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再吃。”
“怎么,你怕我又跑了不成,嗨,好吧,上车,方向盘在你手里,你往哪开,我就跟你往哪去,这总行了吧。”
“OK!坐稳了,我们开拔了。”
在得到亦心答应前往的响应后,韩子豪很是兴奋,表现的不仅没了亦心想要的酷男风范,简直是沦落到一个孩童的样子了。
三
等他们到达中山陵景区,吃过饭出来,天空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初进梅园时,地上和梅枝上的雪,还只是片片星星,越往里走,积雪已经开始铺满大地,驻上枝头了。放眼望去,裹在白雪里的点点鹅黄,嵌满梅林,淡淡的馨香,也是伴着沁凉的雪花扑面而来。
情不自禁,亦心开始幽幽吟诵:“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
“陸游的梅花絕句。”
“嗯,百花有时,唯腊梅傲骨,偏偏不像太阳祈求光芒,不过,我想,或许,不乞怜,不等于腊梅不需要阳光的照耀,无论人还是植物,有时候,是很难违拗命运的安排的。”说这话的亦心,表情落寞而惆怅。
“带你来赏梅,是让你挥洒闲情逸致的,别悲戚戚的把梅花拟人化,高兴点。”说着,子豪牵起了亦心的手,向梅林深处走去。
天渐渐暗了下来,突然,梅花丛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土丘,但又很像久无人迹而至的荒冢,它的上面和四周,茅草丛生。及近,子豪和亦心发现,那的确是一座荒冢,因为,草丛中隐约有块破败的石碑。
亦心走上前去,扒开乱草,拂掸掉碑上的尘土,仔细辨认,只见上面刻着:“……由于亲属的遗忘和放弃,我园让他们回归这片绿色土壤中”。
亦心心中一震,回头向子豪看去,两人久久对望,沉默不语。
一会,两行泪水,从亦心的眼睛里缓缓流了出来,子豪立刻拉过她,将她紧紧地拥到了怀里。
“亦心,别太善感了,我们会好好活的,长命百岁,我们的亲人也不会遗忘和放弃我们的,一定不会。”
亦心摇头:“子豪,你的年龄虽然比我大,但,你的父母都健在,你还没有经历过至亲失去的痛处,更没有像我,在还是孩童的时候,就经历了刹那间的生离死别。
这是我从来不愿对人提及话题,在我六岁的那年冬天,我在厨房门口玩,怀着孕的妈妈,带妹妹在家洗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用于取暖的电热扇落到了澡盆里,听到响声,我推开了厨房门,妈妈用怒目瞪着我,摆手战栗着僵在了那,我后退着,尚不明白,她是在临终,用一个可怕的表情,不让我靠近,是在用生命的最后一刹救我的命。
我就在那,她的身旁,目睹她逝去,这是个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场景,一场触电的意外,一刹夺去了三条人命,没有任何预见和被拯救的机会,因为我小,没人怪我。父亲不怪,母亲也不能言说,可我会一直自责,而且,这种念头,随着年龄的长大,越来越强烈。
我快乐的人生里,我心灵的最低部,有一个外人看不到的黑洞。一如耀眼光芒下我们人类无法直视的太阳黑子。它存在着,从来都在。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生命对我来说就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旅程,我想拚命的以我的快乐方式和我的年轻朝气、昂扬青春,努力地做我想做的,努力的爱、付出爱,努力的工作,努力的传播传统武术,和我深爱的梅花拳。
因为,我太早就懂得,人生是无常的。
子豪,如果有一天我先于你而去,一定不要把我埋到土地里,作为芸芸众生,无论亲友遗忘还是不遗忘,我们的骨灰埋藏在哪里,最终,我们都会成为一座荒冢的,我不要。
我一直很喜欢张国荣唱的那首《我》‘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不用闪躲,为我喜欢的生活而活,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子豪,有一天,我要不在了,你就把我的骨灰,做成一枚烟火,点燃后,把它送入天空,让我在空中释放人生最后、最璀璨的光芒。
不过,燃放的地点选哪好呢?哎,对,选在梅园也很好,最好是冬天,飘着大雪的季节。白雪凭吊,梅花送香,多美多浪漫的人生ENDING,子豪,你听到了吧?”
没有回答,子豪定定地看着怀里的亦心,慢慢蹲下身子,一下,就把她抱了起来,然后,迈开大步,离开了那让亦心感慨万千的地方。
四
大雪已经积了足有半尺厚,子豪和亦心,也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走到了哪里,只是顺着梅花的淡淡异香,一直走,一直走,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在都市里奔忙的两个人,几乎从来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静谧,这样的星光璀璨。
雪压梅花半露姣,寒泄子夜难锁香。情不自禁的,两人一起躺到了梅林下的厚厚雪地上,天做房屋地当床,一切,让他们有了回到了悠悠远古时代的感觉,身体贴着大地,仿佛离天也近了,内心沉静而踏实。
“亦心,你冷吧,来,到我怀里来。”子豪拉开了长款棉服的拉链,将亦心拥进了怀里。
“怎么了,还冷吗?要不,我们就回去。”他感到,被他裹在大衣里的亦心,并没有安静的趴着不动,而是,将头和脸埋在他的胸口上,一直不停地像是左右摇摆。
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像电流一样充斥了他的全身,他尽量调整情绪,可是,那久违的感觉太强烈,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他慢慢地将原本摊放在雪地上的两只胳膊收了回来,将手伸进了大衣,温暖平滑的肌肤,已是和他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今晚,我想让你把我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
这句话,让子豪已经开始在那完美的身体上游走的双手,一下停顿住了。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是引领周亦心从一个女孩,蜕变成一个女人的男人!?他用双手抬起了一直埋在他胸口上的那张脸,深深地吻了下去,内心悸动而疼痛。
第一百六十四章伤逝之殇
更新时间2015-1-18 1:01:51 字数:2835
一
凡尘里的流年,总是倏忽而过,岁月里的恒常,看似自然,却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般来的容易和顺遂。
亦心并未按她原先计划的,三个月以后再从北京回来,而是,在走了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回来了,因为,从子豪口中,她知道了子傲病危的事情,很是难过,虽然两人只见过三次面,而其中两次,又给了她反差很大的冲击性印象,但这个身材瘦削、清秀又有着阴柔之气的男孩,还是极具个性的留在了她的心里。更何况,他又是韩子豪唯一的弟弟,亦心很想在这人生无奈又无能为力的时刻,陪陪他们。
亦心下了火车,没有回家,便直奔了医院。第一眼看到她的并不是子豪,而是他弟弟子傲。
当子傲看到亦心时,无神的眼中放射出了奇异的神采,并缓缓地伸出那只软弱无力瘦骨嶙峋、被针头扎的已经乌紫的手。亦心走上前,把自己的手轻轻地和他的手握在了一起,可和子傲对眼的一霎,亦心不由打了个寒战,她惊诧的发现,短短一个月,子傲不仅身体已经脱形,而且,不知为什么,只剩了一只眼睛,而另一边——?亦心觉得自己的心情,无法描述和形容。
提着水壶走进病房的子豪,停下了脚步,呆呆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眼眸潮湿。
打了吗啡,子傲的疼痛缓解了些,安静地睡着了。
子豪将亦心拉过,紧紧地拥到了怀里,这是守护弟弟这么多天来,让他感到最安心的时刻,面对这个总是可以把他从灰心焦虑拉回到安静状态的女孩,他的手,并不像他的心那样平静,那一刻,他下手的力度,仿佛是要把亦心拥到自己的胸腔里。
其实,刚才看着几天来在昏迷清醒间弥留,很久没有笑容的子傲,竟然在看着亦心笑时,他就暗自感叹,亦心就是这种人,她有这个魔力,当初,也是她,让自己那密闭暗室里的人生,焕然飘进了清新的空气;潮湿地牢里的情感世界,射进了明媚阳光。真希望,弟弟也能如自己一样的幸运,能踏着芬芳回来。
亦心让子豪休息,一会他就进入了梦乡。
二
醒来,子豪向亦心讲述起了他和韩子傲。
“其实,我一直和子傲不亲近,我从农村刚转学来时,是住在他家里,我说是‘他家’,因为,我从没把爸爸的新家,当成自己的家。那时子傲很小,两三岁吧,像小狗一样,蹒跚地跟在我的后面,一跟,就是四五年,不管我理不理他,对他态度多恶劣,直到我去上大学,搬到学校去住,才算摆脱了他。
但,并没有彻底的摆脱,因为,他一直很自豪他有个会武术的哥哥,还要时不时拿出向同学炫耀,我是在本市上的大学,所以,有时,他会带着同学去学校找我,我工作后,他也会带朋友去我的公司。
这期间,我从没给过他好脸色,还不断地禁止他和我互动,可他好像并不在意,依然故我。可以说,我从来也没有关注关心过他,直到,我知道他生病,并看到了他拿给我的一个剪贴簿,那上面,全是有关我的不甚重要的报刊边角信息和我的照片,他说,他一直为有我这样一个哥哥而骄傲。
我既震惊又难过,假如,我花他关注我的心思十分之一,今天,他也不会落到、病到这个地步!我真的很后悔。
家庭条件太优渥,加上他妈妈对他太宠爱,爸爸只顾做生意赚钱,家里好像从来也没有谁,了解他的精神世界和生活圈子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我这个冷酷的哥哥,也是形同虚设,所以,从上学起,他就交了一班混世的朋友,他们团抱在一起,互相取舍着金钱和义气。
虽然在那伙人里,争强斗狠他弱了点,但烟酒毒,他却上手很快,或许,染上毒瘾的初期,他只当好玩,逞一时之能,觉得自己想戒就能戒掉,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也低估了毒品的淫威。况且,他的朋友圈太复杂了,没多久,就有难以自拔了。
发现艾滋病时,他自己也要疯了,可为时已晚,败血症很快出现,皮肤溃烂让一向爱美爱耍帅的他,极度恐惧,连梦中都喊:‘哥哥,救我,我不玩电脑了、不吸毒了,我跟你去锻炼,我早起,我要练肌肉,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他的喊声在病房里久久回荡。”
说到这,子豪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亦心眼睛也已模糊,她从桌上抽了些纸巾,递到了子豪的手中。
“唉,真是个傻小子,你再喊,你的笨哥哥也无能为力啊,人呐,有时候,真的不能由着性子来,老天不会让我们在人生路上随意折返跑的。
对于子傲的今天,我真的很自责,因为年龄差距太大,也因为自己工作太忙,再加上我们不是一母同胞,我心中的那个隔阂始终在,我真没想到,事态会走到这一步。
刚才你可能也看到了吧,一次在网吧里的打架斗殴,伤了他的一只眼,只能装了义眼。目前的状况,怕发炎,已经取了出来。现在,他的一只眼是瘪的,身体开始溃烂,只要看他一眼,都会让人忍不住的心痛。
这种状况,连我这个当哥哥的都受不了,就更别说生养他的父母了,所以,为了尽量不让爸爸和他的妈妈看到这一幕,医院里基本都是我来陪护,特别是晚上。
医生已经对子傲下过两次病危通知书了。真希望,一切能好起来,即使不能好起来的话,也希望他能尽可能减少痛苦地安详离开。”
面对因亲情又一次陷入无助的子豪,亦心也感到有些无能为力,只能尽心尽力地默默关心他。看到子豪的鼻翼和嘴角都充起了水泡,眼角挂着白色的火垢,她就跑到附近的中药房,去买了些角明子泡水端给他,又跑到茶叶店,买了菊花和苦丁,不停地给他续水。
她很怕他白天黑夜地连轴扑在医院里,也累病累倒。
三
“韩子傲我爱你,韩子傲,我们爱你,爱你,一路走好!”在一片纷杂的哭号声中,亦心追着已经被推向病房外的子傲,贴着他的耳朵,一遍又一遍地轻声说着、说着。
四
驻足在墓地,亦心倍感满目萧索凄凉。
人在青春年少时,总是觉得来日方长,有大把的光阴可以挥霍,“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青春就是拿来挥霍的”,这些八零后的青春豪迈,言犹在耳,可,这个紧紧抓住了疯狂的九零后花美男,却再也不会老去了。
他把青春,全部献给了疯狂,也将自己的生命,挥霍殆尽。
在这青春的赤道上,怎么活,才是最好的活?没人能给一个标准答案,但,有时候,无节制的“任性”,也会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悲伤结局。
伤逝之殇,并非只属于老气横秋,人生暮年。
“早知青春如此易逝,真该好好相待每个日子,一如铜,烧铸成各种器物,见证自己存在的价值。欢聚、喝酒、做梦、远行、看风景,哪怕有一天突然亡故,也要知道最美的年华亦曾有过盛况。或是有一天老到孤独无依,还有那许多的回忆,足以慢慢下酒。”白落梅的《青铜时代》从亦心的脑际跳跃出来。
“真希望,我可以有那样的幸运,有一天,和我爱的男人,相对而坐,互斟慢忆,如斯慢慢老去。”亦心这样想着,不由向依然站在墓碑前的子豪,走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流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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