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你那朋友是个女的吧!”
我没说话。
“想追女孩子还不容易,给她寄些东西,要不然我找人给你带过去,干嘛非要亲自去。最近有个新项目,我准备让你参与,练练手,毕业以后可以给你安排一个重要的职位,方便以后总揽大局,这个时候你哪也不能去!”
“我非得什么事都听你安排吗?”
“泽安啊,我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之所以同意让你在上海念书,就是因为公司的中心要往上海迁移,我让你从一个小职员做起,方便你熟悉业务,将来整个分公司由你掌管,整个萧氏都是你的,你的那些儿女私情都给我放到一边,安安心心听我安排,你是我儿子,我还会害你吗?”
“东边办公室里那个也是你儿子,这些话你可以跟他说。”
“承安虽然开始按时上班了,但学业荒废多年了,资质比你差太多,他不给我添乱我都得烧香谢佛了,还指望他继承整个萧氏。”
我深吸一口气,将我埋藏心里的问题说出来,“如果没有萧氏,你当年根本不会想到找回我和我妈,对吧!”
他没想到我会说这个,一时接不上来,直直的看着我。
“因为我哥吸了毒,萎靡不振,你觉得萧氏没有希望了,你和奶奶这才想到了我,对吗?”我有些苦笑,“儿子在你的眼里也不过是个继承荣耀的工具而已。”
他叹了一口气,“我坦言自己不是一个成功的父亲,虽然有两个儿子,而偏偏这两个儿子都恨我。”他缓缓的摘下老花镜,面容显得有一丝憔悴,“你回到萧家之后一直都很听话,但我清楚你一直都在隐忍,对我的怨念你是埋藏在心里的,萧承灿就更不用说了,态度都写在脸上,但抛开父子之情不说,哪一个男人不渴望成功,你成功了,有钱有势了,还有那个女人不会对你投怀送抱,用的着为你那朋友亲自去一趟灾区险地吗?”
“不是所有的女人对有钱有势的男人都投怀送抱的,至少我妈不是,他在你落魄的时候爱上你,你成功的时候又抛弃了她,你现在一直都很成功,但你也一直都没有得到她。”
他的脸色有点僵硬。
“在我看来有钱有势并不是成功,就像你一样,你现在什么都有,但是你却无法给你自己爱的人一个名分,你的两个儿子也都恨你,这么说来你真的觉得你自己很成功吗?”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把老花甩在我的身上,“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
我没有躲闪,眼镜从我的身上弹到地上,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说的是事实!”
气氛有些僵硬,半响,他的眼神恢复了柔和,躬下身子重新坐下,“被自己的儿子说成这样,确实挺失败的。看来,你非去不可了!这项目可惜了,是展现你才华的大好时机,就这么白白流走了。”
“我本来对这个职业就不感兴趣,您有没有想过我喜欢什么?”
他看着我,等待着回答。
我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我喜欢画画,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当个画家,可自从进了萧家之后,爱好就得深深的压抑起来。”
“我连我儿子的爱好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自嘲的摇摇头,“可是,你如果不干了,萧氏迟早会改名的。”
“你对萧承灿一点信心都没有吗,他从戒毒所出来之后你对他失望透顶,非打即骂,不闻不问就把他送出国外,其实在我看来,他和我恰恰相反,他是表面上玩世不恭,实际上事业心比谁都重,为什么不给他机会。”
“你觉得他会接受我给他的机会吗?”
“他渴望得到重视,他现在的各种胡闹都是为了得到您的重视。”
“他对你做了些什么我不是不知道,你还替他讲话。”
“还是那句话,我说的是事实。”
陷入一片沉默,他低着头看着地板,在思考着什么,头顶的漩涡处竟有一丝花白,这个商场上声名四海的男人也有着衰老的迹象。
他拿起旁边一个电话,按了几下,“熊宁啊,运输物资人员名单上,再给我加个人。”
话机挂落,我的嘴角浅浅的上扬起来。
当车来到这片土地上时,一个个临时的简易房错落有致,早已经不是刚开始电视上播报的模样,但不免仍有些心酸,她就在这里吗?
这里一点方向感都没有,我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里,在我四处张望有些迷乱时,她突兀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微微的冲着我笑,像一株纯洁的百合,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了下来。
“你该不会有些失望吧,来的不是你男朋友。”我开着玩笑。
“男朋友?”她皱着眉头,有些疑惑。
“我哥呀!”
“呵,”她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他还把你蒙在鼓里呢,我那一阵子只是假装他女朋友而已,演给她未婚妻看的,从来没和他来真的。”
这句话像一股清泉让我整个心情都开始明朗起来。我看这不光是演给许婷婷看,同时也是演给我看的,萧承灿这家伙但凡是找到一丝能打击报复我的方式,他绝对不会错过。
他们这里地道的四川话我是在听不懂,她很是耐心的替我翻译。
我很佩服的看着她,她很得意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学语言是有天赋的。”
看着她洁净的笑容,一个憋在我心里很久的一个问题呼之欲出,“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唐飞的?”
她弯起嘴角,“在餐厅里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了!”
我有些羞愧,要不是杨昊查她的资料,我真没把她和当年的小胖妹联系在一起,她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恭喜你减肥成功了,我第一眼竟没认出你!”
她缓缓的垂下眼帘,“我从来没有刻意的减肥,自从退学以后,整日打工,想胖也难啊!”
我想问问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但是又害怕戳到她的伤心处。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修理机车,我认出来也是在餐厅和洛蝶一起打工的同事,平日载着洛蝶回家的就是他,他能陪她一起来,说明他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看样子对于我的到来,他不是很乐意,手里虽然拿着家伙在干活,但双眼很是警戒的时不时朝这边望过来。
他话不多,精瘦精瘦的,让我想起当年的自己。
夜晚,忙了一天,她沉沉的睡了,我在屋外靠着墙望着遥远的天空,星点寥落,天空深蓝的有些凄凉,但是有她在,凄凉中又渗透着丝丝温暖。
那位瘦瘦的男生走到我身边和我一起坐下,我很惊讶他居然主动和我接近,他不说话,就和我一样靠着墙看星星。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
他扭头看来我一眼,答非所问道,“我叫汤格。”
我愣了一下,冲他笑笑,“我叫萧泽安。”
“我过几天就回去了,拜托你照顾她了!”他说。
“小蝶说你和她一起回去的。”
“她现在不需要我了!”他淡淡的说道,眼里无神的看着斑驳的星空。
“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过了好一会,我问道。
“高中”他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脑子里回忆着那年的场景,向我娓娓道来。
“她是转校生,高一下学期来到我们班上,就坐在我的前面,那时她不说话,很安静,刚来的时候很多同学嘲笑她胖,可是期中考试成绩一出来,全班就没有人敢笑她了。”
她成绩好这我知道,可是不说话,很安静这不是她的性格,另外她为什么要转校。
“你是那个中学的?”我问。
“上海****中。”
她那个时候就回上海了,为什么?
“她就坐在我的前面,每天上课我都能看到她洁白的颈背和光亮的耳根,因为她胖,又是新来的转校生,坐在后排的男生总是喜欢捉弄她,进行各种各样的恶作剧,记得有一次有几个男生趁她上厕所的时候用黑板擦抹了一层粉笔灰在她的椅子上,她回来后没大在意就一屁股坐下了,上课时,老师喊她起来回答问题,她站起来后,后排的学生就笑成一片,她的裤子上一片白色。”
我听了仍不住摇摇头笑了,鼻尖却有一丝丝酸楚。
“老师那天正好脾气挺大,气急了,问是谁弄的,后排的同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其实洛蝶也知道是谁,天天捉弄她的不就那几个同学,猜也能猜得到,可她只是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说到是她自己不小心弄的,老师便也不再说些什么。从那以后,那些男生再也没敢欺负她。”
“我深深记住了她,但是一年以后,她就从面前的位子上消失了,我以为她可能生病了,过几天就会回来继续上课,但是那个位子一直都是空的,直到老师调座位换了另外一个同学,她再也没出现过。”
“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的父母早就去世了,是她舅舅在带她,可是舅舅由于贩毒坐牢了,她没有能力继续读书,只好辍学了,这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听到这里,就不止是心酸这么简单了。
“直到有一次,那时我已经上高三了,有一天从家里出门时,对面有一个女孩正在往住户的信箱里放牛奶,觉得这个女孩很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她,那时后她已经瘦了一些,皮肤也晒的有点黑,她看到我也很吃惊,和她交谈后才知道,她家里出了事,辍学打工。”
“我想起我小姨刚开了一家西餐厅,正缺人手,工资肯定比她送牛奶要高,而且我小姨人很好,看在我的份上,也会对她多一份照顾,于是我就介绍她去了伊圆。”
“快要高考的时候,我们的班主任不知道是怎么找到的她,千叮咛万嘱咐劝导她让她参加高考,说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但洛蝶说放下书本的时间有点久了,估计考不好的,但班主任说她学习底子好,就算荒废了一年,考个二本也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她又说没钱读书,谢绝了老师的好意。”
“高考结束后,我的成绩不怎样,上不了本科,干脆也进了小姨的餐厅,正好我对烹饪也感兴趣。第二年在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候,班主任老师又来找她,说她是她见过的学习最有天分的学生,问她要不要再试试,这次她犹豫了好久,最后点头同意,那时她已经有了一些积蓄,接下来的三个月她一直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经常熬通宵,小姨有时看不下去,就特意给她安排少一点的活,虽然丢了近两年的书,但是她靠着异常刻苦的努力考上了她自己喜欢的大学,记得录取通知书到的时候,整个餐厅都沸腾了,大家都替她开心,可只有她很淡然的笑着,不喜不悲。”
我这时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比我晚一年上大学。
“谢谢你这么关心她!”我说。
“你呢?你和他是在大学认识的?”
我轻轻的摇摇头,“我和她是初中同学,也是同桌。”
“原来你们是久别重逢,”他轻轻叹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是她的同桌,而我却坐在她后面,注定着我这辈子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而你才是那个可以和她携手并进的人。”
说完他对我淡淡的笑笑,直气身子走向自己的居住室,身影显得有些孤寂,我一直以为我才是她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小虫,原来我不是,他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1
“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清亮的女声不知道是从谁的国产的山寨机里飘荡出来,整个车厢的人都恹恹欲睡。
萧泽安睡不着,他很是兴奋的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旁边的女孩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刘海随着火车的摇晃左右摆动着。
想起以前,她也是这样在他的右边,那时他是唐飞,那个热爱画画和武侠小说的唐飞。在他郁闷自卑时候她是忽然出现的一只热情的蝴蝶。
做回自己的感觉真好!
“我说怎么看的这么眼熟,你就是上次那个要吃霸王餐的对吧!”一个抹着烈焰红唇的女人用着桃红色手指甲指着眼前一个黄头发的小伙子。
黄头发看了看旁边正一脸吃惊的女朋友,顿时觉得颜面丢尽,对着这个妖娆的女人开始喷口水:“我说你谁啊,我认得你吗?穿的跟个彩灯似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是开夜店的啊!”
“你!”璇姐瞪起杏眼,气的走上前,楚菲菲一把拉着她,瞪了一眼杨昊,“好啦好啦,我们是来接人的,又不是来吵架的。”
“干嘛干嘛,还想咬我呀!”杨昊插着腰看着蒋梦璇,一脸无赖相。
“杨昊!”肖羽晴朝他瞪了瞪眼睛,杨昊立马气焰浇灭,陪着笑脸,“没事没事,我们闹着玩的。。。。。”
“怎么还没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的薛晨风看了看手表。
“这是火车又不是飞机,从四川到上海几乎横穿整个中国了!”杨昊翻着白眼,“这个死安子,一个小时前就和我说快到了,现在连个车头都没看到,飞机又不肯坐,非要陪着那胖妹妹坐火车,脑子锈了吧!”
“谁是胖妹妹?”楚菲菲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你不知道你室友以前有多胖?”
“以前听她说过,但是不相信,难道有我胖吗?”
“是你两个大好吧!”
楚菲菲眼睛瞪成铜铃状,“那她是怎么减下来的啊?我要向她取取经!”
“拜托,别减了,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邹轩摸摸他的头。
肖羽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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