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为难为自己好的小嫚;从床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康颜这是真的准备去一趟渐怜院了。
“……公主……”紧紧地抓着康颜未走几步而飘到小嫚面前的衣摆,小嫚不敢放手;怕这一放手康颜真的就要去西宫了。自从公主回来以后还变得非常的倔强,小嫚不敢打这个赌。她相信若公主真的想去,趴着也会去的。
体力上争不过小嫚的康颜,并没有挣开小嫚的阻拦;一方面是挣不过,一方面也是不想挣了。
“小嫚,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我时常在想自己作为公主的意义是什么?身为皇族的皇子们他们有的可以驻守边线,有的可以入朝为官,有的可以入市从商……可是,身为公主的我到底能做什么呢?
父皇曾与我说:醉儿,你不要想太多,只要开开心心的做风凉国的公主就好。可是我并不想只是开开心心的做风凉国的公主!我是皇族之人啊!身为皇族之人,我一直认为应该做些什么……即使是发挥了一点点的作用也好。
曾经饱读诗书,希望可以帮助到父王;可是却因为与父王提出了相驳的意见而被禁足三个月;这些事小嫚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要阻止我?”
康颜的情绪有些激动,身体还因为激动的言语而微微气喘,但是眼睛依旧目不斜视的望着小嫚……
“小姐……”小嫚有些为难,但是紧抓着康颜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小嫚……”康颜矮下身,双目与小嫚平视,目不转睛的望着小嫚。
“……小姐……”忽然小嫚颈间一痛,只来得及听见康颜说的一句‘对不起’便彻底昏了过去。
康颜强行服用四生丹,整理好自己平日的妆容,狂走在去往渐怜院的路上。四生丹,丹如其名;仅仅可以供应用丹者四个时辰的时间恢复身体最佳状态。当然之后将进入四十八时辰的无限虚脱之中,无限昏迷。这种丹药在风凉国是禁药,因为丹药有可能会不定期的缩短人的寿命,是不可预知的事情。身体不好的不幸之人,也许在服用丹药后就会立即死亡。
但是康颜显然不是不幸之人,服用丹药以后并没有马上毙命。疾步在去往渐怜院的路上,康颜在想着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但是显然她想的还是不够全面。
刚进门就望见怜嫔悠闲的坐在大厅里品茶,似是在专门等她,有似是只是在大厅品茗而已。
“娘娘,……小六……小六……”康颜的声音因为疾步而有些微微气喘。
“醉儿来了!小六?六儿很好啊,他在午睡。怎的?发生什么事了?”怜嫔闲然的放下茶壶,一脸淡然的望着康颜。
“……”康颜忽然有些无言以对,面对如此安详的景象;她几乎以为这是真的。但是空中飘散的气味还是让她警觉了起来。
那是上次在袭柳宫苏醒时闻到的异香……
‘难道是幻境?那又该如何解决?’康颜有些着急,虽然表面依旧冷静;但是其实心里正在着急的直跺脚。
“醉儿,你看……六儿在午睡……所以你也回去休息吧!也许六儿会睡很久的,他才刚刚睡下。”怜嫔依旧温言,但是身体并没有移动的意思。
“也许……”康颜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快速的移向门边将门边的小型花景拿起快速的向怜嫔砸去……
“啊……”这是……
“啊……”这尖叫声……
“啊……”尖锐的尖叫声,如魔音一般炸响在康颜的耳边,和那晚如出一辙。
康颜所待的渐怜院大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得颓败;而大厅里出现的唯一活人——怜嫔也变成了全身圆滚的大虫子,比之康颜那天在袭柳宫所见的虫子更大。而康颜砸向”怜嫔”的小型花景依旧原样的呆在”怜嫔”脚边,只是已经碎个了彻底。
那是怜嫔最喜欢的花景,康颜刚才在屋里扫射的时候,也就是看到了这个花景才有了试一试的冲动。渐怜院大厅里的这盆花景,康颜是知道来历的。
现任皇帝舜玺帝,于莲花盛开的花宴上与当时还是右丞相府的司卉烟相遇。而当时相遇的地点就在莲花宴旁的‘满天星’凉亭之中。之后当然就是郎才女貌、郎有情,妾有意的佳话传奇。皇帝要娶的是右相的女儿,其他官员们当然是相继向司右相道贺。本是一件美事,但是右相却知道,舜玺帝是给不了司卉烟幸福的。
司右相老来得女,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那是宠溺的过了好几个头的。右相虽有不舍,但是看到女儿自见到舜玺帝之后夜不成眠,茶饭不思的样子,右相只能扼腕叹息而不能自已的为女儿置办嫁妆去了。
当时还没有袭柳宫的柳戚戚,虽司卉烟被封即为四嫔之首的‘渐嫔’,但也只是止步于此了。舜玺帝赐司卉烟‘怜’字,即取相遇时节的音;又取司卉烟婀娜姿态的娇玲。
但是只有司卉烟自己记得,她与舜玺帝真正相遇的地方是在漫天子亭……
盛极一时,盛后即衰。后宫女子皆是如此,就连温婉柔弱的司卉烟也只是风尘中的一位。舜玺帝宠幸司卉烟的时限也紧紧只有三个月,三个月过后舜玺帝就以政事繁忙为由,之后的两年再也没有踏进过渐怜院一步……可怜了司卉烟的一腔爱意。
司卉烟,也就是一直居于嫔之首位的怜嫔;这个深宫之中的女子,为了祭奠自己死去的爱;将满天星置于空旷的大厅一角,为自己吊念。
深闺中的女子没有朋友,怜嫔近段时日和康颜走的亲近;康颜这才知晓了怜嫔的细微故事。康颜也在庆幸自己的好脾气,这才有了今日的生机。
康颜身姿僵硬的望着那条大虫子,阳光尚有余晖照进室内;昏黄的颜色显的康颜眼前的一切特别的不真实。虫子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像人一样坐在靠椅上;黑色的眼珠没有转动,像对眼一样望着康颜的身体。
虫子……又是虫子……
脑袋小小的几乎没有,墨绿色的虫身,小小的硬壳罩在大虫的上半身背部;微长的虫身面前全是黑色的小爪子,张牙舞爪的来回微微颤动;小小的尾巴来回甩动,没有节奏;暗绿色的肚皮,有些鼓;配着大虫微鼓的身材,整体看来就像一个巨大的球体滑稽的坐在靠椅上。
康颜见大虫迟迟的没有动作,左脚轻微的向后退了半步。大虫还是没有动,康颜又退了半步……
很好,于是康颜转身向外冲去……
康颜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渐怜院的幻境围困,站在西宫的小道上;康颜有些迷茫,怜嫔去哪了?小六又去哪了?为什么渐怜院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时间紧迫,谜团又重重。康颜想起上次事件中见到的是犹如刚刚从母体出来的幼虫,而不是今日所见的成虫。于是紧握双手,决然的向自己畏惧的地方——袭柳宫,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风过袭柳
“让开。”
清冷的童音,萧索的风凉皇城后区荒院;白色的裙摆……
“哼!你这赤眸小妖,鬼鬼祟祟在这荒郊野外走走逛逛绝对有猫腻!幸亏让我这略有法力的小道发现了!今日我绝对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是少年的声音,但是却不是少年的形象。粉色的衣裙裹于他身,小小的发髻斜梳于一侧;即使被认为是少女,也没有一点违和的感觉。
说着少年左手取出三叠符纸,右手抽出袖中短剑;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画符、打印。冲着白衣少女攻击而去……
“小妖!小妖!小妖!”少年身旁忽然冒出一只白翠相间的小鸟说着人语叽叽喳喳。
“……”白色的裙摆在小鸟出现的时候硬性的静止了几秒,之后开始无风自动……
……
黄昏,临近黑夜的时光……
康颜发现,自从在袭柳宫苏醒;就有头痛的毛病,而且经常在夜里睡不着觉。有时会一夜坐到天亮……
“又是黄昏……”看着眼前秀丽的袭柳宫,康颜的心里很是发憷。
现在的袭柳宫早已金玉在外,败絮其中。康颜紧握发抖的手指,向袭柳宫踏出了第一步……
“你真的要去吗?”身后,传来少女淡淡的询问声。
“呼……”康颜猛然回头,看向来人。呆愣了片刻,重重的喘出一口浊气。
“小奚……”看着眼前身为国师的白衣少女木奚这个时候站在这里,康颜知道这袭柳宫一定有很大的问题。
“要去么!要去么!……”说这话的却是木奚肩头浑身翠绿的小鸟,那是风凉国的国鸟——晖佯。
晖佯是一种可以与灵魂通话的神秘鸟儿,在风凉国仅有两对。晖佯以毛色见优劣,毛色越翠,通灵性越高。优者毛为翠绿,劣者毛为白翠。而木奚的这只则是晖佯中的极品,康颜还非常恶劣的给这只起了一个非常俗的名字——小翠。
当然,晖佯还有另一个作用——可以作为主人的坐骑。可见木奚是匆匆赶到这里的。
木奚不等肩头的晖佯将话说完就缓缓的向康颜走去。
康颜呆呆的望着木奚,说不出话来。因为木奚的头发变成了赤红色……
“小奚,你……你的头发……为什么……”康颜说话断断续续,已经被木奚头发的颜色震慑到了。
“哦,只是能力使用过渡而已。”木奚不甚在意。
“醉儿,我不希望你进袭柳宫。”木奚试着劝阻康颜。
“为什么?”在木奚面前康颜更像个孩子,满脸的迷茫无助。但是她也忽然明白了小翠的话应为“要去么?”而非“要去么!”康颜暗地里抛了一个白眼给小翠。
“因为你一旦陷进这件事件里,也许就无法抽身了。”
“抽身哦!抽身哦!抽身哦!……”小翠也在一旁助阵恐吓。
“不,我还是要去的。……况且,我早就已经无法抽身了吧。”康颜想到袭柳宫中遭遇的一切,坚定地说。
“作为公主的意义,皇族女子能做的事情……只要这是我可以做到的,我便不会放弃!小奚请不要试着阻止我!”
“……”木奚火红色的双目里映着康颜坚定的容颜。
“跟紧我,若你阵亡!我绝不让你在亡灵界活的安逸。”转过身去,木奚不再看康颜一眼。
“谢谢。”康颜望着木奚的背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袭柳宫,当康颜真正细心的观察它时,才发现它真的很破败;那是正常房屋的腐朽与颓败。曾经的一切好像犹在,但是又似乎再也找不到过去的影子了。
康颜走在木奚的后面充当垫后的角色……虽然木奚并不需要。当康颜把身子都挪进袭柳宫的时候,袭柳宫的宫门就自己关上了。瞬时漫天飘着赤红的花瓣,如无根之水一般在空中飘荡。以残破的袭柳宫正厅为背景,正厅大门为一点,赤红色的花瓣点点绽放,向外扩展。
“好美……”康颜不禁惊叹出声,当花瓣向她飞舞而去时……康颜忽然发现花瓣中似乎是有什么很是闪亮,在康颜眼前一闪而过。
“?”
“闭上眼睛!”就在康颜快要沉溺于花海之中不能自拔的时候,木奚严厉的声音在康颜的耳边响起。康颜脸上一痛,猛然清醒之间,眼前的花海就消失了;变成了簇簇银针。
“啊……”木奚吓了一跳,来不及闭上双眼;眼睁睁的看着银针的靠近……
“又是幻境啊!”当银针在康颜眼前消失不见时,木奚才反应过来;使劲的眨了眨眼睛,摸着有些疼痛的脸颊,有些委屈的看着一旁的木奚。
“傻瓜哦!傻瓜哦!傻瓜哦!”这时木奚的晖佯又在一旁叽叽喳喳。
康颜无奈的向围着自己打转的晖佯又抛了一个白眼,便赶忙去追已经走远的木奚。
风凉国的宫院结构先为门、再为厅、厅后是院、院后才分四阁、四阁之后仍为院;当然阁后院就是居住者自己的小院子了。上次康颜苏醒的地方为西阁;西宫西阁这样的方位康颜真说不上是好是坏,不过直觉上康颜总觉得这样的方位有点怪异。
要想进入内阁就必须通过正厅和正院,木奚曾经提醒又提醒正厅和正院是需要注意的地方,但是当时的康颜只是哼哈答应并没有细听,当时的康颜更在意的是木奚的头发。
康颜和木奚算是有惊无险的走过了大厅,大厅之中并没有什么幻境出现。但是在进入院落时,幻境又出现了……但是康颜觉得那是那么的真实。
挺立的大树,很是高大,很是古老;拥有七个成年人的高度,两人合抱的宽度;扭着弯生长的模样已经让人无法辨别这是什么树种了。树的一枝唐突的分叉而出,距离地面两人高,像是蛮力而为;使得本有柔顺之感向上生长的树很是怪异。
分叉的一枝上面挂着两条粗粗的绳,绳的下端缠着一个木板——那是个简易的秋千。诡异的事就在于秋千之上,秋千上本应是无人静止的,可是现在的秋千却是无风自动而且很有规律……
康颜观察了一会儿,拽着想要继续向前走的木奚;刚想说什么,木奚的一句话就打断了她的想法和思路……
“你服了四生丹吧。”
“脱线哦!脱线哦!脱线哦!”晖佯又在一旁加了木奚的话外音,而康颜已经不想再翻白眼了。
晖佯一旦与人有契,有时就会及其多嘴的如实反应出契约人的心里想法——这是一个让契约人又恨又爱的缺点。但是身为晖佯主人的木奚总是很淡定,因为木奚带晖佯在身边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的出来——都是木奚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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