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人在这个偌大的房子里,幼陵心里包罗万象,刚刚和妈妈打的电话,她好像开心了不少,何诗嘉要结婚了,母亲也急促起来,让她赶快回去相亲。
想到这里,幼陵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她瘫痪在沙发上,脑海里一直浮现出孙奶奶的音容面貌,怪自己吗?
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流出,“对不起,卓先生。”幼陵喃喃自语,声音依然是沙哑的,像是一个丑陋可怜的怪物。
外面的风也许整个冬天都不会停下来,而月亮呢,今晚的月亮不是怎么圆,可过几天不也要圆了吗?
两天后,便是孙奶奶的葬礼,出席的人很少,除了邻里以及要好的朋友,总共人数加起来才十几个人。
幼陵也出席了葬礼活动,和那些到场的人一样,都穿着黑色暗淡的衣服,大家表情都肃穆凝重,幼陵早已经哭干了泪水,可心里依然自责内疚不已。
卓禺求对她的态度虽温和许多,但很明显有了距离。
葬礼结束后,卓禺求过孙奶奶家收拾东西,幼陵也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个月的工资我明天就会让小柳拿过来给你,这边会多给你两个月的薪水。”卓禺求淡淡地说着,手小心虔诚地擦拭着一个木制相框,冰冷的玻璃下便是孙奶奶的照片。
幼陵哦了一声,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谢谢,她的身体瑟瑟抖动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难过。
“那,我明天领完工资就可以走了吗?”幼陵沙哑地问道。
卓禺求的心抽动了一下,可脸色依然保持平静。
“多住几天也可以,你,你年底回家过年吗?”卓禺求问道,把手里的相框又放回到桌子上面。
“对,回家。”幼陵想挤出一个微笑,然而这才觉得自己是傻了,随即垂下了头,脸上没了神采。
“我记得你家是在湖北吧,年底抢票不好抢,我有一个朋友在航空公司上班,明天我让小柳和你核对一下身份信息,让她给你订一张机票吧!”卓禺求说着,转身目光瞟到了孙奶奶床上枕头边的一条酒红色的围巾。
他走了过去,拿起围巾,“你送的吗?”
幼陵一愣,随后点点头。
“很好,你比我们更用心,谢谢你!”卓禺求黯然说道,把围巾叠的整整齐齐,然后又放回了枕头边。
“其实...”两个人异口同声。
卓禺求抬头看着幼陵,“我知道,其实,奶奶发生了那样的状况,你早就知道的,只是奶奶不让你说对吧。”
幼陵点了点头,咬着嘴唇,眼眶嗖的一下红了起来,心里此时是委屈,是心伤,对的,他知道这些的,可为什么现在要对自己这样的淡漠呢?
“好了,我要回去了。关于接下来工资等方面的事情,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明天小柳来的时候,你们谈清楚,我这边年底比较忙,可能没空给你处理。”卓禺求说完,眼睛在幼陵的身上停留一会儿,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幼陵的泪水流了下来,她仰起头,心痛的仿佛是要被挖掉一样,我们结束了...
她呼出了一大口气,狠狠地擦掉了泪水,转身走出了孙奶奶的房间,轻轻地扣上了门,而卓禺求却在楼下驻足停留着。
“我知道了,我去关门。”幼陵沙哑地说道,卓禺求点点头。
两人之间俨然只剩下了雇主和雇员的关系,卓禺求可以不在乎了,可幼陵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下午,天灰蒙蒙的,幼陵坐在客厅里,眼睛呆呆地看着手机时间,下午三点钟。
她叹了口气,起身从饮水机旁倒了杯热水,门外有人敲门的声音,幼陵赶紧放下杯子,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门才打开,只听见小柳的抱怨声传来,“呀,该死,这么冷的天,腿都要冻成冰棍了!”说着,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幼陵,表情惊讶不少,此时的幼陵消瘦了许多,脸瘦的如普通巴掌一般大小,下巴也变尖了,眼睛如鹿一样大而凄婉,虽有些憔悴,可给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柳姐,过来了啊,外面很冷的呢。”幼陵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本想继续说几句寒虚问暖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嗯,我们里边请吧。”小柳说着,两只腿挤在一起弯曲着,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蓝色斗篷毛呢大衣,扎了个丸子头,下面穿的是黑色蕾丝袜,脚上穿的是中筒皮靴,看上去时尚美丽,可却不怎么御寒。
两人到了大厅,小柳咦了一声,嗔怪道:“怎么空调也不开啊,冻死人了!”
幼陵没有说话,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然后,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热水,转身却见小柳早已经拿出遥控器把客厅里的空调打开了。
“我说你不冷吗?客厅里有空调,也不打开,反正...”小柳说道这里止住了,一脸尴尬地看着幼陵。
幼陵表情平静,她把玻璃杯放到她面前,小柳端起来喝了一小口,然后又放了下来,手从皮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袋,“这里是三个月的工资,卓总让给的,总共一万块,你看看,点一点,没有问题,就签个名吧。”
小柳说完,已经把信封袋塞到了幼陵的手里。
幼陵第一次拿到这样多的工资,内心本来应该开心的,可此时她一点都不开心,眼睛盯着手里鼓起来,厚厚的信封袋,最终把它放回了桌子上。
“我没问题,工资单在哪里,我签就是。”她无力地说着。
小柳愣了一下,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后蹙眉说道:“小妹,你傻啊,这可是一万块呢,你也不点点,回头少了,有□□的,我可不管了啊!”
说完,她自主帮幼陵拆开了信封袋,当着她的面,一张张地数了起来。
幼陵看着从小柳手里翻过的一张张粉色百元大钞,内心没有一丝兴奋和雀跃,那每张崭新的大钞像是一张张无情的咒符,最终把她结束在卓禺求的世界。
几分钟过去了,小柳把厚厚一叠钞票重新扎好,塞回了幼陵的手里,
“呶,一百张,张张正品,你就放心吧。”说完,她又从皮包里掏出一张飞机票,然后,放到了桌面。“按你的要求,订最近的一个航班,晚上八点钟有一班。”小柳说着,用手把机票滑到了幼陵的面前。
幼陵全身颤抖的厉害,她拿起机票,看着上面的起飞时间,泪水止不住地要泛了出来。
小柳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只是自顾自说道:“哎,你啊,幸运呢!卓总只有对业绩好的员工这样优厚的待遇,而你还不算我们公司的员工呢。对了,你待会儿清理一下吧,吃了晚饭后,有人会过来送你到机场的,你...”
她不语了,只瞧幼陵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机票,泪水静静地流了下来,“你怎么了?”小柳关切地问道。
幼陵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她立刻擦拭掉泪水,强作欢笑道:“我,我没什么啊,开心呢,我很开心呢,第一次坐飞机,觉得,觉得很,很期待吧。”她的眼神又黯淡下来了,手上的机票也瑟瑟抖动着。
小柳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她看了看手机时间,“哎呀,我四点半还有一个议程要提交,得先走了,另外,屋子里的钥匙什么的,待会儿会有司机过来找你拿!”
她说着,起身拎着包包,朝幼陵微微一笑,示意得离开了。
幼陵也轻轻一笑,站起身送她到门口。
办公室里,卓禺求看着自己的私人笔记本发起了呆,只瞧笔记本屏幕上闪现出一张张笑靥如花的照片,奶奶,他,还有郑幼陵。
卓禺求知道自己最近对幼陵的态度有些冰冷,甚至过于残忍,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找个人,找个人推卸一下责任,也许这就是自私吧。
他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幼陵和他在薰衣草花海中,一切都是淡淡的紫,两个人的那种默契和心照不宣,仿佛已经成了上辈子的事情,卓禺求心里一颤,最终他关上了电脑,身子趴到了桌面上。
“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卓禺求立起身,揉了揉眼睛,说道:“请进。”
只见小柳走了进来,“卓总,这是年底各部门的议程总结,您看看,待会儿五点钟的时候还要和各部门的管事开个会。”
小柳说着,把文件夹递了过去。
卓禺求接过文件,打开翻了几页,突然抬头问道:“那个,那个郑幼陵的机票是什么时候的呢?”
“哦,晚上八点钟,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让司机六点半送她到机场。卓太那边到时候会过去拿钥匙。”小柳说道。
“不用了,我去送她吧,黛子那边我待会儿会和她说一声。”卓禺求说道。
“可,可今天的会议怎么办啊?”小柳问道,表情有些为难起来。
“推到明天不行吗?”卓禺求问道。
“您明天的schedule已经排的很满了,一直到晚上九点钟,后天也是,大后天公司搞年末庆祝会,然后就是放假,这件事情要不就让司机代劳吧。”小柳建议道。
“总会挤出一些时间的,靠你了,我中饭的时间可以挪出来一些,你问问他们吧,如果没问题,明天中饭过后,一起开个会。”卓禺求说着,眼睛盯着小柳看.
“好吧,既然卓总您都这样说了,我就把通知发下去,具体时间我这边会帮您安排,待会发e-mail会CC给您。”小柳说道,见卓禺求这样看着她,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OK,麻烦你了。”他说道,伸出手腕看了看表,“五点钟了呢,我得准备一下了。”
小柳知道他是要准备什么,见已经没有事情要交代了,她微微一笑,说道:“要不,我先出去工作吧。”
卓禺求点了点头,小柳走了出去,拐到走廊的时候,见到高嘉铭一个人在窗边站着发呆。
“喂,高富帅,怎么了?今天又不是情人节,你害什么相思病啊!”小柳依然打着哈哈,调笑地看着他。
高嘉铭头都不转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外面,小柳有些奇怪,眼神也跟着望去,只瞧满天的雪花纷纷落下来,如飞蛾一般凌乱。
“哇哦,下雪了呢!”小柳惊喜地叫着,差点没有跳起来。
高嘉铭这才转头看着她,微笑着说道:“幼稚!”
小柳瞪了他一眼,撅着嘴巴说道:“唉,幼稚什么啊,你不知道,我错过了初雪,现在又下了一场雪,我能不乐乎吗!”说着,她还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眼睛微闭,朝着窗外的天空低声说道:“天啊,快点下啊,下大一些吧,下班后,我还要堆雪人,打雪仗呢!”
高嘉铭见她像一个孩子一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这样岂不更好。”他说完,突然打开窗户,立刻一阵刺骨的冷风吹了进来。
小柳跳着脚,赶忙冲上前,伸手关上窗户,大骂道:“你,你有,有,好有诗情画意啊!”
她的脸气得通红,只瞧卓禺求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哟,你们两个在这里谈情说爱呢。”他打趣道,表情却像是一个蔫了皮的桔子,仿佛只剩下味道,其它的都已经苍老。
“没呢,我们两个在这里只是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理想。”高嘉铭说了这样一句无厘头的话,却是面无表情的神色。
“哦,挺好的,你们挺好的。”卓禺求也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小柳的脸更红了,心想这两个人今天喝了吗?怎么说了这些脑残的话,正想着,卓禺求已经走开。
而高嘉铭转身继续朝窗外看去,小柳站在他的身后,默默无声,眼睛看着外面如鹅毛般的大雪飘飘而落,她突然脱口说道:“如果幼陵现在在飞机上,她看到的雪景肯定会比我们看到的还要美。”
高嘉铭的全身像通电一样,他兀然转过身看着小柳,“郑幼陵要走了吗?什么时候的飞机,她...”
“你很在意她吗?这次辞职是不是也因为她?”小柳忍不住了,直接用质问的语气说着,眼睛审视地看着高嘉铭。
他沉默了,嘴巴欲言又止,眼神里的柔情和伤痛是从来没有的,仿佛是神龛上放的灯烛,那流下来的蜡泪便是他的心,他的答案。
两人僵持着,沉默不语,眼睛都朝窗外看去,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已经把城市的表面覆盖了一层素白。
高嘉铭突然转过身,一脸祈求地看着小柳,仿佛此时他是个懦夫,他只是在掩耳盗铃,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心...
“我,我真的很想,很想去见她,问问她...”他的表情从未如此认真在意过,好像一个寻路的孩子一样。
小柳的身体微颤了一下,眼睛瞟向了窗外,那交织在一起的雪,落下去成了一片,乱糟糟的,分不出当初的彼此和你我。
就这样几秒钟的时间,她最终忤逆了自己的心,被爱打败了,
“她乘坐的是晚上八点钟的飞机,六点半就要起身到机场了。”
说完这句,小柳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湿润,眼眶也热了起来。
高嘉铭把手伸进了口袋,他拿出手机,只瞧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谢谢你,默倩。”他对她说着,来不及看到一滴泪水从她的睫毛上落下,高嘉铭疯了似地朝着门外跑去。
小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任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流了下来,“高嘉铭,我会学着慢慢地不喜欢你的。”
她淡淡地说出这句话后,身体瘫软地坐倒在地上...
幼陵把行李箱拖到了客厅里,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晚饭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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