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对了啊,作为男朋友,怎么能不带女朋友吃遍大街小巷呢,这么好的地方还藏着干嘛呢。”诗若从菜单中抬起头来,有些惊讶,随即开始数落程飞煦起来。两人都只是笑笑,诗若也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饭之后,诗若拉着沐清开始在街上闲逛起来。这里比乌镇是还要更加商业化一些,街道两旁的建筑全是各式各样的商店,只是有了一个古建筑的外表而已,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两个女生是不会对购物和逛街产生排斥的,于是就有了程飞煦在后面紧紧地跟着东奔西窜的两人的景象。
即使是这样,诗若还是可以感觉得到沐清的心不在焉,她只是装作看不见,有意无意地提醒着程飞煦和沐清两人的关系。
“你们看,这些花居然是用纸折的!”诗若指着路旁一个吸引了很多人的小摊子,不大的台面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纸还有各种工具,面前的泡沫盒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纸花,玫瑰、牡丹、海棠······就像是真的被赋予了生命一样,在黑夜的璀璨光华下开成一片极盛的繁华。
“果然高手在民间啊。”诗若凑近去仔细看了那些花,不仔细看难以察觉人工的痕迹,的确是精妙绝伦,不由得由衷赞叹。
“喜欢吗?”程飞煦站在诗若身后,伸手拿了一支玫瑰,问。
“姑娘,喜欢就让你男朋友买给你吧,只要好好保存,这花是永远不会凋谢的。”做花的妇人从桌子上抬起头,望着诗若和站在身旁的程飞煦,微笑着。
诗若惊讶地抬头,看见程飞煦正站在身边拿着玫瑰,视线却落在自己身上,也难怪他会被认成是自己的男朋友。
“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程飞煦,你要买一朵送给沐清吗?”诗若牵强地笑了笑,拉了拉程飞煦的袖子,转身去寻找沐清的身影,却看见她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站在他们身后,远离着人群,远离着他们,眼中的神情是如此的似曾相识,哀伤、不甘、愤怒、失望······那是那一天在KTV的时候她的眼神,诗若永远无法忘记。
“沐清!”诗若看见沐清转身就要走,赶紧追了上去。
“我要回去了。”沐清头也不回地往回走,没有因为诗若的呼唤而放慢脚步,反而越来越快,不像是负气,反而像是逃避。
“沐清,那个老板娘误会了,我和程飞煦什么都没有的,我们让程飞煦回去,就只有我们两人好不好。”诗若拉住沐清,焦急地解释着。
“我知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晚上还有课,不能陪你了。你和程飞煦好好玩吧。”沐清转过身来,弯了弯嘴角,眼底却似有波动的水光,手上却把诗若的手给推了下去。
“那我也回去了,沐清,一起走吧,我还不知道要坐什么车回宾馆呢。”诗若又继续拉着沐清不肯放手,生怕一放手沐清就不可避免地越来越远。
“那我们就回去吧,这里其实也逛得差不多了,地方不大。诗若,我送你回去。”程飞煦走了过来,对诗若说。
“不用了,你送沐清回去吧,告诉我坐什么公交车,坐到那一站就好。”诗若转过身,冷漠地看着程飞煦,今天他的一系列行为都让她感到恼火,不管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身为女朋友的沐清还在身边,诗若觉得自己和沐清都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最后,程飞煦和沐清看着诗若上了公交车,看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身影,诗若心里像是许多瓶子被打翻了一样,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好累,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快浮出水面,却又纠纠结结抓不到头绪,本以为这会是一段开心的回忆,却因为程飞煦的突然出现而变得鸡飞狗跳。
回到了宾馆,却看见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诗若心里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快步走上前去狠狠地推了一把程飞煦: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忘不了你。”程飞煦没有反抗,被远远地推开几步,低垂着视线。
“那你之前跟我说的都是什么?你把沐清当做什么?你明知道沐清喜欢你,你这样做她有多难受!”
一句“忘不了”非但没有让诗若感动,反而是寒彻心扉的心悸,这一句话比□□还要狠毒,因为一句“忘不了”,伤的不止是一个人的心。
“你不要再说了,你既然选择了跟沐清在一起,就请你好好对她,如果她再收到任何伤害,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原谅自己!”诗若深吸了一口气,不打算再与程飞煦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身准备回去。
“我和沐清没有在一起。”
脚前的一级台阶像是突然间升高了一般,诗若一脚踢在了台阶上,整个人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她缓缓转过身来。
“我骗了你,我为了让你对我放下戒心,就说我和沐清在一起了。但是我们没有。”
“那你们每次一起出现······”
“那都是她配合我演给你看的。”
“所以她也是同意的,跟你假装男女朋友来让我相信?”忽然之间,一切都说得通了,诗若猜到了程飞煦的余情和沐清的默许,却没有想到这一些都只是一出戏,利用沐清的爱在戏里的每一刻对她进行凌迟。
“呵,程飞煦,你真是想得出来,你既然演了为什么不演到底?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自己拆穿自己?!”诗若轻笑一声,心中的愤怒和愧疚让她只想对程飞煦扇几个耳光。
“因为我真的做不到!我忘不了你唐诗若!看着你跟阿扬在一起,我嫉妒地发狂!我曾经以为我能放手,也曾经以为时间能让我忘了你,但是到最后,我发现一切都是个笑话,都不过是我在骗自己!我做不到,诗若!”
“你······”诗若第一次看见程飞煦这样失控地一面,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布满着猩红色的惊涛骇浪,诗若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诗若,我比阿扬更适合你,现在你父母都接受我了,我们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情,阿扬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程飞煦上前一步抓住诗若的手腕,用力地把她禁锢在原地,压迫感和恐惧感从诗若的全身上下传来,让她忍不住发抖。
“程飞煦,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你,你帮了我这么多,这么支持我们。我很敬佩你,但是今天你告诉我你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为我做了这一切,现在的你只让我感到可怕。”诗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冷地看着程飞煦的眼睛,一字一句都花了极大的力气。
程飞煦看着诗若的眼睛,慢慢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最后垂下手,放开了她。
“诗若,到最后我一定会证明,我是比程扬逸更适合你的男人。”
夜色浓重得犹如怎么也化不开的稠墨,在宾馆闪动的霓虹灯前,一个略带颓丧的身影缓慢离开,另一个身影坐在台阶上,深深地把自己埋进了阴影里。
风又开始起了,带来远处的呜咽,敲打着每一扇窗户,想要让每一个人都听见。
突然,台阶上的身影猛地站起来,冲出了光明薄弱的抵御圈,冲进了被包裹得无法喘息的黑夜里去。
“沐清!”诗若焦急地拍打着沐清寝室的门,沉重的击打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也许是真的被这阵敲门声吓着了,诗若面前的门立马就被拉了开来,里面是陆瑶惊讶的脸。
“唐诗若,怎么是你啊?什么事啊,敲得这么急。”
“沐清在吗?我找她。”
“她刚回来,诶诶······”
“沐清,我有话跟你说。”诗若不等陆瑶说完就冲进了寝室,拉着沐清就往外走。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吗?”沐清却不情愿地止住了脚步,不冷不热地对诗若回到。
“我现在就要说,你是要在这里说还是跟我单独说?”诗若却是犟上了,不依不饶地说。
沐清静静地盯着诗若看了几秒,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
诗若跟在沐清身后,心中各种念头却是百转千回。刚才被程飞煦一闹,只觉得头脑发热,一定要来找沐清说清楚,一路上想了很多,这一下却不知道该先说什么了。
“说吧,你特地跑来找我是要说什么?”沐清在一棵巨大的梧桐前面停下,转过身来看着诗若。
“沐清······”诗若刚才嚣张的气焰完全消失了,看着沐清,心里只剩下了歉疚。
“你不是有话说吗?我听着呢。”沐清看着支支吾吾的诗若皱了皱眉眉头。
“沐清,对不起。”诗若上前去轻轻抱住了沐清,眼角渐渐地湿润,沐清的肩膀很僵硬,正是这双肩膀因为自己而背上委屈和沉重的包袱。
“你这是做什么?”虽然看不见沐清的表情,但是诗若能听到沐清声音的颤抖,她不禁搂得更紧了一些。
“我都知道了,他都告诉我了。你是傻子吗,为什么这么做,要让自己这么难过。”
“你都知道了?呵,那好,我也不必再装了。”诗若感到沐清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皮肉深陷的微微痛感传来,沐清忽然间从身边离开。
“沐清,我知道他这么做真的过分,可是我当初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真的为你开心。”
“过分?唐诗若,跟你比起来他根本不算什么,你才是最过分的那个人,现在还在这里假惺惺地哭给谁看?”
沐清的眼里早就没有了温度,一言一语如同尖锐的冰锥划伤在诗若的心上。她说不出话来,沐清脸上的冷漠和愤恨像是把她全身都冻结在了原地。
“对,我很傻,我是没你聪明,勾勾手指兄弟俩就围着转。唐诗若你凭什么!我比你更爱他,多一千倍一万倍,为什么他就是看不见我!你都不喜欢他,凭什么还要让他追着你不放!”
“沐清,我很早之前就跟他说清楚了,我真的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眼前的沐清看着那么遥远,在稀薄的一层灯光下就快要消散一般,诗若想要去抓她的手,因为她觉得这一刻不抓住她,就永远都抓不住了。
“是啊,你很无辜,什么都不是你的错。唐诗若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无辜的嘴脸,好像所有的假丑恶都是别人的,其实所有的根源都是你!”沐清猛地把她推开,指着诗若的手像利剑,却在剧烈地颤抖。在诗若模糊的视线里,沐清总是镇定自若的脸变得狰狞而扭曲。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他给你演这出戏吗?”沐清轻蔑地笑了起来,没有给诗若回答的机会也不想听她的回答,稠密的空气中似乎飘落下了一些东西,落在眼睛里,刺骨的冷,滚烫地疼。
“因为至少在那段时间里,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说起来,还是托了你的福,呵呵。”她笑了笑,狠狠擦去了眼角的水汽。
“我有的时候常常忘了这只是逢场作戏,但是他看你的眼神一次次地提醒着我。我本来以为这样一来我就会多了很多接触他的机会,时间久了他总是会对我有点感情的,也许有一天我就能够真真正正地站在他身边了呢。”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目光突然凌厉。
“但是他心里只有你!除了在你面前,我从来都没有跟他接触的机会。即使是我们的学校只隔着一个街区,他也从来不来见我,我去找他,他就推说他忙,没有时间。我就只是一个工具而已,而今天,我连一个工具也不是了!”
“你以为我想要这样吗!我只是不爱他,我爱的是程扬逸,这难道也错了吗?!你要我怎么做?”沐清说的都对,但是自己就错了吗?到底是谁错了呢,爱情给这群人开了个巨大的玩笑,爱与不爱,都要受到伤害。
“你没错,你都对。我们都没错,是造化弄人,我们这辈子注定成不了朋友。我今天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既然他已经跟你说明白不想再演下去了,我就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我只希望,从今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们。”
沐清深深看了诗若一眼,潮湿的眼底渐渐归于平静,却也没有一丝情谊。她转身的背影决绝,她离开了昏暗,向灯光明亮的楼道上走去,身影越来越清晰,附着的黑都被驱散,像是脱胎换骨一样褪去了陈旧的皮囊,连同昔日的记忆一起狠狠地掷在诗若面前。
凝结的空气开始流动,眼前飘落一道浅影,然后又是一道。
下雪了。
这里的雪一点也不轻盈,沉重地砸碎在地上。雪花触手一片冰凉,都说十指连心,还是不要用手碰好,否则心都快要冻得麻木了。
诗若站在黑暗里,看一道道黑影快速地坠落天际。这里的雪花是黑色的,是黑暗太浓重,把雪花都染黑了吗?她忽然无比地怀念家乡的雪,永远是那么洁白柔软,轻盈地飞舞在天地间,反射着阳光,把记忆都照映地洁白透亮。
作者有话要说:
☆、锋芒
那一次过后,诗若大病了一场,持续的高烧让她整日昏昏沉沉,程扬逸特地从学校期末中抽出了两天陪着她。女寝出入不方便,诗若就在程扬逸的坚持下直接住进了他的酒店,一天到晚端茶倒水,谈笑逗乐,倒是许久没有的平静。
诗若没有跟他说起程飞煦的事情,只说是和沐清闹僵了,其中的缘由不想多说,她知道他便不会多问。
诗若知道虽然他平时跟程飞煦打打闹闹,没大没小,但是这个哥哥在他心中的分量是无法言说的。如果知道了真相,那对他应该会是个不小的冲击吧,诗若不想要程扬逸这样。
这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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