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内心的礼物。
虽然听不真切她后面说了什么,但是借着漫天炸开的烟火安阳至少可以看见她坚定不移的点头,涌动的人群让他没有来得及再一次上前去抱住她,甚至来不及知道她到底叫什么(也许并没有人在意),她便转身躲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叁.
安阳回身来找我和野桐时,我们已被人流给冲散了,因为涌动的人流实在太过激烈,所以让我们寸步不移地站在原地实在太难了,因此我们跟着人群慢慢移动着,也不知会去到哪里,如同一个迷了路的孩子,茫然失措。野桐带着我跑到广场旁边店铺的台阶上去,她说站得高看得远,而事实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我们踮着脚站在台阶上扫视着底下涌动的人流,然后便看见安阳慌乱地在人群里寻找我们,我试图喊他的名字,可声音却很快被底下的喧闹声给掩盖过去,最终我不得不放弃这种念头,因为我喉咙都喊哑了,安阳却始终没有半分回应。他的神情显得十分慌张,不停在人群中左突右击,还不时原地跳起,以此来看看四周是否有我们的身影。
我本想直接下去找他,可野桐却拉着我在台阶上坐下,她说,“你这样逆着人流挤过去要挤到什么时候啊,你就安心在这边等着他过来吧。”
直到人群快散尽的时候安阳才挤到我们所处的位置来,他抬头看着悠闲坐在台阶上的我们,脸上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了些。我刚想开口叫他,可他却已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然后一把将我拥进怀中,嘴就贴在我的耳边说,“不是叫你们不要乱跑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面对他的责怪,我竟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因为我他的声音中听出了轻微的哽咽。
一旁的野桐起身将他拉开,打趣道,“丫的,要的听你的站在原地不动,可能现在我们已经被人践踏致死了,你是赶过来替我们收尸的啊。而且你能不能别老在我的面前这般矫情,担心你妹啊,还以为我们是未成年会被人拐走吗?”
安阳并未同她打闹,似乎心中的担忧仍未因这个拥抱而得到彻底的平复,他在我的身旁坐下,然后安静地陪着我们等人群散尽。可是刚坐了一会,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起身走进身后的那家商店里,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八音盒和一个马克杯。
他将那个八音盒塞进我的手中,摸了摸脑后的头发,不好意思地说,“口袋里剩下的钱不多,就只能给你买这个礼物了。”我将那个八音盒捧在手中,然后拎动底部的发条,只听见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来。
其实我并不在意他所送我礼物的贵重,于我而言,那些能用金钱买到的东西远不及他所花心思来的重要,或许那便是我此刻内心酸涩最重要的诱因吧。
他在说完后转过身去将手中的马克杯丢给野桐,还好野桐反应够快,不然那个杯子就直接砸在她的脸上了,因为这是送给自己的,所以她也不好为此而发飙,只是挑着眉毛说,“哟,还有我的份啊。”
安阳看了看她得意的样,回了句,“今天圣诞节,所以商店里搞促销,你的这个是赠品。”然后结果便是他们又扭打成一团。
而此时安阳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手里握着那对从水晶球里弹出来的小人,握得那么紧,好像只要再用力一点便可以将它们捏碎。
在这世上总会出现那么一个人,在某个特定的时间里让我们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所以我们便想法设法地去对她好。可现实里终归少不了矛盾,当一切遭遇困境时,我们通常会以某种偏激的方式去挽留,会愈加用力地想去抓紧。但是在我们做这些自以为付出的举动时,却未曾想过对方是否因此而觉得困扰,我们所想给予的是否是对方想要的,或者是否因为太过用力而将对方握痛了,这一切都是我们所不曾想过的。
当我们一厢情愿的掏出自己的心脏想证明这份爱的真心时,对方可能觉得这一切太过血腥。多数人在感情中都太过自以为是,在仍不成熟的年月中只会一味的以自己的方式来看待问题,殊不知对方或许正是因为这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而选择离开的。
安阳为自己不成熟的举动而觉得懊恼,在看见我拉开门冲出去的时候,在看见地上那个他送我而现在被摔碎的八音盒时,在脑子里出现我的样子时……他还不想失去我,至少现在是这样的,因为他的心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开始狠狠地揪着,到现在都没能放松下来。
他的身体贴着墙壁滑落下去,重重地坐在地板上,后背和石灰墙壁的摩擦在他的皮肤上形成一种灼热感,刺痛的,似乎体内正有东西急着撕开皮肉逃出来。
他一直埋着头坐在那里,想象着我只是出门去买东西了,很快便会回来,那样他就可以在我敲门时第一时间帮我把门打开了,或是在我自己开门进来时正好撞见他坐在地板上,然后我会以一种责怪的语气询问他“地板这么凉,为什么不安分地呆在床上等我回来”,说完之后俯下身去亲吻他的侧脸。
可是一切都没有,没有人来敲门,没有人来询问,更没有人过来亲吻他。屋内是安静的,从那个八音盒在地板上摔碎之后便一直如此。安静将他的无助渲染的分外浓郁,似是一个坐在学校门口等不来父母的孩子。
也不知坐了多久他才起身穿上衣服,出门的时候他看见放在门口鞋架上的那两份早餐,便顺手提着,同那坏掉的八音盒一同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因为未曾洗漱,加上蓬乱的头发和衣服上沾染的酒气,让他看起来极度的颓废。他走得很慢,双眼不停扫视着四周,似乎仍在期盼着能在街边的长椅上或迎面而来的人群中瞥见我的身影。
他想向我道歉,不管自己是否做错了,这一刻,他只想抱着我,附在我的耳边同我说句,“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时候,即使众人都在指责她,你却仍是会找出万般理由来
壹.
野桐从医院跑出来的那天先给父亲打了电话,那个电话号码是上次见面时他留下的,若是放在以前野桐是根本不可能将他号码存在手机里的。记得上初中时,每回开家长会野桐总是自己亲自去参加,事后班主任就问她,“你父母亲呢?是不是考得太差怕我告状所以不敢叫他们来啊,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给我好好的读书,别到处给我惹事,害得我还要整天给别的老师道歉。”她看着不说话的野桐极尽恶毒的冷嘲热讽,末了还加了一句,“真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你给我出去外面的走廊里站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她的语气躁烈,言辞冰冷,让人听着总觉得这话不是从一个身体里流着热血的人嘴里讲出来的。
不过对于野桐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在她还没有离开那个家之前,她每天都需要面对以此种口吻说话的生物。她完全不给解释的机会,在野桐的认知里,她的班主任在她的面前总是这般的果断,认为什么都如她所想的一般。
她也正是在那时认识了和她一样被罚站在走廊里的可乐,原因当然也是没有叫父母过来。那天她们两个用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极尽恶毒之能事把各自班主任的祖宗都挖出来痛批了一顿,下课时班主任从她们两个面前无动于衷地飘过,好像完全没有让她们回去上课的意思。
可乐看着面无表情的班主任,说,“喂,请问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吗?”她伸手挡在她的身前,脸上丝毫没有半分畏惧的神色。
班主任好像在那时才意识到走廊里还站着两个人,“你以为我愿意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吗?你们不只丢了我的面子还毁坏了我们班的名声,但是……”
然而可乐在她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拉着野桐回了教室,临走时她还说了句,“那我们现在就替你争点颜面回来,谢谢。”
后来野桐在填家庭情况调查表时,在家庭人员那空栏都不想就直接填上“已故”。她的班主任用鄙夷的目光看她,她也毫不示弱,恶狠狠地瞪回去。
她把父亲约到了学校操场,她并不想让这个男子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不堪。
野桐和她的父亲站在看台的台阶上,头顶的灯前段日子坏掉了,后来换成了一个低功率的日光灯,昏黄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打在一起,陈横在两个人的中间,就像这些年无法去触及的沉默。
野桐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轻车熟路的点燃,刚放到嘴边就被站在她对面的父亲打掉了,烟头掉落在地板上,飞扬的火花瞬间就沉寂在空气之中。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握成了拳头,“你才几岁啊,就学着抽烟。”声音严厉,然在此之前他从未这般同她说过话。
野桐冷笑,她弯下身去把地上的烟重新捡起来点燃,同时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对他吼道,“你现在知道管我了啊,你他妈的早些时候干嘛去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烟圈接着说道,“你拜托我的事我已经替你办好了,结果还算顺利。”她看着眼前这个已有白发的中年男子,看着他刚才愤怒的表情渐渐的平和下来,她的心里仿佛被揉进了一把碎冰一样,说不出的疼痛,“我和他上床了,而且还怀了他的孩子,怎么样,这个结果还满意吧。”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的表情是错愕的。
野桐把嘴里的烟吐到他的脸上,“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把孩子打掉了,就在前些日子,很抱歉没有告诉你这个所谓的爷爷。”说完之后她竟疯了似的笑了起来,笑到最后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把手中的烟头死死的按灭在身旁白色的墙壁上,形成一个难看的黑点,就像她那段不想提起的童年。
父亲咬着牙齿,脸上的肌肉都已经扭曲了,透过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到他眼角的皱纹里还沉积着泪水。他的一只手扬起来张得很大,停留在半空中,始终没有落下,黑色眼球里满布的血丝,像要把野桐整个撕裂。
野桐把脸凑过去,对着他吼道,“来啊,你倒是打啊,你别以为你这些年来没有管过我给我钱便是对我好,我告诉你,这样的好我不需要。”她的眼眶已然红透了,声嘶力竭,“你当初丢下母亲和我,我管不到你,那是你们上一辈人的恩怨,但是你把我和母亲分开,导致母亲死亡,还仍旧自以为是的认为你那些臭钱可以弥补一切,你错了。”
他低着头没有看野桐,头顶倾泻下来的灯光在他的脸上形成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他声音平缓地说,“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一点,尽量给你我所能为你争取到的东西,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野桐似乎受了他的影响,音调也渐渐弱了下来,她笑着说,“你没错,可惜你世界里的那套守则根本不适合我,我只想有个人可以多陪陪我,可是如此卑微的要求却由始至终都未曾得到满足。”她侧过脸去揉了揉发胀的双眼。
“不过谢谢你把我领回家受你家那个贱女人的虐待,不然也不会成就现在的我。”野桐一步步地逼近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你把我生下来又扔下我不管,现在还有脸来求我帮你办事,你还真他妈的是个龟蛋。”她全然不管不顾,任眼泪在脸上肆意的流淌。
野桐清了清嗓子,吐了一口口水在他的脚边,“对了,最后告诉你一件事,你家那个贱女人是被我推下楼摔死的。”野桐的目光像两根钉子一样死死地盯着他,她在等着他的爆发,她要看看这个男子还能对自己怎么样。
他只是背靠着墙壁在咯咯的冷笑着,停滞在半空的手,也无力的垂在身侧,他说,“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再提醒我。”
野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震惊的,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所以问了一句,“你说什么?你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从野桐的身旁绕过,向着黑暗的楼道处走去,一切吞噬在黑暗里,包括他还没有说出口的答案。
贰.
可乐被退学后不久就开始进入社会工作了,她当过洗碗工,当过服务员,后来去了酒吧当啤酒小姐。野桐有时候会逃课出去帮她一起工作,然后两个人抽出中午那点空闲的时间一起坐在路边啃着同一个面包来填饱肚子。
野桐一直认为是自己害了她才让她面临今天这种境地,所以令她愈加坚定地要帮她走出困境,然而除了金钱,她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可以弥补。纵使她对于当初父亲只会用金钱来补偿自己这点感到非常的厌恶,可是如今自己却也沦落到这般,也许只有到这种时候她才可以正确的看待金钱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
那天野桐回到了家里,她一进门就钻回了自己的房间,完全不管身后那个女人的叫骂。她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的是这些年来父亲给她的零花钱,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有两万多。她并不打算在这里逗留,拿到盒子之后她就拉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可是当她从自己的房间里面出来时,手中的盒子却一把被早已躲在门外埋伏的女人给抢走了。
那个女人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一叠叠摆放整齐的红色钞票时两眼就直放光,她把那些钱迅速的放到自己身后和轮椅靠背之间。
野桐慢慢地移到她的身边,笑着说,“把那个盒子还给我好吗?”虽说是笑着,但她的语气中却并未有丝毫的友善。
可那个女人似乎并不吃她这一套,她仰视着野桐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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