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有个庄妃,如今都还在泥巴地里呆着”“这以后嫁了,让她怎么能抬得起头来”……巴拉巴拉的,总之是对徐家十分嫌弃。
也不知道朱三夫人是有意无意,反正就是这么巧,徐田氏来的时候居然就能碰上她跟麽麽哭诉,而她说这些话居然也不在自己屋里关起门来说,还光天化日的站在路边上说。
但总之,徐田氏脸上的喜色当即就崩下来了,而出来迎接徐田氏的朱大夫人也即楚国公夫人的脸上也十分挂不住。这门亲事是自家先提起的,结果朱三夫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是自己失礼,朱大夫人自己听着都十分羞愧,当即出言喝止了朱三夫人。
但因为有徐田氏这个外人在,朱大夫人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训斥朱三夫人。喝止她后,用眼神警告了她一眼,然后便先带着徐田氏去朱太夫人院子里了。
若 说徐田氏听到这样的话能高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是,这门亲事是他们徐家高攀了,但又不是他们上赶着的,这样被嫌弃,徐田氏结亲的心也淡了。等到了朱太夫人 的院里,谨守礼仪陪着朱太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却绝口不提结亲的事了,就是朱太夫人提起话头来,徐田氏也是岔开了话题。朱太夫人也是通透之辈,一看便知道这 门亲事出现了变故,在闹清楚原因之前,也不再提起结亲的事,只当是通家之好大家说说话。
徐田氏跟徐莺道:“……我看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结亲是结二姓之好,别到时候结出仇来。”况且朱三夫人这般的嫌弃徐家,有点气性的人都不会再上赶着去。
徐莺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另寻别家的淑女就是。徐家的门第是不好,但出生由天定,这是谁都没法子的事情。但单看自身条件,不是我自夸,鸰儿跟京城世家大族的公子哥相比,那也是不差什么的,用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徐田氏很是同意的点点头,在当母亲的人心里,别的孩子再好都比不上自己的孩子。他的儿子亏就亏在出身上,抛开出身来比,她还要觉得朱六姑娘配不上他儿子呢。
母女两人的意见达成了统一,便也不再多谈这些不开心的事,而是说了一会别的话。然后等到中午,徐莺留了饭。然后叫上三公主、四皇子和五皇子来作陪。
徐 田氏有好一段时间没看到外孙外孙女了,见到三公主和四皇子等人,整个人都眉开眼笑起来,拉着三公主等人说了一会儿话,十分的高兴。但到了后面,徐田氏看着 儿女成群的徐莺,又有些叹息起来,跟徐莺道:“你妹妹出嫁都快三年了,肚子至今却还没个消息,实在令人操心。”徐莺的子女福缘厚,是两年便生一个。但徐鸾 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是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出。
徐莺也同样担心徐鸾孩子的事,不管多么想不承认,但这个时代的女人立身的根本,其中 就有一样是孩子。只是派去的太医给她看过,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她曾经悄悄问过她,是不是孟文硕不肯跟她同房。毕竟有当初她跟冯大少爷的事情在,孟文 硕很可能心里有膈应个故意冷落徐鸾。
但徐鸾说不是,她刚进门的时候两人同房的时候或许不多,这如今孟文硕也过了二十了,对子嗣也上心起来,跟徐鸾同房的时候也多起来,可就是怀不上。
徐 莺不敢在徐田氏面前表现出什么来,免得她担心,只是安慰她道:“有些女子的身体或许天生就是这样,怀第一胎的时候要难一些。你看颍川侯的世子夫人不是也是 这样,过门第三年才怀上孩子,但生了第一胎之后,之后便顺利起来,三年抱两,如今已经生了两儿一女了。所以母亲你也别担心,让鸾儿也放宽心,子女缘分来 了,自然就好了。您也别让鸾儿有压力,我听说女人压力大了也是不容易怀上孩子的。更别让她吃什么药,是药三分毒,免得吃坏了身体就不值了。”
徐田氏无奈的叹口气,道:“也只能这样想了。”
正说着,宫女进来说午膳已经摆好了,徐莺抱了五皇子,带了三公主和四皇子和徐田氏一起去了东次间。
四皇子一进到次间之后,先就爬到了椅子上,跪坐在椅子上,一个一个的去瞄桌子上的碗碟,一个一个数着念“这是‘鸡’字,这是‘鸭’字,这是‘鱼’,这是‘鸟’……”念完又回过头来,得意洋洋的看着徐莺,明亮的眼睛,璀璨得如宝石一般。
徐莺看着他抿着嘴笑起来,给了他一个赞许的表情。然后四皇子又回过头去,继续点着碟子念:“红、青、白、黑……”
徐田氏对他的行为有些奇怪,直到上了桌子,才看到桌子上碗碟的壁面上,纹饰居然全都是字。一眼看去,实在显得有些怪异。
徐田氏不由有些奇怪起来,指着这些碗碟问道:“怎么碗碟上面都是字?”
徐莺抱了抱自己膝盖上的五皇子,然后道:“最近皇上在给昭儿开蒙,昭儿性子坐不住,我怕拘着他学会让他产生逆反心理,便在让人碗碟茶具摆设用具上都绘上字,让他在屋里玩的时候顺便认字,他看得多了,自然也就记住了,学起来没这么枯燥。”
徐田氏听了点了点头,心理觉得这倒是个聪明的办法。
宫女盛了米饭上来,四皇子一边吃着饭还在一边喋喋不休的念:“赵、钱、孙、李……”说到这里还一边举着勺子一边望着徐莺道:“李,我姓李……”
徐莺一边夹了菜喂到五皇子的嘴里,一边笑着对他道:“对,你姓李。”说着看着他碗里没动过的米饭,又对他道:“好了,快吃饭吧,吃完饭再念。”
但四皇子还急着表现,跟徐莺道:“我还认得昭字,我的名字,昭。”
徐莺道:“知道,知道你认得自己的名字。”
三郡主却看了他一眼,一脸不以为意的道:“有什么好得意的,认得‘昭’字有什么了不起,你会写吗?我可是会写呢,我不仅会写你的名字,我还会写母妃的名字、我的名字还有弟弟的名字,我会写你却不会写,所以你没有我厉害。”
四皇子不高兴起来,对着她道:“我才不信。”
三公主放下手中的筷子,拉过他的手摊开他的手掌道:“不信我写给你看。”说着一笔一划在四皇子的手心上写起来,道:“这是‘莺’字、这是‘昕’字,这是‘昭’字,这是‘晗’字……”唯有皇帝的名字‘珣’字,因为需要避讳,三公主是没有学过的。
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的四皇子被姐姐打击了,脸上不高兴起来,过了一会,他突然又不服气起来,声音清亮的对徐莺道:“母妃,我明天也要学写字。”说着又转头对三公主道:“你等着,很快我便会比你还认得更多的字。”
徐莺和徐田氏听着都笑了起来,屋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氛。
等吃过了午膳,徐莺又跟徐田氏说了一会儿话,安慰她不要为朱三夫人做的事不高兴,天下多的是好姑娘云云的,然后才让梨香送了她出宫去。
但徐田氏去了没多久,朱三夫人便递了牌子求见,说明天想带着朱六小姐进宫来拜见娘娘。
徐莺一开始还以为朱三夫人是想要为自己做的事进来跟她赔罪,毕竟她身居高位,她虽然不想跟徐家结亲,但未必愿意得罪她。但等到了第二日朱三夫人带着朱六小姐进来之后,徐莺才发现自己将事情想得实在太简单了。
☆、第150章
徐莺此时看着眼前的朱三夫人,简直就想“呵呵”了。
你看不上我的弟弟,拒了我弟弟的亲事,结果转头跟我说,你想让女儿进宫来跟我做姐妹,让你女儿来进宫侍奉我的男人。
徐莺简直想要将朱三夫人的脑子剥开来看一看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她什么时候让人觉得这么大方了,能不计她用那种方式拒亲的前嫌,为她女儿和皇上拉皮条,这个女人还差点成了她的弟媳妇。
而朱三夫人却像是全无所觉,继续跟徐莺开口道:“……如今朝中的大臣都在劝皇上选秀,皇上是天下之主,富有四海,选秀充实后宫都是早晚的事。与其进来一些不认识也不知道性情的女子,还不如是相熟人家的姑娘,您说是吧,娘娘。”
说 着又转头拉了朱六小姐的手,笑对徐莺道:“我这个女儿吧,性子最是温婉不过的,又是重情义的。鸰哥儿自小是在我们府上习武,有这一重关系在,我们两家也算 是通家之好,若是攸姐儿进了宫里,定是会协助娘娘,留住皇上的恩宠的。让攸儿进来和您守望相助,不比娘娘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强……”
徐莺差点都想笑出来,先是提出徐鸰师从楚国公府,楚国公府对徐家有恩,又说了朱攸进宫会与她守望相助,简直是软硬夹击。这位朱三夫人可真是会说话,且也足够直白。还是她笃定了她一定不会拒绝她。
徐莺有些好奇的看着朱三夫人,她是见过朱大夫人和朱二夫人的,她们二人都是看着都是十分正派和磊落,也不是那种屑于送女儿进宫的人,朱太夫人亦是个通透聪明之人,身有风骨,怎么到了朱三夫人这里,行事这般让人看不上呢,简直不像是楚国公府里出来的人。
倒是朱六小姐,为母亲说的话有些羞愧,脸上羞红起来,一直在旁边去扯母亲的衣裳,想要让母亲不要再说了。结果朱三夫人却像是没有发现一样,反而将女儿推到了徐莺的面前来。
朱六小姐几乎不敢看徐莺的眼睛,头低得低低的,只敢看着自己的脚尖。
徐 莺打量了一眼朱六小姐,瓜子脸,柳叶眉,身姿袅娜,与朱三夫人有几分相像,但却比朱三夫人长得更出色了几分,是个一等一的美人。但宫中是最不缺少美人的地 方,不说一个让皇帝发配到慧明寺里的赵婳,就说柳淑妃的容貌、江婉玉的容色,皆不比朱六小姐差。这些人都不被皇帝看在眼里,朱三夫人凭什么认为自己的女儿 一定能入了皇帝的眼。
不过朱六小姐是皇帝的表妹,若是她进宫来,不看她表妹的身份,哪怕是为了给外家面子,也不会像冷落赵婳、江 婉玉等人那样冷落她。若是皇帝还看重表兄妹情谊,很可能还会给她一个孩子。若是儿子,以后就算不能做皇帝,那也是亲王,朱六小姐就是亲王太妃,以后跟着儿 子过,不比嫁到普通人家当媳妇强。
或者朱三夫人看中的也是这一点?
徐莺无心应付她,说了几句将她打发了出宫去。
等到了晚上,皇帝来了玉福宫,徐莺跟皇帝说起朱三夫人进宫的事。皇帝倒是一点不意外,只是跟徐莺叹道:“她是越来越不知所谓了。”语气中喊着几分不喜。
徐莺想到皇帝对楚国公府一向亲厚,只怕朱三夫人以前也做过不少糊涂事,才会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徐莺笑着跟他道:“朱大夫人跟朱二夫人的行事风格像是两姐妹出来的,朱三夫人跟她们倒是一点不像?”
说 到这里,徐莺突然想到朱三老爷是庶出,朱三老爷也不像楚国公和朱二老爷那样有出息,如今还只是做着由老楚国公荫恩而来的四品佥事。徐莺不由觉得,朱太夫人 再聪明通透,也只是个女人,对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庶子,未必能全无芥蒂,所以对朱三老爷不像亲生的两个儿子那样全心培养,对他的媳妇也不像亲生的儿媳妇那 样细心挑选,所以才会导致如今的情形。
皇帝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一样,开口跟他道:“三舅母并不是外祖母替三舅舅选的,是三舅舅自己挑的媳妇。”
徐莺有些奇怪起来。
皇帝则继续道:“外祖父与外祖母一生恩爱,并无妾室姨娘,更无庶出子女,所以三舅舅也并非外祖父的亲生儿子。”
徐莺震惊起来。
皇 帝则跟她解释道:“三舅舅原是外祖父一个部下的儿子,那个部下在战场上为救外祖父而死,其夫人受不住打击,生三舅舅时血崩而亡,临死前将三舅舅托付给了外 祖父。后面战事结束,外祖父班师回朝,便将三舅舅带了回来,对外只说是他在外面打仗时身边伺候的丫头生的,将三舅舅当成庶子来抚养。外祖母是个心性高洁之 人,对三舅舅也是花过心思培养的。只是三舅舅既文武都不喜,他又是恩人之子,教导起来难免就束手束脚。
三舅舅小时候有次逃了先生的课去跟人打架,外祖母气得罚他跪了祠堂,结果三舅舅却因此生了一场病,那场病差点要了三舅舅的命。外祖母吓了一跳,以后教导他的时候就越发不敢下重手了,所以难免就造成了三舅舅如今这样有些平庸的性子。”
徐 莺有些明白起来,这不像是亲生的儿子,不听话就揍一顿,打疼了打伤了也是自己的。但这是别人家的儿子,还是救命恩人之子,打不得骂不得,生活更不敢亏待, 要不然出了事,就像因为罚了朱三老爷一次却差点让他送了命一样,万一将恩人的儿子给养死了,那老楚国公和朱太夫人简直可以以死谢罪了。
徐 莺都敢保证,朱三老爷小时候受的的苦,绝对没有朱大老爷和朱二老爷多,甚至生活上都要事事先照顾朱三老爷。但小孩子都是欠管教的,不管教很难成材,朱三老 爷会变成如今这样平庸的性子,朱太夫人有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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