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无声息地又流了下来。
高嘉铭见她这样,心里也非常的难受,平日八面玲珑的他,此时却手无举措起来,他知道现在自己可能什么都做不了,幼陵想不被打扰,那自己就安静一些吧,他心想着,蹙起眉头,内心祈祷着她能够找到她丢失的东西....
到了那家餐厅门口,幼陵没等高嘉铭把车停稳,急着就要往车外冲出去。
“等一下,我车子要停稳。”高嘉铭说道,刚停好车子,幼陵便像一只脱缰的白驹一样,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她睁大着眼睛,低着头,佝偻着背,在那家餐厅附近的地面上搜索着,不放过一粒微尘和任何一寸地方。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她失望至极,眼泪又嗖嗖地落了下来,此时伤心难受的都要疲惫瘫痪到地上。
高嘉铭走上前,蹙着眉头安慰着她:“幼陵,你找什么呢?到底什么丢了啊?是钱吗?还是什么东西,找不到可以重新再买啊!”
幼陵心绞痛的难受,眼泪嗖嗖地落了下来,颤巍巍地滴在了她那紧闭的朱唇上,然后流到了下颌,最后打在了地面上,她的眼睛眨都不眨一眼,只是呆呆地看着冰冷的地面,内心回想着卓禺求因为黛子离开餐店时的那种焦虑担心的表情,原来,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自己最终被落下了...
砰的一下,只听一声响,幼陵跪倒在地面上,伤心地痛哭了起来。
高嘉铭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大声吼道:“到底是什么!你有必要这样折磨你自己吗?是什么丢了,到底是什么啊?”
幼陵心里不舒服,她红着眼眶,使力甩开他的手,嘶哑地吼道:“不要你管!你走开啊,你买不到的,永远买不到的,它已经丢了,丢了...”
幼陵呜呜地哭了起来,水泥地上潮湿的泥泞,寒气从冰冷的水泥下渗透出来,浸入她的身体里,她的心里,她的全身,甚至冰冷了她的眼泪,幼陵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累过,只想此时没有了思想,成为一个不动的白色雕像。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目光都朝这边瞟去,甚至还有两三个热情的人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故,高嘉铭摆摆手,说道不用了,连一个礼貌的微笑都挤不出来了,他只是站着不说话,沉默地看着幼陵。
傍晚的风吹动着她披散的头发,一根根发丝似一寸寸的忧伤,在风里□□哭诉着,头顶上铅白色的云,聚在一起,风一吹动,只见白色絮状的轻盈飘落下来。
一瓣瓣的,先是柳絮状,斜着飘散在她的脸上,头发上。然后,一片片的,似鹅毛,落在了她的衣服上,像是疲惫的蝴蝶,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便沉睡了下去。
“下雪了!”行人中有人叫喊着,格外的雀跃和欢喜,仿佛天上飞来的不速之客是百年难遇的圣器,洗涤着这个世界的污垢。
幼陵脸上的泪水已经被风吹干了,她抬头朝天空看去,天和雪都是白色的,看得眼睛一阵眩晕,“下初雪了。”她轻声说道,不知道是自语还是说给高嘉铭听,一旁的高嘉铭仿若被点穴一番,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了表情,眼睛里是呆滞的神色,好像灵魂已经被剥离出这个世界,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了,唯有心里还惦记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她扰乱了他的世界,却始终走不出去,让他痛不欲生。
其实,人的内心世界没有那么复杂,也许有时候只是一道门,是出口和入口共同受用的那道隔阂,只是你不知道打开那道门是出去了,还是进去了,我想幼陵宁愿那是出口,宁愿从来没有进去过....
高嘉铭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幼陵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前走着,他才发现仿佛是要过了一个世纪一般,周围的一切在刹那间都陌生起来,他的嘴巴干的都脱了皮,喉咙里好像也被什么卡住一样,他说不出来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后面,看着她娇弱的背影在飘雪纷飞中趔趄前行....
T市派出所门口,卓禺求揽着黛子的肩膀从里面走了出来,只瞧外面雪舞飞扬,周围一切都迷蒙起来,好像上了雾的镜子一般,空气中稀薄的氧气刺入鼻孔里,只感觉鼻子都要酸出泪水来。
“放心吧,东西会找回来的。”卓禺求柔声地对黛子说道,揽着她肩膀的那只手顺势滑了下去,然后握住了她的手,给她温暖。
黛子心里暖暖的,她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卓禺求,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仿佛安静了许多,只有他们两个,她第一次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强,原来自己还是需要他的。
“禺求,谢..别离开我!”黛子临到嘴边,最终把感谢的那句话换成一句祈求,然后,一头扎进了他的怀抱里,那里最宽阔,最温暖,最安全...
初雪好大啊,雪花一片片的,白苍苍的,叠在一起,落成一片,像是在为这个世界加上冬天的棉衣,让它不再寒冷,却忘记自己的生命....
你知道吗?初雪的时候许愿是最灵的,我许的愿望是我的心可以为某个他跳动,欣喜,坚强,乐观,只是,愿望说出来,别人看到后就不灵验了,所以,我希望冬天的雪能够长久一些,因为夜晚的月亮可以陪伴我,让我偷偷地抹掉眼角的泪水....
☆、第三十七章
新的一年,仿佛就像时间老人手里的针织围巾一样,因为是开始,他便来着兴致,手格外的勤快,围巾已经初现端倪,于是,大家便匆忙地为年货和回家做着准备,一切都快的让人匆忙和急促起来,仿佛都不是真的。
上午的时候,幼陵清理完家务,要去超市买东西,问孙奶奶要不要买些腊肉和腊肠回来做年货,孙奶奶笑笑,说她持家有道,然而片刻脸色却凝重起来,
“不需要了,我应该等不到过年的时候了。”说着,她深沉地看了幼陵一眼,那双黄褐色参杂血丝的眼瞳如蒙上了一层烟雾一样,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伤痛。
“幼陵,我最近一直做梦,梦见我的丈夫,儿子,儿媳以及孙女,他们在梦里一直召唤着我,对我微笑,你说这是不是一种预兆,预示着我快要死了,快要和他们团聚了?”孙奶奶语气平静地问道,可表情却是带着几丝忧伤,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双颊紧紧地陷了下去,看上去没有一丝的精神,倦乏的面容让她此时看上去有些痴呆,手腕似枯萎的老树上伸出的干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胸口闷得慌,呼吸也短促起来,她的右上腹最近一直隐隐作痛。
“我放心不下禺求。”她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眼睛垂了下去。
幼陵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很难受,她扯动着嘴角,本想安慰孙奶奶,可喉咙里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只得努力压抑住胸口涌出的那份凉意。
“我先去超市了。”她淡淡地说着,却不敢抬头看着她。
孙奶奶没有回她,只是转过身,佝偻着背,轻叹着一句话:“年末将至,一切都到尽头了啊!”
幼陵一怔,胸口的那份凉意最终涌了上来,直到脑后,她全身颤冷,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阳光毫不吝啬地照到了每个□□的地方,路上行人的表情大都是喜悦的,不知道是因为新一年的开始,还是因为旧历年到了年关的原因,个个大包小包的提着,有的是要赶车回去,只瞧他们手上虽行李繁重,可却脚步如飞,脸上带着几分急迫,又带着几分兴奋和欢悦。
幼陵看得心里羡慕,过了马路后,还是止不住转头看着那些提着行李的人,仿佛那手上的行李也是幸福的。
到了超市后,幼陵四处逛了一会儿,想着要先去四楼给孙奶奶买件崭新的枕头套,于是她便朝电梯方向走去,准备乘电梯上去。
然而,楼下电梯门口放着一个警示牌,上面写着:本电梯有故障,请改乘扶梯,不便之处敬请谅解!
此时,一个调皮的小朋友从电梯门口经过,看到这个牌子后,便伸手将牌子拖到了不远的商品架子旁。
幼陵来到电梯门口,没有注意那么多,等电梯门开了之后,她一脚踏了进去,伸手按住了“4”那个按钮。
然而,就在电梯上到第二层的时候,只感觉哗的一震,幼陵晃荡了一下,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果然,接下来灯灭了,里面暗了下来,电梯停止了运作。
幼陵恐慌了,她赶忙伸手拍打着前面的电梯门,然而电梯没有反应,她试图用手掰开电梯,然而一切都是自不量力,徒劳无功。
她用脚踹着电梯门,大喊着:“有没有人啊?快过来把电梯打开啊!”
良久,外面没有动静,只听到外面嗡隆隆电钻钻东西的声音,原来今天超市二楼有几个地方要装修,楼上轰隆隆地响,没有人留意到电梯里的响声。
幼陵急了,心里害怕的厉害,她想起了自己带了手机,便赶紧拿出来要打电话求助,然而手机在电梯里没有一点信号,她只能拿着手机欲哭无泪,干着急。
幼陵继续用手,用脚拍打着电梯,嘴里大声嘶吼着:“快来人啊,电梯里有人被困住了!”
可一遍,两遍,三遍....,外面的电钻工作声还有其它的嘈杂声混在一起淹没住了她的叫喊声,幼陵感觉自己仿佛被隔离在另外一个世界,她此时竟然想到了死亡,一种无助和恐惧的感觉袭上心头,她疯了似地拼命踹击着电梯门,声音提高到嗓子和空气好像要摩擦出火花的高度,她吼了几句后,便停下来使命地咳嗽着。
怎么办,怎么办!幼陵蹙着眉头,手都开始发抖了,她不停地拨打着电话,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拨打着谁的,然而屏幕上面显示的却是卓禺求的。
手机没有信号,一直打不出去,幼陵急的泪水流了出来,“求你了,倒是打出去啊!打出去啊!”她哭着说道,手紧紧地握住手机,心里又气又怕,真的很想把手机扔到电梯门上。
墙壁上的挂钟齐齐地走到了十二点钟,孙奶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已经打了四个电话给幼陵了,可一直接不通,正纳闷着,只觉得胸口闷得难受,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这种感觉最近一直都有,孙奶奶没有怎么在意,想着吃几片药就好,于是起身便要朝楼上走去。
然而,她刚走了几步,右上腹立刻涌上一种钻心剖腹的疼痛,这疼痛要比平日里痛上许多倍,孙奶奶痛地叫出声来,隐约感觉今天应该就是自己的期限了,虽然她不在意,可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有来得及和至亲至爱的人做出诀别,她有些恐慌了,赶紧回头想着打电话出去。
可此时短短的几步却远如千山万水,她的双脚像是灌满了铅,孙奶奶捂着右上腹,伸出了右手,那只手不知道要抓住什么,是希望,还是牵挂,然而,一切在此刻都是那么的遥远了。
墙壁上,秒钟急匆匆地围绕着那十二个数字旋转,而分钟则是慢悠悠地指到了数字“2”,时钟却稳如泰山,只听轰隆的一声响,她最终跌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都要爆了出来,孙奶奶感觉此时自己轻盈的如一只羽毛,奇怪的是眼前浮现出那天梦里的景象,他们都站在她的面前,朝她招手微笑。
“漱旻,来呀。”一个白头发的儒雅老人对她微笑着。
“妈,来呀。”一对半白头发的夫妇也朝她微笑着。
“奶奶,过来呀。”一个清丽动人的小姑娘朝她伸出手来。
孙奶奶怔怔地看着他们,感觉疼痛在消失,自己也越来越轻盈起来,她朝他们伸出手,
“我不舍得禺求...”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呼出了最后一口气,然后,迟缓地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甚至没有了呼吸的声音。
此时十二点十四分,外面的太阳依然明媚和煦....
“嘉铭,你疯了吗?我准备明年提拔你做副总经理呢,你现在辞职是要怎样啊?快,快把辞职书收回去,我就当没看见!”卓禺求手里拿着一份辞职报告,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高嘉铭看,仿佛他是一个怪人一般。
“卓总,我没有疯,我是认真的。我承认在璞菲特我的前景是很好,可是,那又怎样呢,每□□九晚五,处理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忙着和各种客户供应商meeting,周旋,换之前,我觉得自己很有能力,很自信,很有成就的感觉。可最近我一直在想,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的心从来没有安定,平静,踏实过,我突然间厌倦这种快节奏的生活方式,所以,您就让我任性一次吧!”高嘉铭平静地说完这些,脸色严肃认真。
卓禺求也严肃起来,他的表情凝重,眉头微蹙,半天才抬头说道:“嘉铭,真的不打算留下来吗?”
高嘉铭摇了摇头。
“真的不打算留下来吗?”
高嘉铭仍旧摇摇头。
“真的不打算留下来吗?”卓禺求问他第三次。
高嘉铭毫不犹豫,依然第三次摇摇头。
“好,你这家伙是吃了铁钉,斩钉截铁了。好,我..,我就当给你放假吧,给你两年时间,如果两年内你还没有意向回归的话,那这个副总经理的职位就要留给别人了。”卓禺求无奈地说道,把手里的辞职报告放进了抽屉里。
“嘉铭,辞职报告我等着你过来拿,反正辞职手续也要等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再办理了,到时候如果你想通了,公司四月份就会把你调上去呢。你好好考虑考虑,关于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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