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没有请人帮忙,就父母两个人,经常忙的昏头转向;父亲要整晚忙着切菜炒菜,母亲要负责写单、上菜、收钱、收拾清洗盘子碗筷;二姨一家经常下班后过来帮忙,但是他们毕竟要上班,只能过来帮一小会。
母亲说那时候实在太忙,经常煮饭的时候忘了加水,或者算错帐少收钱;平时一般忙到晚上十二点过,周末经常凌晨两三点才收摊,很多时候还是菜卖光了不得不收摊;因为实在太忙太累,经常是没时间或没胃口吃晚餐,两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他们后来是请了人手来帮忙,但是请一个忙不过来,请两个又觉得成本太多,加上父亲对帮工挑三拣四的,所以更多时候还是他们自己受累。
摆夜市卖快餐、炒菜是很辛苦,收入其实还是挺不错的。母亲说,那时候除掉人工、成本,平均下来每天能挣五六百,在当时而言,算是很高的收入了。本来以他们的生意火爆程度来说,是不止挣这么多的,但是他们买的原材料都是挑好的,不似别的摊位用那些下午去市场买的便宜烂菜;假使他们买些稍次的原材料夹杂在好的菜里一起卖,完全能在不影响客流量的情况下增加些收入。
母亲说炒份快餐、单独点一个菜的那种,是没什么利润的,但是几个人一起过来吃菜喝酒的这种,那就是有不小利润可图。啤酒用批发价拿回来,从摊位上卖出去,能赚个对半,算菜钱的时候,也是有窍门多赚的;比如说一桌饭菜六十七八块,给客人报账说是七十三四块,让给七十块就好,说是少个零头争取回头客;几乎没有客人会自己再算一次,他们一般都会觉得这家老板够爽快,以后可以常来照顾生意。
父母因为觉得太累仅仅经营了不到半年就转让了摊位,加上他们用钱都有些大手大脚,真正存下来的只是很少一部分。母亲说在那摆摊位坚持到三年后市场规划的那几家摊主都是挣了不少钱;当时和他们关系最好的老黑,在市场搬迁后买下了一栋小酒楼,现在经营那家酒楼一年至少净赚一二十万;挨着父母摆摊那家没卖快餐后,投资开了一家小工厂,利润也不差;生意最差那家回老家后,也是在镇上修了一栋房子,开了一家中等规模的超市。唯独当时生意最好的父母,现在沦落到了进厂打工,拿着微薄的工资忙碌的上着班。
先前父亲从厂里辞工出来,想要重抄旧业,恰逢外公病重,母亲回家探望,就顺便从老家带过来了几大包卤药为开店做准备。母亲回老家十来天过后和王凯同天返回固戍,本来兴致勃勃的筹备着开店的两人见到父亲的表现后,都很是失望。母亲走之前把存折留给了父亲,让他找个位置好一点的门面,准备一下卖快餐必须要用的东西,结果十天时间下来,父亲除了给自己买了一条香烟,压根没去准备开店的必需品,每天只是待在出租屋看电视,研究“马报”。母亲很是气恼,说不会从工厂辞职,不会管父亲到底准备做什么。
王凯看到这个状况虽然很是失望,但还是鼓起精神两边劝说;母亲要上班,王凯就每天拉着父亲一起到处去找合适的门面。周边出租的门面是多,但适合开店的很少,难得找到两家位置不错的,房东却说不愿把门面租给做餐饮的。连续几天没有找到合适的店门,父亲没了耐性,不管王凯怎么劝说都不愿再出门找地方开店;后来王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要转让的快餐店,父亲却以价格太高、位置不好否定了,母亲看了那家店后也说不行,终于让王凯彻底气馁了。
看父母的意思,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强烈的意愿要准备开店,加上最近找门面时的连番打击,父亲彻底没了开店的意愿。之后,母亲留在先前的工厂继续上班,父亲也找了一份在学校食堂上班的工作。
开店的计划落空,王凯很是失望,只有把希望寄托到于工那个工程上。王凯离开工地前和于工交流过,当时于工说合同在月中能到手,最迟不超过月底,合同拿下来一个礼拜内就可以开工;王凯在父亲去食堂上班后,每天泡在球场和网吧打发时间,等着于工的通知。
一个礼拜过去,没有半点消息,王凯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相信于工;十天过后,王凯有些急了,打电话过去问工程的事情,于工答复说几天之内就会有结果;王凯尽量让自己静下心来等待。又五天,王凯实在熬不住了,又拨通了于工的电话,于工带着歉意的说那个项目被领导的亲戚拿去了,他的职位太低关系不够硬,没能争取过来,于工说他被总部派去新加坡的工地,晚上就要登机,说以后有工程的话会找王凯的;王凯压制着心里的烦躁,用平静的语气结束了和于工的通话。
挂了电话,王凯狠狠把手机摔在床上,坐在椅子上发呆。很久之后,王凯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有了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于工到那个工地是住在项目部临时租的房子里,他是和小方住的一个房间,到工地第二天他就和小方出去喝过酒,小方想要当管理的事也是在喝酒过后给于工提起的;第三天,于工正式到施工现场上班,和王凯提起了手里有个小工程的事,那个工程是王凯幺叔最擅长的钢轨安装;之后不久,小方说了老赵真实的发家史。
如果,这是一场预谋呢?于工和小方都是三十出头的人,年岁相近,喝酒聊天过后就是朋友,两个人住的一间宿舍,什么都好沟通。王凯还太年轻,听到于工说有小工程后必然会心动,尤其于工当时说的是那个工程可以做轻工,不需要王凯他们出一分钱,路费、设备、吃住、工资全由于工负责,工价开得相当高;如果愿意做包工,于工开出的条件也很诱人,保证工程结束立马拿钱。
是的,不论怎样看,这个工程都极具吸引力;这会令王凯心动,但不至于让王凯放弃这边工地的职务,小方适时的讲出老赵阴暗的发家史,说了些老赵让人反感的事迹,两边一综合,王凯自然就会动摇跟着老赵的决心;加上王凯之前在老赵那也确实不好过,出走,顺利成章。
这是王凯带着阴谋论的想法在看待这件事,于工在总公司也是摸爬滚打了好些年,他的精明算计远不会是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憨厚直爽;王凯记得那次和于工去村里逛街的时候,于工提过,他和项目部几个领导都聊过天,发现这些人都不怎样,只有郭经理确实精明厉害有算计,他当时把一干人的性格分析得头头是道,王凯跟他们接触几个月得出的感觉和于工的判断相差无几。既然于工识人那么准,猜透王凯也是轻易的事,随便设计一下就可以让王凯不知所以。
想到这些事,王凯觉得自己确实太年轻过于急功近利,没有仔细思考事情;可再一想,于工未必会帮着小方算计这一切,他犯不着自降身份做这些。他当时本来是在休假,被总部调过来临时帮着项目部做几天事情,他常年是在国外工作,这点小事不值得他上心;而且王凯通过和于工的相处,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似乎是相当看不起这些小人物的,他的心思是在家庭和公司内部的争权夺位上的。
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王凯不知道也想不透;只是现在,王凯陷入了麻烦,拼着得罪老赵放弃了工地主管的职务,父母不准备开店,于工说的工程泡汤,王凯设想的全部落了空。
幺叔现在闲赋在家休整,王凯是没法通过幺叔找到事情做的;现在进厂又不习惯每天机械的做着同样的事,王凯有些茫然,没了方向。恰巧刘调打来电话说项目部现在需要一个杂工,问王凯愿不愿意过去,他说王凯愿意回项目部帮忙的话,可以等王凯两天,如果王凯不愿意过去,他会当天就在本地招人;王凯略微考虑了一下,拒绝了刘调的好意。
工地那边的工作状况,项目部的工资待遇,王凯都很清楚,可王凯还是不愿过去。是放下尊严、面子回去忍受,争取从底层熬起,寻觅机会重头来过?还是保持现在的姿态,另寻一条出路?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虽然跟着项目部有长远发展的可能,但是放着主管的工作不做,回去当个最底层的杂工,那些人会以怎样的眼光看自己?纵使自己能放低心态和身段去听受别人指挥吆喝;可面对那些人时自己会受多少奚落、白眼,老赵又怎能容忍自己以那样的身份出现在工地?他必然会以自己的影响力让项目部给王凯难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赵多少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未来的路怎么走,王凯不知道;但王凯知道走不出现在这种被失败、颓然包围的心境,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有好结果的。年轻时受些挫折其实没什么,你现在觉得难受以后就不会了,因为你将来会不断的遭受失败和挫折,你会麻木的习惯的;这是一种黑暗而茫然麻木的说法。
年轻时受些挫折总是好的,因为它能让人真正成长,不至于老来受苦无所适从;失败是成功它妈,王凯在心底为自己打气。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完美的一切不可触碰
一场雨过后,王凯突然觉得有些冷,才真正反应过来,十月已经结束。而现在的王凯仍然是一副待业的姿态,烦躁而又无可奈何。
照王凯先前的计划,十五号开始帮忙筹备开快餐店的事宜;二十五号左右,于工的工程到手,跟着幺叔过去开工;这是一个完整的短期计划。如果快餐店的生意足够好,自己在工程结束后又可以接着帮父母做事;工地上有合适的机遇也可以在工地打拼,实现心底那个执念也是很有可能的。太完美的一切是不可触碰的,现实不会完全依照人的设想发展,王凯陷入茫然。
一个人不经历些挫折学不会成长,终有一天,遭受的困苦皆会成为高飞的力量;经验这东西,不是书本和钞票就能轻易换来的,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最能体会。于工说的工程泡了汤,父母说的开店只是说说而已,王凯无比失望;但王凯也明白了,不能轻信任何,凡是须得仔细思量不能凭感觉处理。
只有曲折的过程,没有失败的结局,只要自己够努力、够坚持,希望总是有的;自己还年轻,无所谓失败,不过是一是失意而已,若沉溺在失落的情绪中,才真的会失败;只要自己振作起来,机会还是有的;王凯在心底不住的反思,寻找理由让自己振作。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必一直在那反思,需要让自己镇定下来,清醒冷静的思考接下来怎么做。闲的太久会荒废一个人,让人没了冲劲,行动力也会大不如前,所谓的理想会变得遥远,然后怀疑否定未来的方向,彻底走向失败。王凯知道自己需要行动起来,不能再继续在球场和网吧虚度光阴;现在没有长远的计划和明确的方向不是大问题,暂且找份工作做到年底,来年跟着幺叔重新开始,主意很快定了下来。
平定了心底的负面情绪和多余思绪,王凯开始积极寻找工作,一份轻松的、能保证现在生活的、最好能学到一定东西的工作。看起来要求是挺多,实际就是需要一份不是太封闭太辛劳的差事;譬如销售行业,王凯就觉得很不错,值得考虑。老赵说用双手赚钱没用头脑来得快,来得轻松,王凯读大学首选的专业就是市场营销,做销售比起厂里的机械重复好得多,与人交际,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王凯现在不是非得计较工资,更多的是希望可以积累学习。
王凯的学历有限,又没从事过销售,不可能去从公司企业起步,从路边专卖店的销售员做起是很现实的。于是,王凯去了楼下那家正在招工的服装专卖店应聘,经过交谈了解到,现在的待遇是试用期底薪一千三,无任何补贴,为期两个月;月目标销售额是两万块,以千分之八提成,若只完成目标的百分之七十及以下则以千分之三提成;工作满半年,工作服就是免费的,不然以五折的价钱折现。
王凯注意到店里的服装价位以两百以下居主,他只计划工作三个月,到时候光工作服的费用就得除去五百左右,除去开销,压根不会剩什么;加之这里的客流量确实不好,勉强做三个月压根没什么盼头,这种工作做着确实没意思。
王凯只想找一份简单的工作作为过渡,没有来自生存的紧张压迫感,所以对工作本身就苛刻了起来;两班倒不做,工作时间得是标准的22天制,太苦太累的不想做,不愿在离住处太远的地方上班。带着这一大堆的要求去找工作,当然不会有好结果,连续在各个工业区游荡了好几天,王凯没有找到一份让自己满意的工作。时间一天天耗去,王凯不得不开始反思,自己这是怎么了?
高不成低不就,甚至有些好逸恶劳,自己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问题?也许是闲得太久,加上跟着老赵后基本都是做些轻松的体力活,慢慢变得懒惰了;现在的自己不是吃不了苦,而是觉得为了一点微薄的工资、没有前途的情况下就吃苦受累实在不划算。问题的根源还是在于把现状看得太理想化,惦记着理想,忽视了身处现实;人只有生存下来,才能去实现理想。想通这些问题,王凯决定抛开找工作只为过渡的想法,不再带着那堆苛刻的条件,记住自己只是单纯地想要一份工作。
想明白了问题的本质,找工作就容易了许多,第二天便在出租屋后面的小工业区找了份工作。王凯找到的是LED灯具厂的普工职位,七八个人上班的小车间,工资不高,但是工作轻松,主管是老乡,王凯需要一份工作过渡,这份工作还算不错。
工作了几天,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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