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的阮邵夫妻,突地又一个冷颤,是柳意冷眼冰冰地觑着她,但架子上一时拉不下来,言烟只得略微僵硬地赔了个笑脸。
柳意冷哼了一声,看在阮洁的份上,显然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当当的两声敲门声,是里间的,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满面的严肃。
“小姐,有三个人要求见阮小姐。”男子口气尊敬着,“有个自称肖楚楚。”
“肖楚楚谁呀?”言烟疑惑地询问阮洁,“让她进来么?”
敢情这是保镖?这丫也越来越骚包了。阮洁跟那蹙眉。言烟见她没吭声,又看柳意脸色也不大好。寻思着听来的消息记得凶手是个男的来着,这肖楚楚听名字不是个女人么?看这一个个苦瓜脸,难不成是那王八蛋相好的?
“我看看去。”沉了脸。
“回来。”
阮洁见她撸胳膊挽袖子那打架气势,紧着把人拽回来。她知道肖楚楚早晚得为王凯这事来找自己,索性就见了吧。
“让他们进来吧。”
可能今天的话说得多了些,一时忍不住微微咳了咳,牵动的伤口痛,阮洁捂着嘴巴不敢再出声,脸不免憋的有些红。
她这边一个轻微不适,都能吓得人如临大敌。不待李诗韵动作,柳意一早轻抚着阮洁的背,再一手拿了水杯过来。
“好了,别讲话了。”随即皱眉道:“让他们回去吧,不见了。”
阮洁缓了气回来,连连摆手,“没事。”
“别讲话,”吸管递到了阮洁嘴边,“来,慢点喝。”
阮邵既担忧又无趣地搔了搔头。跟他抢女儿,有些郁闷。
李诗韵好笑地扫了他一眼,自家男人想什么她心里是真真儿的清楚,简直出息到了极致。
言烟抬抬眼皮子发了话,“你把人带进来,那谁......让那谁在门口守着。”
不羞不臊的,显然这俩保镖的名字她压根没记住就是了。
阮洁抿了抿嘴,有点想笑她这颐指气使的大小姐架势。
☆、第73章 忒坏
言烟没好气的撇她一眼,“你小心点乐!”撇了又撇,“等下你别吱声。”
阮洁正襟危坐,无辜地眨了眨眼。
“少得瑟,包得跟个兔子似的。”言烟见不得她这受伤了还装无辜的得瑟劲儿。
那边听着柳意给解释肖楚楚和王凯关系的李诗韵,一个没忍住噗地轻笑了声,阮邵也是跟那儿抿嘴乐。阮洁红了红脸,愤愤地盯了言烟一个白眼。
转眼的功夫,保镖领了三个人进到里面来。
肖楚楚身后跟着俩有些颤巍的中年夫妇,眼睛俱都是红通通的哭过的可怜模样。
“阮,阮洁......”离了有些距离,肖楚楚不敢再近了,满怀羞愧内疚的立在那里,连平常玩笑亲切的阮大班长的称呼也叫不出口了。
言烟抱着双臂斜倚了床头边的矮柜子上,两只眼上下打量着,颇有随时让她那个精壮的保镖把人踢出去的痞气流露着。她猜对了,看这样子还真是那挨千刀的家人了不假。
李诗韵拉着阮邵在床的另一侧淡定的看着,倒是想仔细瞧瞧这几个人想玩出什么苦肉计的花样给伤了女儿的犯人求情。
求情是吧,门儿都没有。
柳意这边连搭眼儿看都没看,自顾地给阮洁放在了被子里盖好,水杯放在她手上拿着。看她那副心软想讲话的样子,淡淡觑着无声威胁。
不许讲话,不许动,牵动伤口痛,我饶不了你。
阮洁扁了扁嘴,终归默不作声咬了吸管啃着。
看你那出息样!李诗韵优雅地瞥着她。
你厉害,吴苏苏面前你厉害!阮洁也不甘示弱。
小样儿,找死是吧!李诗韵眯缝起了危险。她就是知道阮洁是在拿吴苏苏砢碜自己。
啥意思?阮邵看着爱妻和乖女的大小眼互动。
李诗韵哼哼地撇了他一眼,闭嘴!
阮邵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让我闭嘴?我这也没吭声呀?
“说吧。她现在讲不了话。”
柳意换到了床尾,把病历本子伸手示意着,肖楚楚赶紧上前两步接了过去。
“看完就走吧。”柳意冷森森的。
肖楚楚死死盯着手中的入院治疗详情,羞臊的眼前雾蒙蒙一片而不敢对视,“......对不起,我哥他不是故意的。”
言烟一听分分钟炸毛,“我说小姐——”她拖长了尾音喊着,“还不是故意的呢?差点就动脉了您知不知道呀?敢情你家杀了人都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她今天上午听了这消息,都快气疯了,火急火燎地跟她大哥言诚要了言氏集团旗下保安公司的两个精壮汉子就一路奔过来了,打算给阮洁好好守守门。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儿子的错!”王凯的父母哆哆嗦嗦的就要往前走着,拎着手中的左一大盒子右一大袋子的营养保健品哽咽着连连道歉,“小凯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哎你们别过来,我们这边受不了刺激!”言烟忙地阻止。
保镖会意,一个箭步蹿上前,结实精悍的身子铜墙铁壁似的当即就拦住了。
阮洁捏着杯子,看王凯父母那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别扭着特不是滋味。
“懂法么?”柳意冷眼睨着肖楚楚。王凯爸妈那幅万般可怜的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心,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只后悔当初在天台没把那男人打个半残,才让阮洁受了这么严重的危险。
肖楚楚的头压得更低了,她也在悔恨昨天晚上为什么没跟王凯在一起,把人看住了。现在闯出了这么大的祸端!
柳意轻轻点开了手机,手指动了动,“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知道么?”自顾地念出了声,“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不管被害人是否实际被杀,不管杀人行为处于故意犯罪的预备,未遂,中止等哪个阶段,都构成犯罪。”
她坏心眼儿的挑着念的。
王凯父母当下脑子一懵,双腿一软,就要扑通跪下来哭着求了。保镖男眼疾手快地两只胳膊一人一个当下就轻松托住了,刚才小姐嘱咐了,不能受刺激。
阮洁心焦的一口冷气倒抽进来刺激着嗓子就咳了起来,肌肉之间的拉扯让她嘶嘶地头顶冒凉气,面上憋的通红又疼到发白。
柳意这边给她做着舒缓的措施,另几个都焦急地围着不敢动她。
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平复下来。柳意按铃叫了人,回头一瞥肖楚楚挤在她身后眼巴巴看着,想也没想低语怒斥了句,“滚!”
这还是极力压了火气的,可还是掩不住眸子里的恨意幽幽。
恰逢张医生查房进来,“这都这么多人围着干吗呢?干吗呢?开会呀!”想到门口那跟门神似的一坨还挡了他一下,问他做什么这事就来气。
“呀!柳医生也在呀?”
“嗯,正好你过来看看,我怕伤口出问题。”
看着阮洁那张煞白的小脸,张医生立刻医者父母心的抛开了刚才的怨结,检查到冒了点血丝在药布里侧,好在不严重,和随后到来的护士一起妥善处理了下。
“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冒冒失失的。昨天手上开线重新逢的,今天脖子上又出血,你不怕感染啊,有几条命够糟蹋的!”对于不听话的病人,他真是很不高兴。
“昨天开线重缝的?”柳意瞬间冷了,看情形似要怒。
“可不是么。说是下床撞到了,疼的哭哭啼啼的。”尽职尽责的张大夫压根没注意形势。
你才哭哭啼啼的,你们全家都哭哭啼啼的。阮洁有点恨。
李诗韵焦躁痛惜爱女的同时感觉自己这张青春美貌如花似玉的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完全没尽好看护的责任。
“行了,我走了。你们家属也注意着点,这伤口再开线就不好了。没事别围这么多人。”
“麻烦你多费心了。”柳意完全总揽了局势。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应该的。”张医生倒客气起来了。
张医生走后,这病房里倒是安静了下来,王凯父母也老实了,不再哭闹。
阮邵爱怜地摸了摸阮洁的头发,手里的柔软让他蓦地觉得女儿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心里翻腾着酸涩的苦楚。
“我是阮洁的父亲,我们出去谈吧。”他走到王凯父母面前,冷淡中透着威严。
“等下回来,宝贝。你乖一点。”李诗韵俯身亲了亲,“不许再讲话了。”
阮洁微微欠了欠嘴,算是同意了。
几个人依次出去后,言烟看着还钉在原地的肖楚楚立动也不动的,立马又不乐意了,“你还不走?敢情还要人请你?”
这一声下来,保镖的身子略微动了动,似是要随时等命令把人拎出去的意思。
阮洁抬手就在言烟后腰捏了一把,言烟回头看阮洁瞪她,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我哪天再来看你。”肖楚楚欲言又止地丢下这么一句,脚下灌铅似的一步一步往门外走了。
这里轮不到她伺候,也轮不到她讲话,就连呆在这里都招人厌烦。
错的时间错的人,再腆着脸面凑上去就是姓好名贱了。
柳意今天是销了假回来的,看了看时间后,事无巨细地叮嘱了一堆也回岗位工作了。
临走留给阮洁一个不放心却又威胁她好好养着的眼波流转的嗔怪。
“不是你俩到底怎么回事?”言烟实在是受不了这明晃晃的暧昧。
阮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言烟急了,催促道:“说呀!”
阮洁这回是真头痛了,捏了捏眉心,嘴巴刚动一下准备回答。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你现在不能说话。”
“......”
看着面前抽抽噎噎的求和求谅解的王凯父母,阮邵稳着一直隐忍着怒火的爱妻没让她冷言冷语相对,否则他还真怕对面这两个人今天会哭晕在这里。阮邵有同情他们的心,但这并不代表可以答应他们的和解要求来减轻王凯犯下的罪责。王凯父母只有一个儿子,但他阮邵和李诗韵也只有阮洁一个女儿,你们家的要宝贝,那我们家这个还要给天捅个窟窿供上去呢。
对面该说的该诉苦的重样反复了数个来回了,连肖楚楚和阮洁是同学的事情也拿出来讲了八遍了,说也说累了,哭也哭累了,听了这么久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阮邵遂掐了这个时机轻轻开了口。
“你们今天来的歉意呢,我们已经收到了。”轻轻抬了抬手,阮邵打断大喜过望就要张口的二人,“先听我说完!”他看似口吻和煦却是目光如炬,“我女儿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也看到了,我不想再有任何事打扰她刺激到她的病情恢复。至于赔偿方面——”
阮邵扫了眼茶几上的几大盒子补品,“把这些拿回去吧,心意我们领了。”
顿了顿,他目光坚韧地直视着他们,口中却是微微笑道:“其他的,也不需要!”
王凯父母好容易缓和下来的脸色刷地一下又没了血色,似两张就要摇摇欲坠的惨淡金纸片儿,他们知道阮邵说的是和解赔偿款。
虽然判刑是没跑了,但是行量的多少跟受害人追究与否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微妙关系的。
看来只能走走门路通通关系了......
可看这温文尔雅的男人和他旁边那个也像似怒极返笑的女人,王凯父母恐慌的觉得这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也变得极为艰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作就不会死,被锁了一章
哼,完全不想改
☆、第74章 沉浮旧事
阮邵和李诗韵回到里间后,正巧听见言烟说了这么一句。
“我去!真的假的?你这精彩程度都赶上说书了!”
两人当即暗暗不悦,难道女儿和她这个朋友一直在聊天讲话么?不是嘱咐要休息么!走近看了看,却发现言烟手里端着个手机,亮着的偌大屏幕上满是长篇大论的一页。
原来是在打字交流。阮邵二人对视了一眼,稍稍安心下来。
“叔叔阿姨回来了。”言烟回首打着招呼。
李诗韵笑笑,“没事,你们聊。”
回到先前的话题上。
言烟有些揶揄道:“我说这陆幼枫气场也够衰的了。”
阮洁露了个略显无奈的笑,心里也是感叹大舅子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娃。
“不过姓王这王八蛋——”顿了顿,“怪不得他姓王!饶不了他,不关他个十年八年别想出来!这事不劳你操心,我非给你好好出出这口恶气不可!”
阮洁看着她,默默地把手机拿了回来,指尖停停顿顿的思索着打了半天。
言烟接过来刚看了一眼,就炸毛了,“你不想过分追究?”
阮洁指了指,示意她往下看。
言烟只好耐着性子往下读完,这才抬了头,苦恼着,“这到也是。如果那姓王的真的什么都添油加醋的乱说,传出去的话对名声确实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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