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好笑的搁下笔,嗤笑道:“你今天这是第23次叹气了,究竟怎么了?”
“你不要管我,我太无聊了。”她摆摆手,闲散的架着积木说道。
“你毕业了,想做些什么?”他想了想,抬手摸摸下巴,继续执笔涂涂写写。
“不知道,你觉得我适合什么工作?”
“你……?想不出有什么工作适合你,米虫这职业倒不错。”他调侃道。
她手一抖,刚搭得颤颤巍巍的积木轰然倒塌,她惨叫一声,也不恼,继续从头搭起,此刻连下巴都搁到石桌上,嘟囔道:“我还是有想做的事情,只不过回国这些时日一直耽搁了下来。”
“什么?说来听听。”
“开一个画展。”
“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办。”他笑道。
“不,我要的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画展,我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她回道。
他看着她笑了笑,算是默许,她执拗要求这样做也就随了她的愿,高兴就好。
“来,过来看一看。”
“不要,你的字有什么好看的!”她眼皮都未抬的说道,天知道什么才能钓起她的兴趣,不至于无聊致死。
“不是字,是画。”他悠然的说道。
“什么什么,你还会画画?”她一听来了兴致,一轱辘从桌子上爬起来,快步跑过去。
细碎的阳光从树的缝隙中透过来,印到宣纸上,斑驳而美好,纸上用细小的毛笔极浅的墨色勾出了轮廓,细长的眉眼展开来,眉如黛青,眼若星辰,唇角微扬,笑意盈盈又略带狡黠的一张脸跃于纸上,她从来没有用过水墨作画,她的画大多是浓郁而繁复的油画,从不知道这样简单的墨色能完全把一个人的神韵勾勒出来,她从不知自己有这样的神态,而他画的,显然不是刚才的她,这个样子似乎是脑海中临摹了千遍烂熟于心的模样。
她欣喜于心,心念一转,嘴上却存了顽笑的心思:“还差一点。”
说完,便拿起他刚搁下的毛笔,沾了墨,提笔,手腕微动,一行行书便跃于纸上,潇洒恣意不似女子。
他起了意,凑过去看,一边轻声念出她的字:“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既已见到意中人,心中怎能不欢喜?”他笑着诠释了此间意义,突而转过头“弯弯,你可是在表达你对我的爱慕?”
她浅笑盈盈的看着他,眼中光华流转。
是在等待他的答案。即使她已经完全拥有了面前这个人,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安下心,大约是被人抛弃得多了,等到心灰意冷的时候却偏偏出现一个人不问缘由的把所有的都给她,这幸福太突然,太像梦境,所以她只有不断的确认,不厌其烦,好似非要听到他一遍又一遍的承诺才肯相信都是真的,他是真的在她身边。
他抬起右手,指尖从她的额头,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梁滑下,辗转至她的唇,磨挲流连似珍宝,慢慢靠近,鼻尖充斥的都是他身上清冽的竹香,一片阴影垂下,他的唇已经靠近她不过半寸便停了下来,只要略微一偏头便能吻上她的唇。
忽而听见他唇角微掀,她都能看见他的喉头因为愉悦上下滚动,他笑答:“定不负相思意。”
他动情的吻她,追逐着她的舌头,像是一场不知疲倦的游戏,唇齿交缠间她似乎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是世间上最美好的温柔得溺毙了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起了意,也不知道是谁开始撕扯衣服,意乱情迷间又回到了床上折腾了许久,直到她连连告饶他才放了她,拥着她入了眠。
睡了不过半响,便接到了一个电话,生怕把她吵醒,还未等电话那头的人道明缘由,他便已经刻意压低声音快速的说了一句“在屋外候着,我马上出来。”结束了电话。
他才轻手轻脚的替她掖好了薄毯,下了床。
只不过刚出院子,就听到一声压抑的轻笑声,孙怀瑾这才看清来人竟不止于意一个,另外再加上一个易家言和江沅,这三人凑到一起,坐在院子里石桌旁,还惬意的喝着茶,这样倒不免有些奇怪了。
“怎么样,我说他猜得到我们在这里,愿赌服输,于意,你珍藏的那套白玉雕花杯就归我了吧?”易家言笑的好不开怀。
于意暗自苦笑,无奈应承了下来。
孙怀瑾瞥了一眼得意的易家言,边走边不在意的说道:“拿我打赌?你们这是太闲了吗?”
“哪里比得上孙少你,温香软玉在怀,哪里知道我们奔波在外。”易家言不咸不淡的抿了一口茶,戏谑道。
“易家言,你不过是知道我平日觉轻易醒,赌赢了一个不知情的于意,非要我拆穿你吗?再不济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还欠我一次可以任意到你易家藏冢挑选的机会,于意,这次机会就让给你了。”他语气一顿,笑意扩大,一字一顿的说道:“随意挑选。”
“咳咳。”易家言呛了一口茶,不敢再言语。
“藏冢,莫非是那个传说中易家世代放置奇珍的地方,不是非易家不得入内吗?”一旁的江沅笑着问道。
“喂,容之,你太不厚道了,我会被易家的那些老家伙唠叨半个月的!”
他和孙怀瑾在商场交涉太多,两人看法迳庭愈多,又总爱打赌定输赢,上次遇上一中型企业控股上市,两人在诚邀前去的酒会上遇上,猜测这企业之后发展,为期两月。他预料这公司应是逐步上升之势,孙怀瑾却直言这两月为最艰难,之后如何还看造化,他不信,一时玩性大发便拿了易家藏冢打赌,不过,结果……还是输了。他一直以为孙怀瑾早已经忘了这事,却不经现在突然提起,倒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了,这些事容后再提,急着来找我什么事?”他早已经坐了下来,从善如流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说道。
“我现在没心情,于意你来说。”易家言没好气道。
“可靠消息,秦峻名下最大的公司建安已准备与林氏融资合并了。”于意思忖片刻,言简意赅的说道。
孙怀瑾手一顿,继而说道:“虽然早知他们会合并,不过这样急进,秦峻想干什么?”
易家言顽笑的神色已经不再,他眉眼冷峻,冷哼一声说道:“还能干什么,自那日秦子棠的订婚宴老爷子已经默认他的位置后,他肆无忌惮的打压你爸名下的产业,孙氏那些老人摸爬滚打多年,深谙秦峻意思,对于这个即将掌控孙氏的人自然不敢多加怠慢,你派于意和那些支持你爸势力的人去保住你爸名下的产业不至于有所损失,可是你自己的呢,F&T呢?据我得知,他已经开始转移目标让秦子棠直奔F&T来了。”
孙怀瑾听得半响,手上的茶盏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有些隐晦,无法看清,半响他抬眼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江沅,笑容从容:“你撑得住吗?如你现在想回去,我会助你,之前答应你的我也一定会做到。”
江沅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不过随即恢复正常,笑容纨绔:“不,我要留下来,以免你欠债不还,那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孙怀瑾点头,转而对着围坐在桌边的三人开口:“我本想他应当知道分寸,我不再管F&T,他应该不会逼人太甚,料想不到他还真是不遗余力想把我置之死地,既是如此。”
“江沅,明日早上我要看到F&T近况报告和秦峻最近大小动作。”
他语速有些快,江沅不自觉点点头,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对着于意开了口:“于意,你这半月暂时还是留在我爸身边,不管他怎么跟秦峻打拉锯战,你都不用管,专心做我交给你的事。”
“家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的身份特殊,不便参与进来,如果有事我会找你帮忙,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孙总,你的意思是……”于意欣喜的问道。
话未说完,就被孙怀瑾打断,他眉眼潋滟,眼底笑意浮动,神态从容如立于群山之上俯瞰众生,嗓音清冽:“明日我会回F&T,看他能如何。”
话一出口,三人的神色明显如释重负,天知道他不在的时候他们几乎焦头烂额,易家言要顾及寰宇,远水太远,于意被指派到孙思维身边帮忙,根本无法顾及,只剩下一个江沅,虽然聪明有余,可毕竟未实战过,所幸他现如今回来了,他们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
只不过这也只是一时欣喜,接下来,他们面对的是一场战役,胜者王,败者寇。
“容之……我饿了……”突而,远远的呼唤声从房间里传出声音,脚步声渐近。
四人朝门口望去,莫绛心正好踏出门口,看见自家院子里坐了四个人,一脸别有深意的看着她,她愣了半响,耳根烧红,连说话都有些不连贯:“你们……你们来多久了?”
说完,她就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这不是明摆着他们刚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吗。
她求救的看向孙怀瑾,孙怀瑾会意,眼神不经意略略扫过三人,于意默默的喝了一口茶,装没听见,江沅把玩着手上的桌上留下来的积木,似乎压根就没留意,至于另一个易家言,看见桌旁两人借口都找足了,他只得硬着头皮,摆出一个最真诚的笑容:“那啥……风太大,你刚刚说什么?”
三人都有确凿把柄在孙怀瑾手上,此刻听到易家言回了这样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几乎就要压不住笑意。易少,这样夏日灼人的日光,连刺槐树叶都没动一下,哪里来的风晃了你的耳朵?
莫绛心就更加确信他们是知道刚刚他们在屋子里的事,想到这身上被孙怀瑾留下的痕迹就又开始隐隐发烫,几乎立刻转了身便要走,突而手腕被握紧。
孙怀瑾毫不在意的握着她的手腕站起身来,顺势搂住她的腰,略带亲昵的吻了吻她的头发,他刚刚看她羞涩到脸红的模样他就已经想要这样做了,他现在对她愈发没了抵抗力,果真是美色惑人。
她靠在他怀里几乎就不想抬头,耳畔他温暖的胸膛却因为愉悦在震动,他在头顶上方对着另外三人笑骂道:“还想不想留下来吃饭,不想吃就滚!”
“算上我们俩一份如何?”铁栅栏外传来一声调侃。
众人齐望,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蓝色休闲装的男子臂弯里倚着一个一身娃娃装的女子,正是景凉和薇薇。薇薇似乎正在专心不停的扯身上的衣服,头也不抬一边嫌恶抱怨的“我靠,景凉,为什么我要满足你的恋童癖的特殊爱好穿这一身,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众人默。齐齐盯着对面刚迈进门口的景凉,景凉的脸上出现一抹可疑的红,随即消失不见,他清咳一声:“不是,是……”
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兴奋的尖叫打断“哇,弯弯,弯弯,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你了,景凉总不许我乱跑,你又总不去找我玩,我都快闷死了!”
说罢便兴冲冲的想跑过去,却被身后的景凉牢牢的固定在怀里不能动弹。
“你干什么,丫的景凉放开我!我要去找弯弯。”
“出门时怎么跟你说的,你倒好,一出门你就给我忘得干干净净!”
景凉已经挟着在他怀里闹腾的薇薇走了过来,正跟身侧的易家言,江沅,于意一一打招呼,薇薇趁她不注意从他怀里挣脱,直直扑进莫绛心怀里,顺带挤走了抱着她的孙怀瑾。
“薇薇!”景凉惊呼一声。
薇薇已经准确无误的扑进莫绛心怀里,有些沉,莫绛心把她扶稳,抬眼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景凉,这样子可真的不多见,怀里的薇薇此刻却立刻求救的看着莫绛心,那可怜的模样就好像在监狱里关了几十年的人,莫绛心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吧,你又做错什么了?”
“我不过就是怀了孕,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景凉就跟关犯人似的,不许我这样,不许我那样,还不许我乱跑,这段日子我过得别提有多苦了。”薇薇立刻炮语连珠的说道。
莫绛心一愣,却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侧边的孙怀瑾,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告诉她。她这才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怀里的薇薇,这女子眉眼没有多大变化,还是一样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天真得不像样,这样一个孩子居然怀孕了,叫她如何能不惊奇。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12周,来”薇薇牵她的手放到她的腹部,似是在感知一个新的生命“宝宝,这是你干妈,可要记住了。”
“薇薇,12周是没有意识的。”景凉清咳一声,善意提醒道。
“要你管,我就喜欢对着他自言自语不行啊,走,弯弯,我们进去。”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景凉干脆缴械投降。
说罢莫绛心便小心的搀着薇薇进了里屋,生怕磕着碰着,紧张的心情丝毫比第一次参加比赛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后慢悠悠的走着三人和眼睛时刻离不开前面的人的景凉,孙怀瑾。
“想不到素以冷漠不近人情著称的景少也是妻管严。”易家言笑道。
“不止是景少,还有身旁的这位。”江沅懒散的笑了笑指着前面的孙怀瑾,如是说道。
一旁跟着走的于意不厚道的笑出了声,走在前面的孙怀瑾和景凉不约而同的回过头看了后面的三人人一眼,眼神里似是在说:你们总会有这一天。
晚饭自然是由孙怀瑾掌厨,一干人等就围坐在沙发上打牌等开饭,而莫绛心此刻则被薇薇拉到一旁诉苦水。
吧啦吧啦无非就是对景凉对她太过小心谨慎之类,听得她啼笑皆非,末了她靠在沙发上笑着点着她的额头说:“你都是要做妈妈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与景哥哥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84页 当前第
38页
目录 上一页 ← 38/8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