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了,还请您慢走。”
吴公公前脚刚走,后脚就见华子阔大摇大摆进了门。烟萝道:“参见十皇子。”华子阔满脸洋溢着笑容:“免礼。”烟萝瞧瞧他的脸,疑道:“你怎么笑得跟朵大喇叭花似的?”华子阔拍拍脸,努力收了收笑容:“皇兄赐了我新宅子。”烟萝不禁也跟着笑起来:“原来是发了横财。俗话说好事成双,只怕,你和卓姑娘也好事将近了吧?”一提起卓玄漪,他有些不大好意思:“这。。。应该快了吧。”他又戏谑道:“我说你一个姑娘家,问起这些事怎么一点也不害臊啊?”
烟萝一个白眼过去,心道,活该你被我宰!她很大方地没去计较:“又不是我成亲,我害什么臊。和你商量件事呗?”华子阔十分了然,道:“这次又要我帮你什么忙?”她撇撇嘴:“你就说帮不帮?”他无奈道:“帮,你的忙我哪敢不帮。说吧,什么事?”烟萝高兴得猛拍他一巴掌:“够义气!我想让你帮我弄幅夷画进宫。”华子阔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个忙也太难为人了吧?整个大西会画夷画的也就两人,其中一个还被皇兄压在大牢,分明是断了你的念想。”
烟萝仍不死心,道:“那还有一人呢?”华子阔略一犹豫,道:“那一人在二哥门下,画作也从不外传。而我们之间的关系,想必你也清楚,所以这个忙,恐怕我真的无能为力。”她默然,华子阔见她失落,心里多有不忍,道:“你若亲自去找二哥,他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烟萝轻轻道:“我不想去找阳王。”华子阔试探着问道:“你和他有过节?”她摇摇头。他又道:“其实你和我皇兄之间,我多少猜到了一点。”烟萝并不惊讶,华子阔这个人虽然面上天真简单,可却是极聪慧的。她为他倒了一杯茶,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华子阔又问:“皇兄为何不纳你为妃?”她淡道:“现在这样也很好,没那么多规矩板着。”他了然:“这做法符合你的性格。皇兄重情重义,是个不错的依靠。你可否想过出宫?”烟萝想了想,道:“这辈子我都出不去了,索性就不再去想。”华子阔劝慰她道:“皇兄会对你好的。就像,就像我对玄漪那样。”她笑:“你们才是真正令人艳羡的佳侣。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送你们份大礼。”华子阔戏谑地笑:“我看你这小气鬼会送我什么。”烟萝听后,怒极反笑:“好,非常好,等你成亲的时候我若送了礼,岂不辜负了你的一番厚谊?”
午后的日头毒得很,饶是连鹦鹉都懒得学舌。烟萝在房中纠结得要死,到底要不要去找阳王?去还是不去去还是不去?去还是不去?兰儿说过,今日阳王要进宫给太后和段太妃请安,这次若是不去,就再难成事。“豁出去了。”烟萝下了狠心,便顶着日头去了丽安宫。她不着痕迹地向宫女打听了一番,便在宫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儿,便看见了一身白袍的华子重,他还是那样的面冠如玉,身姿清雅。华子重身后跟着下人,不多时,他便看见了在一旁踌躇的烟萝。他对身边人道:“本王还有些事,你们去宫门口等着。”
见旁人都走开了,烟萝快步上前,道:“烟萝参见王爷。”华子重嘴含微笑,道:“免礼。”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听见秋风吹过的声音。过了一会,烟萝道:“奴婢有一事相求。”他道:“说来听听。”“奴婢想要一幅夷画,不知,王爷可否答应奴婢的请求?”华子重点点头:“这个不难,你先回去吧,改日我让宫人送去。”烟萝仍未离去,她心里有些担忧。只听华子重笑道:“一幅画而已,我不那种趁火打劫的人。”烟萝也笑了,道:“奴婢也不认为王爷是那种人。”“别人不会知道这件事的,你放心。”烟萝心里高兴,道:“奴婢谢过王爷了。”他笑得有些沧桑,道:“我多希望听到的不是谢谢二字。”她心里一紧,缓声道:“奴婢能说的,只有谢谢了。奴婢知道不该来找王爷的,可是,这幅画很重要。所以,还请王爷见谅。”华子重低下头,复又抬起,脸上已然云淡风轻:“既然找了我,就别想那么多了。有时,谢谢二字也很悦耳。”烟萝看着华子重,诚心道:“谢谢你。”华子重笑道:“我即便爱听你也不用说那么多次。好了,快回去吧。”烟萝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去。华子重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神色变化莫测。
仅仅过了两日,华子重便派了宫人将夷画送了来。烟萝不敢耽搁,急忙去找了宝康公主。她将画送到了公主手里,道:“你想办法差人将画送到明龟王子住的客舍,我听皇上说过,明龟王子喜爱新奇玩意,如果王子喜欢上了这幅画,那救出莫逸尘就一点都不难了。公主,您一定切记,万万不可走漏了风声。”宝康公主点点头,道:“我明白。”烟萝握了握宝康公主的手,道:“您放心,莫逸尘会没事的。”一听到莫逸尘三个字,身子颤抖了起来,她猛地扑进烟萝的怀里,哭出了声:“我真的很爱他!”烟萝鼻头一酸,道:“我也是女子,自然明白你的感受。”
哭了一会,宝康平静下来。她的脸上泪痕遍布,她轻声道:“你替我告诉莫逸尘,我很好,让他也保重。”烟萝问道:“没别的话了?”“没了。”宝康摇摇头:“缘分尽了,就随它吧。”烟萝沉默地点点头。
情根易种,情丝难断,谁人入梦来,往尘随风尽,情爱,也许本就是痴男怨女的南柯一梦,梦醒时分,自是无尽的荒凉。
作者有话要说:
☆、雕陶
傍晚,夕阳将天空烧得通红,一辆小马车缓缓向宫门驶去。守在宫门口的侍卫见了,忙拦了下来:“有令牌吗?”车帘被一只白皙的掀起:“我们奉太后之命出宫采买,还不快快放行?”说着,亮出了太后的令牌。见了令牌,侍卫不敢再拦,那马车顺利出了宫门。
“公主,您真的要亲自去吗?”一个娇俏的宫人问道。宝康公主淡道:“当然,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功亏一篑。”宫人叹了口气,道:“希望莫画师能体会到公主的苦心。”宝康公主闭上美目,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道:“这世上最能体会我的就是莫逸尘了。”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停了下来。驾马的太监恭敬道:“就是这里了。”马车里的小宫女握了握宝康公主的手,宝康安抚地拍拍她,便下了马车。
鸿甫客舍的守卫看见宝康是从宫里来的,便不敢怠慢,问明了来意,急忙进去通报。不多时, 便有人来给她引路。
宝康公主自小生长在深宫,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明龟人。她施礼道:“ 奴婢参见王子。十皇子久闻王子喜好新鲜玩意,便特遣奴婢为王子献上宝物。”宝康悄悄抬眼打量他,那王子约莫二十多岁,身材魁梧高大,长得浓眉大眼,鼻子尤为挺拔,只见他身着一身褐色明龟服饰,黑发全部结成细辫,额上配以名贵美玉,身上有着一股子英气。
他爽朗道:“姑娘快快请起。这十皇子也太客气了。”宝康淡道:“十皇子说,区区薄利,难表敬意,还望王子不要怪罪。”雕陶闻此,哈哈一笑道:“大西人果然看重礼节。只是,你们不是都讲究无功不受禄吗?那你就说说看,他为什么要送雕陶宝贝?”说着,他吩咐一个明龟随从去给她倒一杯奶茶。
说来说去,他也没提要看宝贝。这明龟王子竟然这般不好应对。她抬起头,直视着雕陶道:“王子就不想看看宝贝是什么吗?”雕陶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宝康面前,眼光炯炯有神,道:“没有来头的东西,你会接受吗?”她依旧不畏惧雕陶眼中的精光,大胆道:“那就看王子胆量如何了。”“好!”雕陶大声道,他快步走回座位上,豪爽道:“我就喜欢你这痛快劲。上宝贝吧。”
他一声令下,便有一个明龟侍从奉上了画作。客舍里大多是勇猛的明龟人,其实宝康的心里也有几分畏惧。雕陶拿着画作仔细看着,宝康紧紧盯着雕陶的神情。雕陶没有见过这种夷画,因此便十分惊喜,不禁唏嘘赞叹起来,他周围的随从也耐不住好奇,也凑过去看,都啧啧地赞不绝口,俨然一副好兄弟的样子。宝康有些讶异,因为大西的太子是绝不会这样的,大概这就是众生平等吧?她很艳羡,羡慕这种天下皆手足的情谊。看过了画,雕陶笑着道:“这真是个好东西。十皇子这个朋友我交下了,改日我进宫找他喝酒。”宝康也淡笑道:“王子喜欢就好。”随即,雕陶似是感叹地道:“何时明龟也能像大西一样,什么东西都多得像天上的星星那般就好了。”宝康喝了口下人递上来的奶茶,道:“我们大西不光东西多,能工巧匠也多得很。”她的话提醒了雕陶,他看向宝康,问道:“画这幅画的能人在哪?我倒真想见见他,我们明龟没有的奇人。”宝康闻此,不禁心里暗喜,面上却若无其事:”这个人,您得向皇上要。”雕陶笑得爽快:“哈哈,这个好说。”宝康见此事已成,便向雕陶告退。雕陶仔细打量着宝康,道:“好,那你就走吧。别忘了向你家主子讨赏。”宝康再施一礼,复又转身离去。
“姑娘。”雕陶叫住宝康:“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宝康不甚在意地道:“奴婢怕有辱恭听。”雕陶眸光一闪,握了握腰间的宝刀,见宝康并无动作 ,复又松懈下来,笑道:“我前几天学了个新词,叫洗耳恭听,今儿个你就又教了我一个。”宝康也付之一笑:“孔子云,有教无类。无论大西还是明龟,其实都一样。”宝康的一番话把雕陶弄得云里雾里,他故作明白地点点头:“我还以你们大西的姑娘都娇弱的很,没想到竟有姑娘这样勇敢的人。”她眨眨眼,道:“大西有的是你想不到的事,所以,别再和我们打仗了。”雕陶大笑了几声作为回应,他的的笑声很有感染力,似乎世间万物都会被他感染。
待宝康出了门,雕陶小声对身旁的侍从道:“跟着她,看她是不是去了十皇子府,还有,路上护着她些。”侍从连忙领命。雕陶很奇怪,为何十皇子要送画给他,不知,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只是,他的确很有兴趣,对那幅画和这个人。
烟萝在烈日下缓缓走着,离当值的时辰还早,她一点也不急。她很喜欢现下的日子,既随心又不至于无事可做。太后的病益发地厉害,怕是过不了今冬了。她暗想,是不是太后一走,卓妃就能安分一段日子了?只怕,不单是卓妃,连卓家都可以安分了吧?思及此,烟萝摸了摸颈子上的锦罗玉,还有就是到底谁是那个叫沛华的女人呢?
正想着,一个小宫人就急急叫住她,道:“姐姐,可算找到你了,皇上在书房生着气呢,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姐姐你快过去瞧瞧吧。”烟萝心里大概猜到是为什么了,便道:“我现在过去看看。”
烟萝走进御书房,便感到了一阵压迫感。华子衍站在书案后写着大字,案前的地上散了一地的折子。她先是倒了杯茶,轻轻走过去,柔声道:“先喝杯茶吧。”他看了烟萝一眼,接过茶杯,并未答话。烟萝递了茶后,径自坐到不远处的榻上,手揉着额头道:“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头疼得厉害。”华子衍仍带着气,却也还是关切道:“要不找御医来瞧瞧?”烟萝窃喜:“现在没事了。”华子衍扔下毛笔,墨汁甩到了写好的宣纸上,纸上的字迹遒劲有力,这么一来,就全都花了。他斜睨烟萝一眼:“欺君之罪!”她笑着道:“好了,气大伤身。”说着,便俯身去拾地上的折子。华子衍负手而立,颇为不甘地道:“我不得不放了莫逸尘。”烟萝捡折子的手一顿,复又恢复了正常。她问道:“为什么放的?”“明龟王子看见了他的画,要见他。”他拿了茶,沉声道:“让他收拾收拾,今晚出宫吧。明日见了明龟王子后,即刻离京,一辈子都别再回来。否则,”华子衍顿了顿,道:“杀无赦。”
烟萝把折子放在书案上,她握住华子衍的手,劝道:“既然已经无法改变,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看见你生气,我心里也难过的紧。”华子衍揽住她,道:“不是我和自己过不去,而是他对我妹妹做出的事情,我容忍不了,更无法原谅。”烟萝拍拍华子衍的背,微笑道:“都过去了,不是吗?宝康公主也明白了你的苦心,就这样吧。帝王之道,就是忍旁人不可忍,忧天下不知忧。”华子衍一笑,这笑里隐约带着几分无奈,道:“从小我就这么告诉自己。我忍耐着父皇的冷落,课业的繁杂,他人对我们兄妹三人的嘲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不用再忍,能够用我的手去保护母妃和弟妹,可是,到头来,还是这般。”烟萝见他触动了心事,便轻轻拥抱住他,宽慰道:“你这就是在钻牛角尖了,人世间有人世间的法则,我们只要尽自己所能就好。又何必自寻烦恼呢?”华子衍抱紧了她,道:“只能如此。烟萝,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她笑了,笑容里满是喜悦:“好!”
作者有话要说: 写文真的是孤独的旅程。。。希望我可以坚持下去!
☆、错爱
晚上的风很硬,吹的枯叶从树上打着旋的落下。天色黑压压的,诺大的宫殿藏于其中,隐隐约约地露出点点灯光,照亮了行人的路。也许是这景象太过凄迷,不知不觉地,繁乱的思绪慢慢占据烟萝的心,虽是走在路上,可心思却全不在走路上面。相爱而不能相守,这是多么冷清的结局。如果宝康公主早知是这个结果,她会后悔这个结果吗?烟萝暗想,世事难料,命运却总是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果是自己,她会选择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5页 当前第
17页
目录 上一页 ← 17/4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