝引兵西还,徙营丘、成周、辽东、乐浪、带方、玄菟流郡民众三万户于幽州。听突地稽说到这里,李重九记得到了后世只余下金庸小说中,姑苏南慕容仍矢志复国,慕容复的祖先慕容龙城的名字不知是否从燕都龙城而来。
但是对于额托而言,却是另一番感叹,李重九询问才知道,原来当初五胡南侵,鲜卑大举南下,留在故地不愿去中原鲜卑人,与其他部落结合成立了新部落。而额托就是鲜卑内迁后,留在故地的鲜卑遗族,正是出自鲜卑慕容部。李重九也算了解,奚族,契丹两族中部落族长,则是大多出自鲜卑宇文部,与慕容部,段部都是东鲜卑的一支。
突地稽继续言道,后来辽西,辽东一地,最后渐渐荒芜,到了隋时,两代帝王要伐高句丽,才重新重视起边郡的防御来。朝廷建营州大道,以供给军粮至怀远镇。而隋炀帝征讨高句丽时,也是率百万大军走营州大道,至辽东郡的。
不过现在辽西郡依旧人口不兴,整个郡中在籍不足千户,尚不如内地一县的人口。至于当初建在白狼水河谷中,慕容部龙兴之地龙城早已在战火中废弃。现在罗艺将所辖辽西郡的郡治,在于龙城以南的柳城。柳城乃是这时内地往辽东辗转的咽喉重地,相当于后世辽西走廊的山海关,现在也是辽西郡内唯一的城池。
而辽西郡内除了部分汉人以外,主要是靺鞨族,丁零族,其余就是偶尔过境放牧的奚人,以及契丹人。辽西郡丁零族已是汉化,表面上依附于罗艺,但实际上依旧持中立。
突地稽的辽西靺鞨控制大概有三分之一,丁零人控制另外三分之一,至于罗艺只是控制着柳城,以及营州大道上几处要点,至于北平郡的卢龙县,这座大城才是罗艺这位坐拥三郡的幽州总管,现在的州治所在。
听对方说完后,李重九当下让额托率领三千帐南下,与辽西郡附近牧场放牧,与辽西靺鞨相互支援。同时也是警惕罗艺与契丹,要知道契丹对于辽西郡贪婪已久,在大业年间辽西郡在称作营州时,大贺摩会就率领契丹人就曾数度南侵此地。
现在的辽西靺鞨,差不过有近万帐的实力,当下李重九没有经过汗国长老会的同意,让突地稽担任汗国的第五位统军,至于军主,幢主暂时先不任命。要知道作为辽西靺鞨的头领突地稽权力,也要受到长老,族中萨满的制约,但他的几个儿子,都已是分家自成部落,所以号召力好歹总比李重九在汗国中的强。
得知罗艺退回柳城郡的消息后,李重九从罗艺那虎口拔牙的忐忑中,舒了口气。虽是算得罪罗艺这一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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