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有一位姓谢的参谋,也喜欢到我这里听书。他们军队的事情他是守口如瓶的,只是在失城之前的几天,我还没离开密州的时候,他好像对我说过,密州有难,可是王将军不听他的。他给朝廷写信,也未得到回复。”
张老看了看谢顾言。去听已故父亲死前的一些故事,对于这位还未弱冠的少年来说,似乎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张老道:“我知道王将军的妻子确实身怀六甲,□□个月了吧。其他的,我就不知了。”
谢顾言点头,道:“多谢。”说罢转身离开。
张老好像还有没说完的,自顾自说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记忆的漏洞都被填补完了,再去擦拭尘土,又有什么意义呢?”
也不知谢顾言是否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
☆、道是怜
王朝歌左手负于身后,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桃花瓣,从鼻尖缓缓落下。
“千夜,久违。”
千夜捂着断掉的手指,看着王朝歌,不说话。
江湖上盛传的千夜恶人是一大风流人物,只可惜,对玩过后的猎物从不放手。后来琉璃宫覆灭了,可千夜还是恶人。王朝歌也曾偶遇他一次,还是慕风救的她。不过据说,千夜从不报复失手的玩物。
“朝歌丫头,哦不,我该称易梓先生。”千夜说这话带着些许玩味。“我都忘了你也是清宗的人。小丫头,要不你跟我走?”
“我听师兄说,千夜的武功纵眼江湖只怕与当打之年的慕师父都相当,偏偏突然追求觖辰诀,又是何苦。”
“觖辰诀被奉为世间武学至尊,就你们一家霸占也不大公平吧。”
“千夜先生若肯弃世入幽,家师兴许也会纳你入门。”王朝歌道。
“呵,”千夜笑道,“你们这些自以为清高的人不过是害怕面对世人的指责罢了。”
“也许我们看待这世间的想法不同,也不必强求彼此。”
王朝歌缓缓起手,真气汇聚成团,万朵花瓣慢慢凝聚。
千夜的小刀忽然打出,向王朝歌心头刺去。
王朝歌侧身挥手,粉色花瓣画成一条彩带,击落小刀入木三分,花阵又成巨龙的向千夜袭去。
千夜起脚转身躲过攻击,花瓣割断李慎与张秋月手上的粗绳。
千夜用他四指的右手轻轻缕了缕耳际的发丝,道:“小丫头武功涨得挺快。”说罢,左手从身后甩出三把小刀。王朝歌侧腰飞跃,几险躲过了他的飞刀,千夜却已近她身从她发上取下一支木簪。
“你倒不如做我徒弟吧,拿觖辰诀当入门礼如何?”千夜一身黑衣飘起应和着他的无礼。交领衽后,依稀能见其胸脯上的万花刺青。
王朝歌双手合十,又轻轻聚拢,右手食指中指夹着一片桃花就向千夜奔去。指尖花瓣就像利刃,在千夜胸口游走。
千夜从容不迫,一一化解王朝歌的攻法。十来回合过去,千夜抓住机会趁隙一掌击中王朝歌背部。
王朝歌踉跄了一步,左手抚上了右肩伤处。刚刚合上的口子似乎又裂开了,钻心的疼。王朝歌紧紧咬着嘴唇。
“慕先生,朝歌应该就在附近。”远处传来男声十分好听,王朝歌倒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
“慕风?”千夜念道,想到寡不胜多,嘴角一笑,对王朝歌道:“替我向您师父老人家问好。”说罢,侧身从窗口跳出。
走进来的却并非慕风,而是谢顾言。谢顾言猜得千爷并不想与慕风交战,便使了此计。
谢顾言走向王朝歌,道:“擂台相见忘了自报姓名。在下谢顾言,字宛歌。”
谢顾言是个很特别的人。初见他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但又说不出他何处特别能打动人心。王朝歌第一次见他只觉他长得俊秀,如今再品倒有些觉悟。他不是长得极致的人,但眼睛着实漂亮。仿佛他一生的智慧都镶成了黑宝石映在他的眼睛里。
王朝歌脚尖碾着地上的沙土,道:“刚刚万一千夜真想慕老头交手,怎么办?”
“千夜,不会。”谢顾言道。
“你,和他很熟?”王朝歌问道。
“不认识。不过有时候看一个人的行为便能知道他会做什么事。”看看王朝歌疑惑的样子,谢顾言笑道:“这是孔夫子说的。”
送李慎和张秋月离开后,谢顾言送王朝歌回城去。
“朝歌,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么?”谢顾言问。“我可能有一事相问。”
“宛歌公子,你应该知道那个杨木的身份吧。”王朝歌错开了话题。
“杨木?哦,对。他是梁国世子萧成的得力手下。萧成还有一影卫叫紫青,你应该有见到。”谢顾言道。
“他果真便是萧成。”王朝歌心笑。
这时,几声女子的救命声传入王朝歌耳朵。王朝歌轻点脚尖,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奔去。却见树林里几个混混正围住一位女子。那女子一身金银珠宝在月光下很是亮眼。
混混们杂碎的调戏声不堪入耳,王朝歌轻轻“呸”了一声,右手手指着桃花瓣,伸直手臂,轻慢抬起。王朝歌合上双眼,呼吸,每一片叶子有自己的脉络,每一个动作都有其产生的原因和结果。了解世间的万物法则,便能判断事态的发展。王朝歌渐渐感知道了混混的每一下肢体动作,甚至这四五个人身上的脉搏的动率,以及他们的功夫几何。方圆百米的风吹都在她的呼吸之间。
觖辰者誓言,顺天地之运,解万物之困锁。(《觖辰诀》)
身后走来了一个人,轻轻扣上了她的右肩。王朝歌放下了右臂,睁开了双眼。她的右肩已微微出血。
“王姑娘,”谢顾言道,“不要再拿自己的手开玩笑了。”
谢顾言劝的很真诚。
王朝歌轻笑一声,忽的飞身跃起。只见粉色花瓣在那人中飞舞。每个人都能迅速看见眼前的事物,但王朝歌的速度比人反应的还快。时间仿佛静止,任由王朝歌将片片花瓣摆在那些混混的喉前。人已归,花未落。王朝歌渐渐收回气势,那些花瓣突然间如伶俐的尖刀,刺破他们的皮肤。王朝歌没有杀人,她只是稍稍割破了他们的脖子,以及花瓣中夹带的真气将他们击倒在地。
然后……
王朝歌只觉得有点头晕。最近过多的运用觖辰诀让她有点体力不支,有点累。
在她摔下去的时候,好像是谢顾言接住了她。
救的姑娘叫雅德音,是位温柔贤淑的女子。她知道王朝歌是她的恩人,一直守在朝歌的旁边,心心念念她快点醒来。
只是王朝歌醒来的时候,雅德音却已经支撑不住睡着了。守在床边的,却是谢顾言。谢顾言看了王朝歌很久,王朝歌也看了谢顾言很久。
“你是说,我是你指腹为婚的妻子?”王朝歌问道。
谢顾言抿了抿嘴,道:“我们相识不过一个时辰。”
王朝歌摇摇头到:“我只知道我是孤儿。”
谢顾言道:“我已和你说过,你是王韫的女儿,这一点你很清楚。”
王朝歌道:“就因为我叫王朝歌?”
谢顾言道:“那你为何要跪拜王将军的灵祠?”
“你跟踪我!”这是王朝歌的第一反应。
“也就是说你承认了?”谢顾言道。
王朝歌道:“我的父母给了我这个身躯。这是他们给我的恩情。可是此外,有什么能告诉我我是他们的孩子?我长在清宗,从未来过密州,甚至不是齐国人。”
谢顾言道:“你的父亲在你未出生前,和我父亲商量,给了你这个名字。”
王朝歌道:“父亲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谢顾言道:“我母亲和我说过,王夫人的孩子,会叫朝歌,如果是女生,就是我的妻子,如果是男生,就是我的好弟弟。”
王朝歌道:“原来我的父亲不仅给了我身躯,给了我名字,还给了我一门亲事。”
谢顾言道:“我不会强求你嫁给我,这对你我都不公平。但我会把你当作亲妹妹,代替你父母照顾你。”
王朝歌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真的不用。对于我来说,我的父亲只是一个符号。师父从密州救了我,但也从未叫我去继承我父亲的任何东西。我师父知道,我也知道,我是我,和我父亲没有关系。”
谢顾言道:“你们清宗的人,就这么冷淡人情么。”
王朝歌看了看谢顾言,道:“宛歌——如果你愿意我这么叫你的话——为了很多诺言而活着,你不觉得会很累么?”
谢顾言看了看朝歌,摸着她的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便要把你当作我的妹妹,你既在我的眼下,我就要照顾你。”
王朝歌没有说话,谢顾言道:“你不在我的环境中长大,所以以为一切都很简单。我不怪你。”
王朝歌道:“师父让我下山来历练,也是想让我多见些事情吧。”
谢顾言道:“被事故累赘确实不好。只是你还没到觖辰的年纪。什么事情都没经历过,就谈避世,也只是纸上谈兵吧。”
不入室,何以尘?
作者有话要说:
☆、莫问缘
夜黑的很快,就像晕染开的汁墨。人们会在黑夜可以做很多事,仿佛与白天是两个世界。
一阵炫晕惊醒了萧成。他想坐起来却从床上摔了下来。脑袋像要被压榨着一样,心在胸头乱撞。
萧成疯狂着,冲翻了桌子。
无法自控的世界颠倒了是非真假,就只有无尽的争扎,争扎。
什么是终止?在未知的世界里,我们永远学不会享受。也许今天,也许明天,或者从一开始,我们本就是一无所有,却又做不到别无所求。
多少的岁月里,我们苦痛索求,然后倾尽所有,而后重头。
此时的萧成,就像玩偶。
琉璃梦,梦琉璃,碎后亦重逢,终生伴君右。
侍寢的红菱被惊醒,点了灯,见着如疯鬼般的萧世子,失声惊叫。
闻声常夜守在萧成屋外的紫青赶来,急速找了雪参子喂萧成服了下去。千年灵雪参在萧成体内融化,渐渐止住了萧成的病。
萧成缓了几口气,指着床上的红菱道:“穿上衣服,出去吧。”
红菱连连称是,慌慌张张退了出去。
而萧成已软倒在紫青身上。
“紫青,我不知何时要死。”萧成道。
“殿下。”紫青的声音颤抖着,“殿下,会有办法解你身上的琉璃梦的。”
“雪参子只是延缓病情,千夜都说了此毒无解。”萧成道。
紫青道:“千夜既然活着无用,殿下为何不让我杀了他?”
“这天下除了慕风还有谁杀的了他?我们越愤怒,他越开心。我是梁国储君,梁国,不能被人威胁。”
“殿下,你总是自己承担一切。否则也不会中这琉璃梦了。”
萧成沉默了很久,道:“紫青,现在想想,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想伤害女孩子了。”
“紫青明白。”
疲倦涌上了他的身体,萧成靠在紫青身上,缓缓合上了眼,后来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似乎又见到了那个人,舒仪。
西子湖畔,才子佳人。
舒仪在岸边,轻看云卷云舒。
“兼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萧成轻轻走到她旁边。
舒仪侧过头,看着这位莫名其妙的人。
萧成轻轻作了一个揖,道:“在下萧成,敢问姑娘名讳。”
舒仪站起身来,道:“你是想搭讪?抱歉,我有心上人了。”
“呵,在下无意冒犯。”萧成道。“只是美景佳人,让我起了作诗的念头。”
“你到是个才子,不如做一首诗我听听。”舒仪道。
“抱歉,我不是诗人。”萧成道。
舒仪轻蔑地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他为她吟诗。
一勾一勒,丹青妙笔。
“公子,你的画,比那些名家更显意境。”站在一旁的紫青道。
萧成笑道:“只是这西湖美。只可惜……”
远处走来袅袅一女子。
萧成笑道:“现在不缺了。”
话毕,点笔在纸上绘出了一女子的背影。
人间仙境,窈窕淑女。
那女子渐渐靠近,却正是舒仪。
萧成卷起画,叫住舒仪,道:“又碰见了姑娘。”
舒仪看着萧成,不说话。
萧成道:“在下虽不是诗人,却对绘画别有兴趣。不知这画,能否换姑娘姓名。”
“抱歉,我有心上人了。”舒仪话毕,转身离去。
这是他们第二次相见,他为她作画。
转眼入秋,只是江南的秋季充斥着绿意。
杨柳依依,扬我情思。
萧成又在这湖畔,见着了舒仪。
“又是你。”舒仪道。
“我在酒楼弄湿了姑娘衣服。本想以发簪致歉,却不想在这里有送女子发簪有求婚意的民俗,无意冒犯了姑娘。”萧成道。
“只是茶水碰脏了衣服,我并未责怪。”舒仪淡淡道。
“便是如此,此次在下特地送上一套秋衣,以示赔偿。”萧成温莞道。
见舒仪有些迟疑,萧成道:“在下来杭城也是家父有事嘱托,闲暇之余在西子湖畔作乐,竟都能遇见姑娘,想来也是一种缘分。命中牵定的事,不好回避。”
舒仪没有回避。
那是他们第五次相见,他送了她一套秋衣。
“公子,我们各路人马似乎都有一些阻碍。”紫青说道。
“你该不是想告诉我所有的阻碍都与四弟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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