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杯柠檬水,沈安沉才算吃完。
结帐后三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路上程凯对方童咬耳朵:“小釆放假了,我今天得去学校接她回家,一会儿你自己打车走,上车别忘把车牌号发给我啊。”小釆是程釆,程凯的亲妹妹,在北京读大学,每两周或一个月就到程凯那里改善一下生活,住上几天。
方童“哦”了一声,谁知却被沈安沉听到了,他转向程凯:“不用,我可以送她回去的。”
方童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出租车就行了,也不远。”
“上车吧。”说话间已经到了,沈安沉按了一下手中的钥匙,前方就有一辆白色的奔驰汽车迫不及待的开始眨眼睛。
“您自己开车啊?哦,这样啊。”方童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沈安沉略跛的左腿。
沈安沉意识到了,立即停下脚步,歪着头冷冷的看她,方童吓坏了,心里七上八下。程凯瞪了她一眼,打着圆场:“童童你真应该谢谢沈总,你看,又请客还送客,太周到了,还这么没架子。”
方童不敢冒然开口了,低头不语,鞋尖拨弄着地上的小石子。“上车吧。”沈安沉自己坐到驾驶位,也没礼貌性的走到另一侧帮方童开车门,方童犹豫着还站在车下,脑筋快速转动着编理由逃离现场。
副驾驶侧的车门被沈安沉从里面推开了,他脸上也没有特别的愠色,方童心一横,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他送回家了,少说省了三十多块的车费,我就既来之则安之,厚着脸皮再来一回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感谢又陪我走了好几万字,我在努力加快更新步伐,希望你们能与我多多沟通,非常盼望看到你们的想法和观点,与我一起加油吧,需要你们的力量啊!
☆、你来我往(1)
第十章
上一次在香港,虽然也是被沈安沉送回家,但那回还有沈安沉的司机同在车上,而且方童是坐在后排,今天情况就不一样了,两个人相当于并肩,眼神稍微一滑就能落在对方的脸上。方童拘束极了,心里暗暗咒骂程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把她出卖了。她又盲目的埋怨无辜的程釆,偏偏选在今天回来,简直跟她过不去。
“您一会儿把我放在交叉路口的边儿上就行了,我自己走进去,里面比较乱,我怕您开车进进出出的不方便。”方童说的那个位置,其实距离她家至少还要步行一刻钟,但她宁愿自己多花些力气也不想在车里受折磨了。沈安沉一路上也不怎么跟她讲话,也不放些音乐调节气氛,按照方童的性格,在这种可怕的沉默中待半小时是会死的。
沈安沉停下车子等红灯,偏过脸问她:“你应聘的是技术部吧?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吗?”
方童顿时方寸大乱,这不就是课堂上正睡着觉却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嘛,她组织了半天语言,张开嘴还是结结巴巴的:“嗯,有过吧,反正也不是特别多,但是吧,但是我学习能力挺强的,经验也有,也不是特别多……”
“哦,那就是没什么工作经验的意思了?我听说你的笔试成绩在所有应聘者中是排第一的,理论知识懂得很多是吧?”
“那个,那个,还行吧,主要是试卷恰好水平一般,难度吧,也不是特别难,我就是运气好,那个,懂得也不是特别多,但我学习能力挺强的,真的,沈总。”方童磕磕绊绊的,她脸上一阵阵发烧,毕竟是作弊者,实在硬气不起来。
沈安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古怪,方童大呼不好,总觉得这个人已经把她看穿了。“水平很一般吗?试卷是我出题的,不做技术部好久了,看来我有些落伍了。”沈安沉自言自语。方童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打在这张不争气净给她闯祸的嘴上。
她为了转移话题,又跟沈安沉夸了程凯几句,沈安沉起初还随着点点头,后面就不怎么理她了。她还以为沈安沉是对刚才试卷的事耿耿于怀,赶快旁敲侧击的说一些讨好沈安沉和瑞克莱的话,但沈安沉仿佛毫不领情,再也不答话了,而且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都白得有些骇人了。
方童感到事情不对头,她见沈安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抖,额头上也蹿出汗珠,嘴巴抿得紧紧的,倒是车开得还很稳。方童想问问又不好意思,怕再触到人家的霉头,只好乖乖的坐着,偷眼观察身边的人。
沈安沉还是没听方童的,执意将车子开到方童家小区外面,方童下车前不放心,鼓起勇气问他:“沈总您没事吧?对了,您认识开回去的路吗?这条道是单行的,您得一直往前开,到前面右转绕一圈儿才能回到刚才咱们来的那条路上。”
“知道,你回去吧。”沈安沉挥挥手,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哦,今天谢谢您了,您回去时慢些,小心点儿。”方童跳下车子,径直进了小区,上到二楼,越想越不对劲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又一路小跑返回来。
白色的奔驰还在原处停着,方童走到驾驶室门外敲窗户,敲了半天,里面的人才放下车窗,露出紧皱着眉的脸。
“沈总,您没事吧?”
“没事,胃里不太舒服,我在车里坐会儿,你上去吧。”
方童见他一副很难受的模样,更不敢走了,就站在驾驶室外面陪着,心想我可够倒霉的,怎么什么都让我赶上了呢。“要不,要不您看这样,先到我家里去休息一下怎么样?等好些了再走,或者我让程凯过来送您回家?”方童实在没招儿了,也不能两个人在大马路上耗着,一来太冷,二来本来路就窄,再停一会儿就要交通堵塞了。
还没等沈安沉表态,方童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自语道:“哦,不行,我家没电梯。”
沈安沉本想婉拒的,听了这话,抬起头语气不善的问:“几楼?”
“三楼。”方童察觉出人家的不悦,小声回答。
车子重新发动,被歪歪扭扭的停在路边,沈安沉推开车门,方童连忙闪到一边,等着他下车。谁知沈安沉却坐着没动,而是把后备箱打开了,方童一头雾水,心想是不是人家挺有涵养的,去我家不能空着手,还得从后面带些礼物什么的啊。
“麻烦帮我拿一下手杖吧。”沈安沉冲着方童往后指了指。
方童如梦初醒,到后备箱一看,里面的东西码得井井有条,不像她的车子,半年前的零食还能搜出几包。手杖就在后备箱显眼的位置,黑色的,直直的碳素杆,也没有什么装饰。方童拿在手里窃笑,还手杖呢,又得瑟,这不就是拐棍儿嘛,跟我爷爷那个差不多,我爷爷那个比他的还好看些,实木的,上面还雕着龙头呢。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楼道,沈安沉刚开始也没有走得多慢,反正一步一步挺稳的。方童也不敢走得太快,尽量和身后的人保持着四五阶的距离,慢悠悠的观察着他的动向。不过还没到二楼,那个人就气喘吁吁了,本来腿脚就不方便,再加上身体不舒服,双重考验啊,能上到这里,也是不易了。
方童站住脚,回头看着他疲惫又艰难的样子,觉得挺可怜的。“要不我……”要不我什么呢,要不我背着你上来?你的身高我的体重,估计是没希望了;要不我扶你上来?哎呀,两个人说生不生,说熟不熟的,勾肩搭背实在暧昧。方童胡思乱想了一下,一咬牙,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说:“要不我,要不我陪你歇会儿吧,反正我也累了。”
沈安沉反倒没有坐下,只是听话的后退两步,上半身倚在墙上,垂着头站着。方童觉得挺有意思,心里想这算怎么回事啊,我坐着,他站着,如果有人经过,指定以为有残疾的是这个女的呢。
五分钟后,沈安沉撑着手杖重新起航,方童等他快走到近前了才站起身,听见他嘀咕一句:“三楼,还没有电梯。”忍了半天,没忍住,还是扑哧一声笑了。
方童用钥匙打开房门时,沈安沉已经几乎到达极限了,脚下也拌了蒜,没等方童开口,就摇摇晃晃的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把头向后仰,整个人贴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搭着额头,另一只手压着上腹,眼睛阖着,动也不动。
家里是有一个充电热宝的,方童拿出来插好电源,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急着用呢。她灵机一动,从冰箱里掏出瓶可乐,倒了一半,心疼得不行,又勉为其难灌下剩下的半瓶。然后打着嗝从饮水机里接满热水,拧紧盖子,又裹上一条毛巾,这才递到沈安沉手里。
“沈总,您,您放在胃口那里焐焐吧,看看能不能舒服点儿。”方童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总不能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吧,想来想去,跑到厕所拎出一个板凳放在沙发对面,才算安定下来。“所以我跟您说,牛排真的不能吃五成熟的,那不就是生的吗?刚才您吃的时候我没好意思说,上面还有鲜血呢,再怎么说您也是亚洲人的肠胃吧,真不能跟欧美人比,人家是从小吃习惯了,别说五成了,都敢直接抱着牛啃,您以后得注意点儿。”
方童还在喋喋不休,沈安沉忽然直起身子,说了一句:“方便用一下卫生间吗?”
“厕所是吧?怎么了?想吐是吗?”方童也顾不上别的了,拉着他就往厕所跑,顺手还抄上刚才拿出来的板凳。
她飞快的把板凳安置在马桶前面,又扶着沈安沉坐下,然后直愣愣在旁边站着。沈安沉见她没有出去的意思,有气无力的说:“我能单独待一下吗?”
方童恍然大悟,人家是讲究人,哪能在她面前表现出不堪的一面?她刚转身出去带上门,里面就传来呕吐声,但声音很小,明显是拼命压抑着自己,不想被别人听到。方童“切”了一声,嘟囔着:“死要面子活受罪嘛这不是!”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里面早就平静了,也不见沈安沉出来,方童越来越慌,先是趴在门上仔细听,后来越想越觉得可怕,壮着胆子敲门,最后见实在没什么动静了,就变成攥着拳头砸门,边砸边扯着脖子喊:“沈总,你没事吧?沈总……”
“卫生间的排风系统怎么启动呢?我找不到开关。”里面的人不紧不慢的说。
方童差点儿气死,原来是嫌空气不流通,里面呕吐物的味道散不尽啊,怎么还有这种人呢,怎么还有这么矫情的男人呢。她没好气儿的在外面嚷:“没有系统,您快出来吧,再不出来我就踹开门进去了。”
门总算打开了,沈安沉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他扶着门框,难为情的说:“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就是厕所的职责,除了你没人关心这个。”方童把手里的拐杖重新放回沈安沉手里,跟在他后面回到客厅。
她看沈安沉坐着挺可怜的,何况刚吐完,指不定多难受呢,于是好心说:“要不您躺下休息休息?”刚说完就后悔了,她怕沈安沉理解成让他进卧室躺床上,急忙找补道:“我家沙发挺宽的,躺下没问题。”
沈安沉也没客气,顺从的枕在沙发扶手上,腿也一起向上挪了挪。方童这一下觉得事情更难办了,她进屋睡觉肯定不妥,可在这儿守着也怪别扭的,她想给程凯打电话,可又怕沈安沉听见,再说他来了能怎么样,还不是一起别扭着。方童又拿出板凳,靠着墙坐着,她想再忍一个小时,到时候无论如何都得请求支援了。
谁知竟然就这么睡着了,等方童再睁开眼,揉着已经僵硬酸疼的后腰站起来,才发现都凌晨一点了。沙发上的人躺的位置没有丝毫变化,方童凑过去也没听到明显的呼吸声,她小心翼翼的拍了拍沈安沉的肩膀,柔声喊他:“沈总,沈总……”没有反应,加重手劲儿继续叫:“沈总,你没事吧?沈总……”还是没反应。
方童差点儿疯了,这什么情况,是不是晕过去了?难不成……哎呀妈呀,怎么办怎么办,凭什么倒霉事都让我赶上了?救护车电话多少来着?110,120还是130?人工呼吸怎么做?是捏着鼻子往嘴里吹气还是捂着嘴往鼻子里吹气?
就在方童准备付诸行动之际,沈安沉终于咳嗽了一声,身子无意识的扭了扭。活的,没错了,活着呢,方童都快跪下感谢上苍了,只要人活着,别的就不叫事儿了,不就是在这儿睡一晚上嘛,认了。她从柜子里抱出一条厚厚的毯子,铺在沈安沉身上。看到他还穿着鞋,觉得应该挺不舒服的,而且随时有可能把她的布艺沙发踢脏了,于是果断蹲下来,先把他右脚的鞋子扒下来,刚想抬左脚,想起这是人家的坏腿,就没敢动,外一真是假肢,明天睡醒了,再杀人灭口呢,还是算了吧。
都安排稳妥了,方童也开始打哈欠,她习惯性的关灯锁门,好像客厅没有这个人似的,跟往常一样,到卧室睡觉,只是没有换睡衣,却也没有关卧室的门。
她第一次在没有闹钟的情况下,清晨七点钟以前醒来,坐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听,外面挺安静的,估计人家一觉睡醒早就走了,于是蹑手蹑脚下床去确认。让人崩溃的是,沈安沉还睡得很香,这会儿,甚至都能听到微微的打鼾声了。方童欲哭无泪,她也不敢惊动人家,只好自己跑到厕所里踱步想办法。脸也洗好了,牙也刷白了,可还是一筹莫展,最后叹口气,认命的想:“算了,饿了,俺还是做早饭吧。”
家里也没有什么可吃的,方童决定煮粥,昨天沈安沉吐得一塌糊涂,胃里肯定是空荡荡的,如果一会儿醒了,顺便还能表现一下,为自己进瑞克莱加个砝码什么的。她做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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