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些不悦,在洛杉矶的时候想和她视频,她一直唠叨很忙,昨天上飞机的时候还给她发了短信,不知道她最近又烦什么呢。
卓禺求叹了口气,那行李箱里面可有一半的礼物是给她买的,现在照这样的情况,他感觉她见到礼物后应该不会有什么欢喜的表情。
马路外面,梧桐残黄的叶子,飘洒到各处,像是路边沿街乞讨的乞丐一样,无依无靠,肆意飘荡,叶子飘散到绿色的垃圾箱盖上,然后被风一吹,又落到了大街上,环卫工人拿着扫把扫着,一坨坨,一堆堆的,沾到了泥,混到了碎纸渣,然后被一窝蜂的倒进了垃圾车里,瞬间街道又干净起来,仿佛刚刚落下的不是残叶,而是流走的时间。
的士停在了十字路口,因为是红灯的缘故,卓禺求觉得无聊,便朝车窗外看着,外面从来都是行人匆匆,楼房鳞次栉比,看起来永远不会寂寞的样子,可是越是这样,越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他的目光游荡着,停在了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毛线毛衣,浅蓝色牛仔裤,以及兰色帆布鞋的女孩子身上,她头发依然是简单地梳着个马尾,手里依然提着个无纺布袋子,只是表情有些怅然失落,路边的梧桐叶落了下来,她伸手接过一片落叶,翻来覆去地看着,随后又有一片,两片的叶子朝下落了下去,而她像在自娱自乐,伸手接住那些落叶。
卓禺求看得有些心动了,他拿出手机,定格了她抬头要接住那片落叶的那个时刻,仿佛他像是一个时间的魔术师,把这一瞬间抓拍住,放在了那种莫名的情愫里,然后在未来的某段时间突然回忆起来,像是在听一首下着雨的音乐,然后自己坐在壁炉旁,烤着火,吃着饼干,喝着暖暖的牛奶回忆着,而这些都是好美丽的,好美丽的!
绿灯亮了,车朝前驶去,卓禺求转头看着她,依然在原地等着她的绿灯....
幼陵回到孙奶奶家后,已经是五点多钟了,孙奶奶像来对吃饭时间没有太多要求,她见幼陵回来了,难得慈和地问道:“怎么样,钱打回去了吗?”
幼陵点点头,一脸疲惫,“打回去了呢,只是打电话回去,我妈不接,我晚上再打一次看看。”
“你每个月大多少钱回去呢?够不够他们花呢?”孙奶奶问道。
“我现在工资是3200,每个月打的不一定,不过这两个月每个月都是往家里面打了3000块。”
幼陵说道,她想起了她妈说的话:“幼陵,你打回来的钱,我都偷偷地拿一半存着呢,唉,何伟他那个宝贝女儿倒是挺聪明的,工作都两个月了,别说钱,一句暖心话都没对我和你弟弟说过,真气人呢!”
“是啊,真气人呢!”幼陵失了神,嘀咕着。
孙奶奶没听清楚,问她说什么,幼陵摇摇头,指了指厨房,说道:“奶奶,我去做晚饭了。”
说完,她把手里的无纺布袋子放在了门口的鞋架旁边,便朝厨房走去。
晚上黛子回去的比较晚,直到九点半,她才一身疲惫,打开门后,见卓禺求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杂志看着。
黛子没力气和他说话,换了鞋后,走到他旁边,只瞧他拿的那本杂志封面正是若晴十月份到巴黎拍摄的其中一张,心里不舒服,便伸手夺了过来。
卓禺求被她这举动弄得猝不及防,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怎么了,今天打你电话也不接,发短信给你也不会,手机是不是丢了呢?”
话刚说完,就听到黛子包包里面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总编。”黛子纵然满脸疲惫,可此时依然缓和着语气,对电话那头的人和和气气的。
“哦,第一百期的封面人物啊,是呢,若晴那边已经定下来了啊,什么?洽谈不顺利?”
黛子的表情由疲惫转为满满的厌烦,她耐心听电话那边的人说着,随后委屈道:“我也不知道呢,我和那边的人没怎么合作过,再说了,都是若晴自己谈的,现在人家说档期满了,那就让她再找其他封面人物嘛......”
一旁的卓禺求听她这样说,隐约感觉出一个所以然来,黛子永远的坏心情都是来自工作。
卓禺求起身要走,只见黛子挂完电话后,赶紧跟了上去。
“禺求,对不起,最近太忙了,你的短信我看到了,忘了回你。这么晚了,等我干嘛,你刚下飞机吧,时差倒过来没?早点休息吧!”黛子关切地问道,自己却懒懒地脱下了外衣,又躺倒了客厅的沙发上。
卓禺求心疼的不得了,走上前,一把握住了黛子的手,关心道:“要不请个假吧,我们去欧洲玩几天?十月会展过后,我们公司也不怎么需要我了,我们一块儿去拜占庭,你不是很想看看那里的建筑吗?”
“谢谢你禺求,可我哪儿都不想去。”黛子拿过来一个抱枕,把它放到了自己的腹部,双瞳里的疲惫像是被白炽灯下的银色冷光给加重了,片刻,她的眼睛开始迷离起来,然后不知多久,黛子便睡了过去。
在旁边坐着的卓禺求就这样看着她睡着了,然后从房间里面拿出一张毛毯盖在了她的身上,就这样等着她的醒来,等着告诉她:“待会儿泡个热水澡,这样会更好一些。”
自己不用调时差吗?卓禺求笑笑,想着那行李箱里面还放着给她的礼物,心里满满的幸福和成就感。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幼陵做好饭,叫孙奶奶下楼吃饭,自己却无精打采,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了?”孙奶奶问道。
幼陵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什么呢,您吃饭吧!我去楼上看书了。”
说完,她垂着脑袋朝楼上走去。
书房里,一排排的书架,坐落整齐,那些书籍虽是不同颜色和尺寸,可都挤在了一起,看起来倒有几分滑稽的样子,像她小时候和弟弟他们玩的游戏:挤油打火柴,绊倒还要来....
幼陵吐了一口气,眼睛里腾出满满的雾气,前面的景象也模糊起来。
“幼陵,何伟那个混蛋把你弟的鼻梁骨打断了,他那个混蛋啊!”幼陵边想着昨晚妈妈说的话,手机械地抽出来一本本的书,放在了怀里,泪水终究还是流了下来。
“混蛋!”她唾骂着,“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水终究还是流了下来。
“他妈的,你们两个野孩子,要不是老子,你们两个早就去喝西北风去了,我教训教训那个兔崽子有什么不对呢!妈的,兔崽子长大了,狗腿子就硬了,敢和老子顶嘴,妈的,我打不死他!”幼陵想起昨晚何伟在电话那边高声咆哮着,吼出的这些话。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幼陵无助地自语着。
是啊,她该怎么办,请假回去?不可能!辞职回去?那母亲和弟弟的生活会更加贫苦,最起码自己现在每个月还能寄一些生活费用回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幼陵的手指紧握着,指甲都把手心给掐红了。
“对了,我找诗嘉姐,让她劝劝她爸爸!”幼陵主意一定,赶紧擦干泪水,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拨打着何诗嘉的手机号码。
手机接通后,幼陵的声音依然有些呜咽,“姐,吃饭没?”她问道。
何诗嘉正在办公室吃着盒饭,对着电脑,不知道幼陵破天荒打电话给她有什么事情,
“在吃啊,你呢?”她问道。
“我,我吃过了。”幼陵撒谎道,立刻转入正题道:“姐,你给家里面打电话了吗?”
“没啊,怎么了?”诗嘉问道。
“你爸他..”幼陵刚说道这里,只听电话那边立刻紧张地问道:“我爸怎么了?”
“叔叔没事,我就是想说,你能不能劝劝你爸,不要总是打我弟弟,他现在还在成长发育中,经不起叔叔三天一小顿,五天大顿的揍骂。”幼陵投诉着,不敢想象弟弟被打的那个场景,鼻子发酸,头皮也发麻了,泪水不知何时又噙了出来,流到了嘴角处。
“这个我也对他讲了,唉,我爸那个人就是喝醉了脾气坏点,要不你给你弟弟说说,我爸一喝醉,就让他出去躲躲,我们现在都在外面,这样的事情说多了也没用啊!”诗嘉边吃边小声说着,看得出她也是无能为力的样子。
幼陵心里气,再也忍不住,哭着说道:“可你爸把我弟的鼻梁骨都打断了!我弟做什么错事用得他那样下狠手吗?他才十四岁啊,还是个孩子,他....”
幼陵嚎啕大哭起来,电话那头的何诗嘉一阵沉默,片刻打断了幼陵的哭泣,平静地说道:“幼陵,对不起,我爸就是那个脾气,让你弟弟没事不要得罪他,不要和他走得太近,还有,你把你妈的账号发给我吧,我打一千块过去,算是替我爸像你们赔罪。”
幼陵愣住了,是啊,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打电话说了这么多,何诗嘉一句她也无能为力,让弟弟自己躲避着他就好,现在又说给一千块,她这是干什么呢?她以为自己打电话给她是要那一千块钱的赔偿吗?幼陵此时很想挂上电话,可咽下泪水,冷冷地说道:“好,待会儿我把我妈的账号发过去,不打扰你了!”
幼陵挂上了电话,整个人都瘫痪在地上。
三天后是周日。
上午的时候卓禺求打电话给她,“幼陵,我和黛子中午过来吃饭,麻烦你帮忙准备一下吧。”
幼陵有十来多天没见到卓禺求了,他今天要过来,幼陵心里也好受一些,像是感冒了的人喝了点热开水,身体也会暖和许多。
幼陵给奶奶说了这件事情后,奶奶也很开心,幼陵忍不住问道:“奶奶,这次卓先生的太太也过来,你是不是又要和她提孩子的事情呢?”
奶奶不吭声,半天喃喃道:“我希望他们主动和我说。”
幼陵不再说话,心想奶奶也许为这件事情疲惫了,然而她的希望还是在的,她心里轻叹着一口气,默默地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黛子这次之所以愿意冒着奶奶的口水过来,还是因为卓禺求已经答应周一让财务那边转账300万到景航的账户上。
她心想,大不了中途再来一个有事离场,她都想好了,奶奶说的生小孩,她这两年是绝对不能考虑的,再说现在杂志社这样的状况,黛子看不得江若晴事业扶摇直上。
拖沓到中午十一点二十几分的样子,黛子才让卓禺求开车一起到奶奶家里。
卓禺求把车开到了奶奶那个花园小区,在拐弯僻静的地方,见路旁的红色路椅上躺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正是当午的时候,只瞧她捂着肚子做痛苦样。
卓禺求赶紧停车,对车内的黛子说道:“外面的那个孕妇好像不舒服呢,下去看看吧。”
说道,已经打开车门,黛子跟他一起下了车。
那孕妇不是别人,而是勒芸,只见她脚底下已经淅淅沥沥地流了一片的水渍,而她现在痛苦不堪,见到禺求他们,捂着肚子叫道:“好痛啊,我羊水破了,要生了!”
“赶快打120.”黛子说道,立刻从包包里面拿出手机。
“不要打了,我们直接送过去吧!”卓禺求见情况紧张,顾不了那么多,走上前去抱起勒芸,对黛子说道:“快,快把车门打开啊!”
黛子打开后车门,卓禺求吃力地将勒芸轻轻地放了进去,然后也跟着坐了进去。
“你开车吧,快点!”卓禺求有些急迫,甚至都带着命令的口吻。
黛子赶紧启动了车子,急忙将勒芸送到了医院。
直到见勒芸被送进产房,卓禺求才拿出手机直接打给了奶奶。
“喂,奶奶,嗯,我们现在在医院呢。勒芸要生了,我这边没她家人的电话,你那边应该有吧?嗯,对,帮忙打个电话给她的家人。是,我们得等她家人过来后再走!好,好,就这样,再见!”卓禺求挂了电话,转头却见黛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卓禺求温和地问道。
“疼吗?”黛子指着指卓禺求被抓伤的手,只见上面一道道的指甲印子,都抓出了血丝和伤口。黛子看得心疼了,从口袋里面拿出纸巾走过去轻轻地帮他擦拭着,“你真傻,干嘛让她抓你呢!”黛子嗔怨道,嘴巴轻轻地吹着他的伤口。
“没事,只要勒芸能母子平安就好。”卓禺求说道,眼神里面显出几丝失落。
黛子不吭声,两人因他们的家人还没到,也没法离开,便在走廊里等着消息。
约莫十五分钟过后,勒芸的家人才匆匆赶来。
来的是勒芸的小姑和婆婆,两人见卓禺求和黛子在那里等着,上来就是一个跪拜。
卓禺求赶忙抓住婆婆的手,扶起她,说道:“阿姨,你这是干什么啊?”
婆婆不知是激动还是感动,噙着泪花说道:“要不是你们,我媳妇和我的孙子今天就有危险了,唉,都怪我疏忽了。她啊,说要散步,忘了拿手机,我都没有给她下去呢!”
旁边的小姑安慰着婆婆,“妈,您别自责,嫂子现在不已经在产房了嘛,放心啦,嫂子和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是呢,阿姨您就放心吧,我们送她过来的时候,医生说可以顺产,说明她们会没事的!”黛子安慰着她,和卓禺求她们把婆婆扶到了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只听小姑说道:“哎,我哥到香港出差了,刚刚打他电话,是关机呢。算了,还是等嫂子生了后再打电话给他。”
说完,又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呀,不好意思呢,你们还没吃饭吧?这个,你看,多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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