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顿时顺着他的右手就流了下来。
一见司幸流血了,叶司晴顿时就慌了,想说的话也立马被扔到脑后去了。
“司幸,你的手!我打110,不不,120……”叶司晴慌里慌张的就去掏手机,却被叶司幸叫住了。
“皮外伤而已,不用叫救护车,你有纸巾没?先给我一张按住伤口,咱们去校医务室就行。”
叶司幸有条不紊的吩咐,让叶司晴慢慢安静了下来,她赶紧掏出纸巾,取出几张纸按在了叶司幸的伤口上,不过血流的很猛,纸巾瞬间就湿透了。
叶司幸一把将叶司晴手中的纸巾拿过来,全部按在了手背上,这才和叶司晴去了校医务室。
伤口很深,但并不严重,大夫给上了药,包扎上了。
得了医生的说明,叶司晴吊着的这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在叶司晴巨无细遗的嘱咐中,叶司幸才回宿舍养伤去了。
而返回归程的叶司晴,却处在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若她不是执意要说出那件事情来,司幸也不会受伤了。
她本就有预感一说这事就出事,可万万没想到,在空寂无人的花园里,也能祸从天降。
从被打断,到车祸,再到受伤见血,叶司晴觉得,这似乎一次比一次严重了。
如果说车祸只是一个警告,那这次司幸受伤见血,则是对她要泄露天机的惩罚了吗?
其实那树枝,看位置是应该砸她的,若不是司幸替她挡了一灾,受伤流血的应该是她吧?
难不成,如果她将这事情说出来,老天爷就让她受伤,甚至是会将她抹杀掉吗?
想到此,叶司晴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这件事情,不如就深埋在她的心底吧,从今以后,她就把自己真正的当成戴小迟,再也不把自己当成“叶司晴”了。
至于司幸……初恋,总是很容易夭折的,不是吗?
叶司幸受伤后,叶司晴很心疼弟弟,变着花样的给弟弟买一些好吃的东西送去,叶司幸虽然一直和她说只不过是手受伤,用不着这么紧张,可叶司晴本就心中有愧,恨不得把弟弟想要的东西都搬过来给他,哪里会听得进去。
她买的东西多的叶司幸都吃不完,只好便宜了他们宿舍的那四只和附近宿舍的兄弟们,兄弟们一边吃着好东西,一边向叶司幸说着些酸话,嫉妒的眼都红了。叶司幸笑眯眯的享受着兄弟们的羡慕,脸上那带着甜蜜的笑容却刺得那帮兄弟眼更红了。
又是周末,叶司晴和裴云萱去逛街了,中午才回来。
回到学校,从广场上经过时,却看见叶司幸在指挥着学生们搬东西,一见她们过来了,他老远就向她们招着手。
“你这又是在干什么?手不疼了?”担心着叶司幸的伤势,叶司晴赶紧跑过去问道。
叶司幸习惯性的牵住了她的手,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才告诉她道:“没事,我光动嘴不动手。这不过几天元旦了嘛,学校要求各系院都举办些活动。美术系说要举办一个画展,我今天带他们来划划地方,帮他们先把架子搭起来。”
一听说是美术系的画展,叶司晴心中一动,对这次活动不由就期待了起来。
上辈子的时候,叶司晴从小就喜欢画画儿,也确实顺着自己的心意,向这方面发展了。考大学的时候,她特意考取了美术系,并以极其优异的成绩拿到了毕业证书。
想当初,教过叶司晴的老师,都曾经夸奖过她,说她是极有天赋的画家,如果发展下去,将会成为超越他们的存在。
可惜毕业之后没多久,她就爱上了谭拓,并嫁给了他。
照顾丈夫,逐渐成了她生活的主旋律,她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画画儿了,慢慢的,手法生疏了,灵感不来了,画的画儿,连她自己都懒得看了,她索性就搁下了画笔,专心做起家庭主妇来了。
重生后,由于她忙着补习历史系功课的原因,叶司晴还真没怎么去过美术系,也没有想过要重拾画笔。
可现在,当听到美术系要举办什么画展后,她怦然心动了,对这件事儿也就特别留意了起来。
画展的准备工作只进行了两天,在三天后,美术系的画展,正式在学校主教学楼前的广场上举行了。
没有什么揭幕,也没什么掌声,画展就这样悄悄的开始了。
画展刚一开放,叶司晴就赶过去了观看了。
这次画展是配合今年H大百年校庆而举办的,主题就是“百年画卷之我校历届毕业生最优秀作品展”。
这个主题,非常古旧,立意却非常新颖,一下子就吸引了好多人。毕竟能看到一百年间这个学校美术系的佼佼者的画作,这种画展并不多见。
叶司晴挤在人群中,从头看了起来。
第一个画板上,贴着的竟然是两张旧黄,纸张都泛黄了,叶司晴先看了一下签名,惊奇的发现这画作的日期,竟然是一九一几年的。
再往后看,第二个画板上的画,比第一个画板上的要晚一年,第三个画板上的又晚一年……依此类推,到最后一张,就是今年毕业生的画作了。
以前的时候,叶司晴对H大这种自称为“百年院校”的说法颇不以为然,总以为这不过是个吸引学生的噱头罢了,可现在,当真实的东西摆在眼前时,这份厚重的历史沧桑却一下子扑面而来,让她觉得这百年古校,确实有着它自己的底蕴。
好在这几天各院系都在组织活动,叶司幸忙的团团转,没怎么有时间来陪她,这大大方便了叶司晴的自由活动。
带着一份对历史的敬重,也带着对美术殿堂的回想,叶司晴天天站在这些画作前,仔细的观摩着每一份画作。
从第一个画板上开始,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揣摩着每一份画作,那股执着认真劲,让美术系的学生都为之汗颜。
当她认真的看到她毕业那年的画作时,叶司晴吃惊的发现,展板上的两幅画作中,竟然有一幅是出自于她之手。
不会吧?
她虽说毕业时的成绩比较优异,但她的画作竟然被选为最优秀的作品在这里展出,这可真是她没想到的。
那幅画,是人物画,画的是无边夜幕里,昏黄路灯下,一个年轻男子正倚着路灯杆,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画作很简单,立意也很简单,但画出来的画儿,却直白的透出了一股萧瑟和寂寞,为这副画添色不少。
看到这幅画,叶司晴不由就苦笑了起来。
这幅画,是她那一生中艺术的最高点,而画里的情形,却是她那一生艺术的终结点。
很矛盾,但又很现实。
因为看到了那时那景那人,叶司晴画出了她平生最好的一幅画。
可也是因为那时那景那人,叶司晴放下了画笔,开始追逐着他的脚步。
因为画中的那个年轻男子正是——谭拓!
叶司晴正在盯着那幅画出神,忽听到旁边有人问道:“这幅画如何?”
声音,很熟悉。
叶司晴立刻转身,果然看到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正站在她的身后,平静淡漠的脸,一如从前。
心,猛的跳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花,雷,收藏~
☆、第 28 章
叶司晴正在盯着那幅画出神,忽听到旁边有人问道:“这幅画如何?”
声音,很熟悉。
叶司晴立刻转身,果然看到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正站在她的身后,平静淡漠的脸,一如从前。
心,猛的跳了一下。
叶司晴强行压制住激动的心情,淡淡的说道:“不知道,看不懂。”
谭拓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转移到那幅画上了,用他那一贯冷淡的声音说道:“这是我妻子画的。”
他的妻子?
谭拓说这画儿,是他妻子画的……
叶司晴的心,忽然激烈的跳动了起来,若非有胸腔阻隔,恐怕它就要激动的蹦出来,跳到谭拓的眼前,将自己捧给他看了。
除了太过正式的场合,谭拓从未对人说过,她是他的妻子。
她之于他,象摆设多过象妻子,象花瓶多过象爱人。
叶司晴虽然激动的眼眶发酸,但她还牢牢的记着自己“戴小迟”的身份,她现在和谭拓还不认识,于是她指了指那幅画下面的简介说道:“叶司晴吗?下面有介绍。”
每一幅画下面,都配有这幅画作者的简介,就比如这幅画下面,就极其简洁的写道:
该画作者叶司晴,二零零X年毕业于本校美术系,其作品《夜》,为当年最优秀毕业作品之一……惜天妒英才,叶司晴于二零一X年因车祸去世,终年三十二岁。
谭拓的目光,随着叶司晴的手指看去,当看到最后那句话时,他的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
他的动作虽然轻微,却瞒不过一直在留心着她的叶司晴。
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七年,他的每一个动作,叶司晴都已知道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谭拓的皱眉,有时候是不耐烦,有时候,却是觉得事情有疑问有出入,感觉不满意。
这一次,明显是后者。
他在不满意,他在讨厌着那句话。
这是为什么?
众所周到,叶司晴就是出车祸死的,被人撞死的,他又有什么理由来不满意这个事实?
谭拓眼光上移,又去看上面的画儿,眉心才慢慢舒展开来。看着看着,他却忽然伸出手去,隔着玻璃摸了摸那画中的年轻男子。
正当叶司晴觉得他这个行为有点“二”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道:“这个人,是我。”
这句话一出,叶司晴就知道谭拓是想起了那天他们相遇时的情形。
那天他孤单的伫立在昏黄的路灯下,而从热闹舞会逃离出来的叶司晴,身后是繁华喧嚣,身前却是冷清孤寂,她一下子就被眼前这个冷峭孤寂的男子吸引了,特别是当他那毫无感情的目光穿越黑暗到了她面前时,那种极闹极静极冷极酷的巨大反差,让她当即爱上了这个与众不同男子。
不顾他小她一岁,不顾他性格太冷,她甫一回到家,就毅然决然的让家里去提亲。
这张画,就是他和她一生牵绊的开始。
叶司晴一直以为,那晚的相遇,只有她一个人会记得。
谭拓寂寞惯了,对她这个自动送上门来妻子又毫不在乎,怎会刻意去记他们初遇的事情呢?
叶司晴记得深刻,并诉诸了笔端,那是因为她爱谭拓。
可谭拓,又是因何而记得呢?
该不会仅仅是记忆力好吧?
如果真是这个答案,那未免太让人伤心了。
叶司晴咧了咧嘴,干巴巴的说道:“是吗?她画的很好,似乎天赋也不错,只可惜……”只可惜死的太早了!
叶司晴虽未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意思相当的明显。
谭拓沉默了。
叶司晴偷眼看去,却见他那张扑克脸上,仍是平静如水,看不出一点情绪来。
当叶司晴觉得他不会再和她说话了的时候,他却忽然又道:“人们都说撞死她的是我的情人,可事实上不是,我从未有过情人。”
巨大的狂喜如海浪般涌了过来,叶司晴差点溺毙在谭拓的这句话下。
谭拓虽性子太冷,但说过的话一言九鼎,从不用假话谎话来糊弄人。
勉强按捺住狂喜的心情,叶司晴又假装若无其事的追问了一句:“是么?空穴来风,肯定有因吧?”
谭拓瞥了她一眼,似乎不屑于再解释,但后来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又淡淡的补了句:“她是我以前的秘书,想法太多,被我辞了。”
原来是秘书,不是情人啊……
叶司晴自从死亡后,一直愤恨怨怼的心,忽然一下子就轻松了下来。
她就说谭拓这个冰块,是不可能有情人的,如果他真在外面有喜欢的人了,肯定会直接找律师跟她谈离婚的事情,绝对不会迂回周转在两个或几个女人之间。
叶司晴可以接受谭拓的冰冷,谭拓的不体贴,谭拓的不爱她,她可以包容谭拓的一切,唯独不包括谭拓对婚姻的不忠实和背叛。
当知道谭拓并未在外面有情人后,有那么一瞬,叶司晴竟然就想将她重生了的事情立刻抖出来,然后奔进谭拓的怀里,跟他回家,继续照顾他,继续爱着他。
好在她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这个念头只是想了想,立刻就被她掐灭了。
谭拓虽然没有情人,可并不爱她……
不知道身边的女孩脑中翻腾着滔天波浪,谭拓转过身来问她道:“校长室在哪?”
叶司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反问了句:“找他干吗?”
“买画。”
“哦哦。就在前面,那幢最高的大楼,八层。”
“谢谢。”
直待谭拓走远了,叶司晴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买画?谭拓要买什么画?
当叶司晴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画上时,不争气的心又狂跳了一顿。
该不会,他是想买这幅画吧?
因为画里的人是他,还是因为画这幅画的人,是他的妻子?
理智告诉叶司晴真正的理由是前者,可在内心里,她却有着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谭拓的原因是后者。
虽然后者的希望,不是很大。
见到了谭拓,和谭拓说话了,谭拓说他没有情人,谭拓还要买她的画儿……不管是哪一条,都让叶司晴心里舒服极了,高兴极了。
一整天,她都哼着小曲,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第二天,叶司晴再去看画展的时候,意料之中又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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