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些惹人怜悯的楚楚可怜,她乞求道:“你出去吧,求你了,你出去吧。”华子衍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窗外的太监小心翼翼向屋里喊着:“皇上,您该上朝了。”华子衍不耐地道:“朕知道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朕会纳你为妃的。”
烟萝的眼泪不断地流着,她在心里咆哮着,发着狠誓,她绝对不会当他的妃子,绝对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恢复正常啦~~~期末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甘薇草
烟萝踉跄着从地上起来,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能够帮她逃出这里的念头。她疾步向门外走去,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两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官便拦在了门口:“娘娘,没有皇上的命令您不能出去。”烟萝心里一沉,她反问道:“谁是娘娘?你们在唤谁娘娘?”
两个女官只是低着头沉默,烟萝知道为难她们也于事无补,便径自回了房。也许,出宫也越来越难了。
晌午的时候,玉贵妃来了。许久不见,她还是那样的从容高贵,她的发髻一如既往,梳得一丝不苟,身着一袭素色云锦宽袍,其上用银丝线绣成的暗纹闪着光泽。烟萝行着旧礼:“奴婢见过娘娘。”玉贵妃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连声道:“我们姐妹之间何时这么见外了?”烟萝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淡道:“奴婢不能坏了规矩。”玉贵妃心里隐隐有些不满,烟萝都要封妃了,只怕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还对她玩这套做什么?!她面上挂着笑意,伸手去扶烟萝,说是去扶,可也只是拉着烟萝的手腕,她不想失了身份。“妹妹是个人才,这下人肯定不会做一辈子的。这不,你时来运转了。”
烟萝无心和玉贵妃多做解释,问道:“奴婢不知娘娘此次前来,是所为何事?”玉贵妃松开烟萝的手,小心翼翼地拖着裙尾,坐到椅子上。“是皇上让本宫来教导你的。毕竟你是从本宫宫里出去的,若是得了圣宠,本宫也脸上增光不是吗?”她打量着烟萝,心里暗道,这头发梳得太糙了,衣裳也不体面。烟萝迎着玉贵妃打量的目光,她知道玉贵妃应是对华子衍有着几分真心的,“您的心不疼吗?”玉贵妃愣了愣,随即便明白了烟萝话里的意思。她罩着的那层盔甲仿佛被烟萝的话敲打除了一个裂口,那口子越来越大,慢慢地,碎成了一堆残片。玉贵妃猝不及防,面对烟萝那双敏锐的眼睛,她来不及、也不能掩盖些什么。“疼。怎么能不疼呢。”她的语气中满是凄凉与无奈,“可是,疼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要活下去。和命比起来,那点子疼又算得了什么!”烟萝默然,如果活着比死都痛苦,那还要活着吗?
玉贵妃慢慢收敛了自己的心绪,烟萝从她那慢慢变得平静的眼神中得知,她又把盔甲拾了起来。“在这宫里,最宝贵的就是会装糊涂。”玉贵妃带着些许的怜悯看着烟萝:“而你,活的太明白了。不管你多不情愿地呆在宫里面,只要皇上想要,你就得笑!”烟萝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睛里带着骇人的绝望,“活着也不是,死了也不是,这种夹缝中的感觉,当真是生不如死。”玉贵妃一笑:“那就抬起头,好好地活着。最近朝堂上的事情繁杂,你多体谅着皇上些。”
烟萝听到朝堂二字,眼睛里有了些神采,她有些紧张地问道:“我听说皇上开始削藩了?”玉贵妃的语气中带了警惕:“我们女人家,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好好伺候皇上,给皇室开枝散叶比什么都强。”烟萝急道:“可若是真的打了起来,那天下就全乱了。”玉贵妃看了烟萝一眼,不明白她到底在紧张些什么。玉贵妃冷笑道:“老太妃一天不死,天下就安稳一天。”
老太妃是阳王的亲生母亲,她一日在宫里,阳王就一日不反。可是,谁能知道这老太妃又存了什么心思。华子重啊华子重,你到底会怎么做?烟萝的手不断地摩挲着衣袖,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位子,就那么重要吗?
晚上,华子衍又来了烟萝这里,他眉头紧锁,看上去疲惫异常。烟萝递过一杯茶,平平道:“喝点吧。”华子衍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他觉得烟萝好像原谅自己了。他接过茶,脸上好不容易带了些笑意。烟萝心里是清楚的,她在努力地对华子衍好!这不是原谅,也不是情不自禁,而是她觉得朝堂之事已是繁杂,如果再让华子衍憋着气,她岂不成了大西的罪人?
华子衍此前是被烟萝给激了,这才什么话都敢说,此番烟萝先示了好,他倒是拉不下脸和她说话了。二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久,只听见窗外沙沙的起了雨,一阵子冷风吹进来,弄的人心里发慌。烟萝先去虚掩了窗子,可还没等她挪步,那风便又把窗子给掀开了。烟萝一边关窗,一边在心里嘀咕,今儿这是怎么了?华子衍搬过来一叠折子批着,烟萝闲来无事,便还像从前那般研着磨。这景却是像极了从前,可又不像从前。
雨夜向来是静的,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而寂静中,都是在酝酿着什么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华子衍的眼睛虽未离开奏折,可心思却是略微动了的,不难看出,他有些急躁。
“启禀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门外吴公公那气喘吁吁的声音中带着不由分说的急切,看来,这是件大事。”华子衍的眉头蹙得更深,“进!”
烟萝默默地出了房门回避,她在心里猜测着,宫里会有什么变故发生。最近宫里越来越严密的侍卫和频繁进出的重臣都显示了不好的兆头。大雨纷飞的夜里,烟萝想去七巧房里看看,毕竟,她已经许久没有顾得上七巧了。烟萝走出了好长一段,却觉得背后有人跟随。她心里涌出一阵不安,随即加快了脚步。背后之人也随之加快了脚步,见此,烟萝索性停了下来,反正是在宫里,守卫森严。打着油纸伞,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宫灯,她看清了来人。
子叙!是上次那个借口掉了耳环,由此给她递话的子叙!
烟萝说:“你还敢来找我?”子叙的神色有些凝重:“姐姐一直没再找我,我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件事,你到底考量的怎么样了?”烟萝闻此,迟疑地说:“我不相信你有这个本事。更何况,我即使出去了,也不想再投奔任何人,包括他。”子叙开解道:“王爷说了,他尝尽了受制于人的苦楚,因此才想着救你出去。至于之后你去哪里,他绝不过问。”烟萝说:“你到底有什么法子?凭着皇上的警觉,我不相信他会不怀疑你。”“办法总会有的,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子叙接着道:“皇上确实怀疑到我了,不过,我还能活些时日,毕竟,打草惊蛇这种事只有愚蠢的人才做的出来。”烟萝带着探寻的目光:“你早就预料到自己的以后了?”子叙吃吃一笑:“何止!连死法我都琢磨遍了。”烟萝微微摇了摇头,她对子叙说:这件事我没想好,你容我再好好想想。”子叙叹了口气:“这事越拖就越难办。姐姐还是尽早做决定吧。”烟萝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事,还是要仔细想清楚的。正说着,便远远看到玉朝清和一帮重臣的身影。子叙来不及再细说些什么,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第二日,烟萝听说昨夜老太妃的宫里处置了一批宫人,还没等弄清事情原委,便有宫人送来了甘薇草,说是玉贵妃下了令,每宫必须熏上。那甘薇草的味道甜腻极了,烟萝颇为不喜。她问:“娘娘为何会下此命令?”“娘娘近来夜里经常做噩梦,说是得用甘薇草压一压。”宫人又略带抱怨地道:“这下子,整个宫里的人都不沐浴也嗅不出来了。”
待宫人走了后,烟萝忍着满鼻子的甜腻将甘薇草放到熏炉里。那味道很大,连十皇子宫里弥漫着的药味都盖了过去。烟萝捡起残留在衣服上的一根甘薇,琢磨着,这草和昨晚的大事有关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谋逆
“有消息吗?”华子衍坐在御书房,左手端着一杯清茶,却半天都不送入口中。玉朝清面色沉重,闷声道:“回皇上,暂时还没有消息。”华子衍放下茶盏,“看来,姜还是老的更辣!”
老太妃死了,是自尽而亡,毫无征兆,却又在华子衍的意料之中。老太妃爱子如命,最后也用自己性命的终结为儿子换来一条生死未卜的路。华子衍是有几分震撼的,老太妃平日温柔如水,就像一株菟丝花般娇弱,可最后,她却为了儿子变成了一棵树,天下的母亲,都是这般的吗?可他为何从未尝过这种滋味?想着想着,他心里竟生出了丝丝的妒意。
这有什么让人羡慕的,华子衍在心里说服着自己,如果他的母亲还在,他一定会拼命保护她,而不是用自己的一己之私让她为难!
“秘不发丧!透漏老太妃死信者,斩!”那晚华子衍一声令下,让她的生死成了一个谜。
“老太妃生前肯定会给阳王通风报信,可她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现下,阳王应该听到风声了,这不是个好兆头。”华子衍在思索着什么,“不一定。”他看向玉朝清:“宫里这边秘不发丧,华子重未必就敢轻举妄动!”
华子衍心里清楚,这就是一场博弈。“周围的兵力可都布置妥当了?”“微臣已经布置妥当,只是阳王的谋逆之心由来已久,只怕,他那边的准备不会逊色于我们。更可况,剩下的几位亲王也都与他沆瀣一气,这对我们更为不利。”玉朝清忧心忡忡,而华子衍却露出了并不常见的狠决之态:“那就赌一把!”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的沧桑会慢慢掩盖败落英雄的痕迹,而世人也只会对赢者歌功颂德。
第一场秋雨的来临毫无征兆,前一日还烈日炎炎的,转眼就变凉了。烟萝坐在桌旁,将身上批的衣裳拢了拢,她有些怕冷。七巧正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远望过去,倒像是一尊石像立在那里。烟萝颇为了解她,对她的心思猜中了几分,说:“这雨打芭蕉的美景到了你这,竟然全被辜负了。”七巧回过神来,才道:“我看不到美景,只看得到秋雨落下时的烦躁。”“明王最近挺好的。”烟萝带着促狭的笑对七巧说。“那就好。”听到这句话后,七巧先是一愣,然后明显松了口气,“你看,我就爱操这没用的心,他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窗外的雨有些大了,烟萝关上窗子,给七巧倒了一杯暖茶,“人都是这样的,心里头充满了奇奇怪怪的念头。有些事自己本想不闻不问的,可最后还是管不住自己。”暖茶的热气氤氲了七巧的脸,她苦苦一笑,“只怕,只有我们才会这样。”烟萝叹了口气:“现下这些都无关紧要了,这不,外面怕是要打起来了。”七巧瞪大了眼,惊讶地问:“真的?是阳王吗?”烟萝忧心地点了点头,七巧沉默了一会儿,方问道:“你难过吗?”“自己的故乡兵荒马乱的,谁能不难过?”
七巧摇摇头,重新问道:“我是说,那个人是阳王,你难过吗?”
烟萝的面上一下子失了血色,她几次启唇,却说不出什么。踌躇了半晌,她才说:“他待我很好。”“那皇上呢?”
七巧一句句的问着,这些问题全都切中了烟萝的要害,烟萝这才惊觉,七巧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少女了。岁月会改变一个人,无论再抗拒,再不情愿,它的脚步也不会慢下来。
烟萝垂下眼帘,“只能说,我们互不相欠吧。也可能,我欠他的更多一些。”七巧抿了抿唇,唏嘘道:“我若是你,还真不知怎么办才好。”烟萝浅浅一笑:“没什么不好办的,我和这些事没什么关系,如果有机会躲开这一切,我肯定跑的比兔子还快。说我凉薄也好,说我狠心也罢,自个儿都泥菩萨过江了,还管得了谁?”七巧却不赞同,点破了她:“不到你眼前,你也许不会去管,可若真是到了你这,你这泥菩萨也得揣上避水神丹去管上一管。”烟萝乐了:“你这丫头也学得牙尖嘴利了。”
突然,天空中闪过一道白光,打雷了,那雷声哄哄直响,让人心直慌。
天华十五年,阳王反。
作者有话要说:
☆、孕事
天气一日日冷下来,让人心生燥意。
宫外的战事频频告捷,给沉闷的宫里增添了几分喜气,不过这也是烟萝意料之中的事,原本华子衍的兵力就强健,再加上准备时日已久,赢得胜利不是一件难事。
烟萝从不过问这些事,战争本就残酷,更何况敌人还是自己的同胞。这场仗华子衍打得也并不痛快,无论输赢,伤的都是大西人。因此,他也未曾与她说起过。当然,华子衍与她相见的次数极少,即便见了,也不大愉快。
树上的叶子从生机勃勃的绿色变成了萎靡不振的黄色,烟萝懒得理它们,过不几日,那些叶子就要变成枯叶了,然后从树上飘飘摇摇的下来,再被风吹到随意的一个角落,比人自由。都说春困秋乏,她最近特别能睡,刚起来没多久,便开始混沌了。烟萝靠在美人塌上,刚要睡着,便看见七巧端了午膳进来。不知为什么,烟萝嗅着那味道有些不适应,有些想吐。七巧忙替她拿了绢子擦嘴,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边看着烟萝,一边吞吞吐吐地问:“姐姐,你,你多久没有了?”烟萝没反应过来,一脸不解地问:“没有什么了?”七巧红了脸,“月事。”
烟萝想了想,说:“是有两个月了,可我这方面一向不准的。”七巧寻思了一阵,带着几分笃定道:“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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