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利用者三十万家眷和一同被遣散的黑山军士卒来充实边郡之地。孙轻很清楚,无论张燕如何争取,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这些了。其他的无非就是在遣散费上做些讨价还价的事情,那支曾经一度达到百万人的黑山军已经面临着彻底解散的结局了。
“黑山军……张帅啊!,难道现在的结果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孙轻扭过头,向卤县城张燕住所的方向看去。
“黑山军倾注了我十几年的心血,但是今日我依然决定结束黑山军的历史。这并非我绝情,而是我不想让仅存下来的这七万弟兄和三十万家属永远都背着一个贼的名字。如今曹公已经平定了北方,未来攻克南方和西南、西北也是可以预期的,到那时天下太平了,大家都要过安生日子了,若此事咱们的弟兄还挂着贼名,不说别人看着不舒服,就是咱们自己难道就能无视别人异样的眼神?”
张燕在家中对着刚从晋阳回来的儿子张方讲述着自己的想法,他作为黑山军的大统领,肩上的单子实在太重,黑山军中也无人能够为其分担,于是这副担子他张燕一挑就是十几年。如今终于面临着卸下这份重担的日子,张燕心中忽然有一种要欢呼雀跃的冲动。不过为了保持他在众人面前的威严,他还是强压下这股冲动,选择了和自己的儿子倾述来稍稍发泄一下。
“父亲……”张方见到与往日有些不懂的张燕,心中也十分感慨。
作为张燕的长子,张方从小就一直待在黑山军中,近几年更是因为年纪长大了,他甚至接触到了黑山军所有的最高机密。对于父亲张燕的为难之处,张方自然是看在眼中。此时眼看着大势已定,张燕的些许异常张方也能够理解。
“对了,方儿此次见到张辽,你的感觉如何?”张燕发泄了一阵后便恢复了正常,向张方询问起晋阳之行的情况。
“怎么说呢?”张方有些不知该如何说起,“那位张辽将军对孩儿很是客气,言语中对父亲也十分尊重。而且孩儿能够感到张将军的亲切并非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发自内心。至于孩儿个人的感觉……”张方摇摇头,也不知是表示自己不清楚还是想借着摇头理清自己的思路。
“没感觉吗?”张燕对张辽很是关心,这非但是出于对张辽那些战绩的重视,也同样是对张辽在治理地方政务上的成就的重视。何况如今张燕还与张辽的家族在做着邻居,同时也还在接受着张家的接济。
“不是,应该是不知道如何形容。孩儿一共就见过张辽将军两次,可是总觉得那似乎不是一个威名赫赫的将军,反倒像……倒像是,是个书生。”张方勉强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很正常啊!”张燕倒没觉得什么不对,“张辽不但是曹公麾下的悍将,更是高密康成公的弟子,青州管幼安的好友。康成公乃是当代大儒,管幼安也是当世少有的大贤之人,能于他们相知相交者又岂会是一介武夫?”
“或许吧!”张方想了想又说道:“对了,反正我见到张辽将军之后便感到自己似乎无需要对他有什么提防。”
“啊?”这一下张燕愣住了。张方的这种感觉张燕如何会不知道,他曾经也遇到过这样的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因为张方的话,张燕突然想响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张牛角和张角时的情景。
当初张燕义无反顾的加入黄巾军,就是因为张牛角的个人原因。张牛角虽然时隔大字不识的乡野汉子,可是他那对人真诚、热情的态度使得张燕彻底被征服。面对着张牛角,张燕便丝毫没有防备之心,一下子就被张牛角的热情融化了,从而成为了黄巾军的一员。
随后他又随着张牛角见过几次黄巾军的领袖天公将军张角。而张角同样也让张燕无法产生丝毫防备之心。但是与张牛角不同,张角给张燕的感觉更多的是神秘、飘渺、甚至在不注意的时候根本就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呵呵呵!”张燕轻轻笑道:“没想到这位张辽将军倒也并非是寻常之人。可他的成就却似乎不像是类似牛角大哥和天公将军这样的人能取得的啊!真的很有意思,我对与这位将军的会面倒是越来越期待了啊!”
“父亲,张辽将军如今应该回马邑了。”张方听到自己的父亲嘟囔着说要与张辽会面,干脆将他得到的张辽回乡省亲一事告诉张燕。
“哦?马邑……那并不远嘛。”张燕自语道。
“快马不过半日。”见到张燕还在嘟囔,张方不由得插嘴道。
张燕一愣,随即笑了,“我儿似乎很想再见那张辽将军?”
张方被张燕这么一问,不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父亲,孩儿只是在想……那张将军善为人师,孩儿听说如今曹军中的夏侯尚、曹真、陆逊等一批年轻将领皆是张辽将军亲手调教出来的,所以……”
“为父明白了!”张燕笑道:“我儿由此心意,为父自是不会阻拦。待为父与张将军就黑山军前途一事明确谈定之后,自然会请张将军将我儿待在身边的。”
对自己儿子的希望,张燕是一定要满足的,况且张方要求的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有送质子的嫌疑,可是若是张方能够跟着张辽多学些东西,将来他这个苦心经营出来的真定张家也不算后继无人了。
“多谢父亲!”张方心中顿时一喜。
“不用谢为父,你要上进,为父焉能阻拦。”张燕说道:“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待会早些休息吧。”
“是!父亲。”张方起身便要离开。
但是张燕忽然间有叫住了张方,“方儿,这几日你要么就待在家中,要出去也一定要在身边带上足够的卫士,这段时间卤县有些不太平。”
“父亲,难道是有人……”
张方话还未说完便被张燕抬手打断,“此时你就不用管了,自有为父处置。有人既然不想过好日子,那为父也就顾不得这么些年的交情啦!”
此时的张方忽然间又感到自己那个勇猛果决的父亲又回来了。
第492章 张辽回家!
对于一个人口不过十余万,勉强算是达到大县水准的马邑县而言,张辽的回乡省亲就犹如后世中央领导回家探亲一样。而张辽执金吾、武乡侯的官爵,还有他曾经担任过的那些职务,都远不是一个一千石的县令可比的。再说张家如今可是雁门大族,整个马邑县的百姓也基本上都是靠着张家吃饭,换句话说,就是张家在供养着马邑县,所以马邑县令的命令反倒不如张家管家的一句话管用。
在这种情况下,欢迎张辽回家的规模就可想而知了。
当张辽见到马邑城的时候,他同时也看到了城外黑压压一片的人群。
“这是怎么回事?”张辽将怀中的张震交给身边的护卫,然后向回到他身旁的张成、张新问道。
“回禀主公,这是马邑百姓在马邑县令的带领下出城欢迎主公回家。”张成恭敬的回答。
“胡闹!”张辽眉头一皱,他可不喜欢这种劳民伤财的表面文章。
“张成,将震儿交给他母亲看着,张新随我过去。”张辽说完催马向那个队伍前端而去。
当张辽出现在队伍前面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倒不是张辽长的太帅,也并非张辽穿着华丽的衣服。其实张辽也就是一身普通的文士装束,虽然材料很是高档,但颜色上完全依照张辽的意思丝毫也部扎眼。能吸引众人目光的除了张辽胯下那匹神骏非凡的阿拉伯战马“胭脂”,更多的是源于张辽身上的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张辽看着眼前那群直着眼看着自己的百姓,他也注意到了百姓前面还有一个身着官服的男子。从官服上张辽便知道此人正是现任马邑县令。
张辽的嘴角突然翘起,弯出一道弧线,露出一个微笑后张辽便忽然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在张新、侍卫以及马邑百姓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张辽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前方的百姓深深的行了一个揖礼。
原本还鸦雀无声的人群突然间骚动起来,原来张辽这一揖可不是普通的揖礼,而是正规场合或对尊长才会使用的天揖。这说明张辽此时是在向马邑阖城的百姓表达自己作为返乡游子的尊重。不过因为张辽的地位和张家在马邑的声望,百姓们岂会随意接受张辽的大礼,便是马邑县令也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般跑到张辽身前。
“张侯莫要如此,区区小县和百姓们可不敢当张侯如此大礼。”马邑县令惶恐的说道。
张辽微微一笑,“马邑县休要为难,辽出身马邑,少年时也曾多赖乡亲扶持,如今才能有这般成就。今日回乡省亲,却又有劳马邑县与众乡亲前来相迎,张辽深感乡亲厚爱,向众位父老乡亲行礼亦是应该的。”
张辽武将出身,嗓门本就不低,再加上刻意提高声音,他的话顿时让大部分百姓听的清清楚楚。百姓们本就因为张家而生活安定,也因为张家的保护而不受胡人的威胁,加上张辽本人十余年前也带着不少马邑子弟从军,现在又是衣锦还乡,一见面还如此尊敬众父老,百姓们对张辽能如此富贵不忘本而感到满足了。
“张将军万胜!”年轻人最崇拜的便是张辽的武功。
“好人呐!这孩子当初便承袭其父的遗志,为保卫咱们马邑出生入死。如今当了大官回家了,还是这样的谦恭有礼,好孩子啊!”能如此不客气的说话的是能是马邑的老文士,他们当年也算教导过张辽,如今昔日弟子回乡,他们自然也是要来的。
“欢迎将军回乡!!!”
……
百姓们的热情十分高涨,这让张辽很是感动。军中将士爱戴他那是他能带着将士们打胜仗。别地的百姓拥护他,那是因为他给百姓带来的好日子。而马邑的百姓欢迎他却是因为他是马邑的子弟,人们是出来迎接回家的孩子的。
虽然限于百姓们心中最基本的礼仪和天生对上位者的畏惧,还有张辽身后那些装备精良,虎视眈眈的卫士们,百姓们并没有一拥而上的围住张辽,可是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热烈的光芒,口中不住的高呼着张辽的名字。这是一地百姓对出身本地的归乡游子最高的礼遇。
张辽踏上那条已经用黄土垫道,净水撒街后显得异常干净的道路,他能看出来,为了他的这次回乡,马邑县却是耗费不少。
一路走着,一路和沿途的百姓打着招呼,张辽就这样甩开了所有的护卫,一个人向马邑城中走去。他的护卫和家眷全都在后面跟着,这时候他们全都是绝对的配角,唯一的主角只有张辽一人。
马邑城并不大,张家就在马邑城的城北,当张辽看到自己的院墙时,他也看到了已经站在大门前的兄长张汎、老管家和自己的老母亲。
张辽疾走上前,在张母身前跪下,大礼参拜道:“不孝子拜见母亲!”
“媳妇拜见母亲!”曹清带着婉儿、罄儿向张母下拜。
“孙儿(孙女)拜见祖母!”张震、张绮带着张霆、张霈和张绫向张母下拜。
“拜见老夫人!”张新、张成带着张家的护卫向张母下拜。
张母看着跪在他眼前的这一群人,不禁身子有些颤抖。她走到张辽身前,颤悠悠的双手摸着张辽的双颊,“五年啦……你这不孝的孩子五年没与娘见面啦……你离家也快二十年啦,二十年啊!”
“娘!孩儿不孝……”张辽双眼紧闭,感受着母亲那双手上的温度,有些语不成调,紧闭的虎目中首次在众人面前涌出热泪。
这时老管家和张汎赶紧走到张母身边,张汎扶着张母的胳膊,轻声说道:“母亲,让二弟起来吧。咱们先回家再说。”
老管家一面擦拭着从眼中留出的泪水,一面说道:“老夫人,大公子说的对啊,何况二奶奶又有身孕啦!”
“对!对!”张母此时恍然大悟,擦去眼角的老泪,频频点头道:“赶紧起来!都起来!”张母抬起头看见身后正被侍女们扶着站起身的曹清,她立刻就将刚刚起立的张辽甩在一边,走到后排的曹清那里,一把抓住曹清的手柔声笑道:“好媳妇,娘又见到你了。快随娘回家!”
张辽见状,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侧身对身边的张汎轻声道:“多谢兄长!”
“你我兄弟一体,说这些作甚。何况你才是张家之主,休要再露出你原来的惫懒之态,要让家中之人看到他们的家主是个强悍之人!”张汎微侧着头,低声嘱咐。
“知道了。多谢大哥提点!”张辽点点头,和与张汎相视一笑。
曹清自嫁入张家后便与张母相处甚欢,自张母回并州之后心中也是颇为想念。如今也同样反手扶着张母的胳膊,柔声道:“母亲,这些年身体可好?”
“好好好!身子好着呢。就等着你们回家啊!”张母此时心中的喜悦之情根本就不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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