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来。
瞧来粉黛当初并非不想当姨娘,只是不乐意为夫人分忧而已。一想到了这里,娇蕊原先到了唇边求情的话,也是慢慢的就吞回肚子里面去了。
粉黛哭得身子轻抽,她实在想不到绿绮居然说这些,可是,可是这不都是些情理之中的事情?她再如何想,也并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要紧的错。侯爷一点也不喜欢自己,自己又没将夫人如何。
她轻轻的抽出了帕儿,抹去了面上的泪珠子,瞪着一双眼睛,还欲求情,只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却也是映入了粉黛眼帘,让粉黛一阵惊呼,到了唇边的话顿时也是吞了回去。
却见李竟竟然是走了进来,粉黛并不知晓方才的话李竟听了多少。
一股恐惧之意顿时涌上来,粉黛身子也是轻轻的发抖。
李竟却没有瞧她,目光却是落在了姚雁儿的身上。他却也越发喜爱姚雁儿的性儿,人聪慧剔透,也不须得别人提点,十分的省心舒畅。若是个单纯的,也不知道会惹多少个琐碎事儿。
粉黛眼里含着泪水,心里惶恐,可又生出了一丝说不出的迷恋。侯爷这样子人,生得这般好看,所以自己才忍不住做出这些个事情的。
若离了府,就再也瞧不见他了。粉黛的心里也是添了些许痴态。
她如今更不乐意走了,一时凄然:“夫人,是我糊涂,求夫人饶了我这一遭。”
粉黛这样子一动,样子越发凄惨,发间一枚发钗也是哐当落在地上。
姚雁儿却也是若有所思。
粉黛虽然十分自私,可人既也不够聪明,且又胆小。留是一定不会留了,可是毕竟服侍了自己一场,总也是要念些情分的。给她一笔财帛,打发出去就是了。姚雁儿虽然心硬,却也并不是个刻薄的人。
粉黛不由得瞧了李竟一眼,虽然李竟一点儿也不喜自己,可是夫人若是刻薄,他也不见到喜爱。
夫人手段再如何厉害,夫君跟前总是要做出贤惠的样子才是。
她如此想着,心尖儿也是微微发酸,好生不是滋味。
姚雁儿却也是向前,轻轻说道:“你也随了我一遭,服侍得也还算尽心。”
粉黛面上也是添了些个喜悦之色,多了几分期待。
姚雁儿从地上捡起了发钗,轻轻的替粉黛戴上了:“可是我也不必你服侍了,打今日起,你便没声没息的去了吧。从前的情分,我总还是记得。”
娇蕊也是松了口气,只觉得夫人果真也还是个念情的。如此一来,粉黛这些个事儿也不至于扯出来。且听姚雁儿言下之意,是会给她一些财帛做补偿。
娇蕊脾气火爆,倒也不笨。然而粉黛却是个愚的,如今只瞪着一双眼睛,眼里只透出些个不可置信之色。
姚雁儿言外之意,成全之心,她可全然没有听出来。如今粉黛却也只知道,姚雁儿不肯要自己服侍了,要将自个儿赶出去了。
粉黛可怜巴巴的瞧着姚雁儿,只说道:“夫人,你不能这般无情,不能赶走我。”
她如此不知好歹,便是红绫这等宽厚的,也是瞧不下去。
姚雁儿心里却也是冷了冷,自己待这蠢丫头,算是极为宽厚了,可是也不见她有什么感恩之心,感激之情。这也还罢了,这言语之间,竟然也还有些怨怪之意。
若放别家,主母剽悍的,一顿板子打死了也是理所应当的,也是不算什么。
李竟容色也冷了冷:“诽谤主人的奴婢,竟也如此不知好歹。”
红绫也是本着从前情分,不由得相劝:“粉黛,你就谢了恩,莫要辜负了夫人。”
粉黛原先也和红绫关系好,此刻听到红绫这般说,心里越发剧痛,好生不是滋味。
“我原本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丫鬟,实在卑贱——”
她轻轻的抬起头,一双眸子之中竟然添了些个怨毒之色。夫人怎么这般无情,一定要将自己赶走呢?她无宠时候,就要自己做妾,如今风光了,也不肯分自己一杯羹。
有些话儿,粉黛原本也并不打算说出来,只是此刻,她却也是禁不住仰头说道:“侯爷,我,我只想说,婢子这般,也不算背主。只因为,因为如今的夫人乃是假的。”
她冷冷的瞧着姚雁儿,眼睛里满是陌生。
娇蕊却也是听不下去了,尖声道:“粉黛,你却胡说八道什么?”
“你也不必只讨夫人的好,不顾念咱们姐妹的情分。我只问你,咱们夫人,何时又有这般聪慧,这般手段。她,她分明就是个假的。”粉黛恼怒之极。
粉黛轻轻的挪动膝盖,只说道:“侯爷,婢子察觉这桩事,心里实在害怕,才会说这样子的话。”
若是从前夫人,哪里来那么多花样,弄出来讨侯爷欢心。
若是从前夫人,性子十分柔弱,哪里能有这般算计。
若是从前夫人,她会将自己送去给侯爷做妾的,而不必自己去。
她定然是假的。
李竟反倒是有些好奇了,几个丫鬟里面,粉黛实在也不算很聪明的,可是她怎么就瞧出这一桩。
粉黛眼里垂泪,苦苦哀求:“侯爷,她当真是个假的。”
她就是这样子性子,越说,越觉得好似真的就是这样子一般。
原本粉黛只是怀疑,只是心里觉得,可是如今说出口,倒觉得好似便是真的,且真心实意的这般觉得。
姚雁儿目光流转,眼眸之中亦是添了些个深邃。
红绫却并不相信:“粉黛,可不要胡言。咱们服侍夫人,也不是那一日两日了。夫人如何,我们哪儿不清楚?”
粉黛这般说,红绫却也是不肯相信。她们亦是服侍得纳兰音久了,纳兰音身子状况,还有些个旧事事情,都是心里清楚的。若是姚雁儿谈吐有什么不妥处,只恐怕早就被她们察觉了。至于如今,夫人变了不好,可那也是被逼不是?更不必说夫人如今,也更讨侯爷喜欢,且也能护住下边的人。
粉黛却也语赛,虽然夫人那身子也如从前一般,且又并无什么谈吐不妥处,可是她就是觉得,原先夫人断然不是这般样子。
她扬起头,虽有困惑,却亦是说道:“我瞧来,却也是个妖物,附在了夫人身上,占据了夫人的身子,故此什么都知道。只恐怕要请个道士来瞧一瞧——”
粉黛还有许多话来不得说出来,面上就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娇蕊动了粗,心里却也是不后悔,瞧着粉黛眼里尽是失望。
只说粉黛,怎么就成了这样子?这等话都说出来,瞧来粉黛方才是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
粉黛将这话儿说出口,心里也是虚了。
夫人是不是妖怪,她却并不十分清楚。可是便算是个妖物,自己又有什么证据?且自己只是一个婢子,却无凭无据说出了这个样子的话,那可也是要犯忌讳了的!
粉黛一颗心儿也是砰砰乱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姚雁儿眼里渐渐浮起了一丝凉意,她并不是那等挑剔的人,身边下人若是愚钝,她倒是并不如何在乎,可是心性狠毒,她就是不喜了。
粉黛并不是个聪明的人,扯出这些话,越发是不堪了。可是就是这等愚蠢的人,也许就用那最肤浅的愚蠢给了最锋利的刀子!
李竟是何等聪明的性子,自己身边丫鬟说的话虽然也是不足取信,且粉黛说的也是匪夷所思,然而只要李竟起了些许心思,未必不会瞧出什么端倪。
而一旁李竟清俊的面容上,扬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明亮之色,唇角却似有那么一丝浅浅的笑容。
这丫鬟无疑便是个蠢物,可是这个蠢物所说的话儿,似乎又让他心里那丝困惑莫名有了解答的原因。
随即李竟亦是哑然失笑,自己不是最不信鬼神的人?怎么就生出这样子的念头?
他瞧着姚雁儿,她美艳如花,眉宇间却又似浮起了一丝淡淡的清冷,却掩不住骨子里透出了的内媚。明明是极熟悉的容颜,可是又是说不出的陌生。倒似乎,越发让粉黛猜测的那些个话儿,有了什么由头了。
姚雁儿轻轻摇头,眉宇间并不慌乱愠怒,却有那么一丝淡淡的悲悯:“粉黛,我记得你原来性子柔和,服侍尽心,是最老实不过。几个丫鬟里头,你是最本分的。所以当初,我也放心你,有了这样子的心思。可如今,我瞧你如今这般样儿,哪里好似从前那般?”
娇蕊脆生生的说道:“我瞧你方才是被什么魇住了,竟然是这样子的不知好歹。你好好的,嫁外头做个管事娘子也是好的,却一门心思去做妾,又挑拨侯爷夫人。”
说罢,娇蕊眼睛里还真有些狐疑,粉黛可当真是被什么魇住了?从前的她,可并不是这样子的性子。
------题外话------
嗯嗯,先一更,晚上争取再来一更,做到万更
☆、一百一十四 复仇(二更)
说罢,娇蕊眼睛里还真有些狐疑,粉黛可当真是被什么魇住了?从前的她,可并不是这样子的性子。
她瞪大了眼睛:“我瞧来,倒是请个道姑,瞧瞧你可是沾染上了邪秽之物。”
粉黛却也是惶恐,她确实也是不聪明的,怎么也想不透,怎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处境更加不堪了。她内心之中却也不敢细思,之所以说出那些个话儿,只因为李竟来了,她竟然一时糊涂,慌乱了心神。
“夫人,婢子方才,方才说的话都是不算的,婢子只是,只是想得差了。”
粉黛颤颤说道。
姚雁儿倒是哭笑不得了,若真与粉黛这样子的置气,可亦是自折身份。粉黛,还真是算不上什么,这样儿心计都不算出挑。可是这样子人,软绵绵的咬了你一口后,又缩了回去身子,还当真是无趣得紧。这样子的人,若认真与她计较,却也是无趣。可若不计较,便总觉得堵心。
李竟却不瞧粉黛:“既然是被什么魇住了,就送出府里去,寻人驱邪。”
他话一出口,红绫和娇蕊先是一怔,随即心里就明白了。
送出去的理由,却是粉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这名声虽然不好听,可是似乎总算是个理由,总比说粉黛忘恩负义的强。
红绫也暗恨粉黛是个不争气的,其实以夫人的性子,未必也乐意将这件事情扯出来。就算送粉黛出去,不要粉黛服侍,也不见得就要将这些个事儿说出来,还会给粉黛些个财帛。毕竟粉黛一贯也是服侍尽心。
可如今,她说出这么些个不知轻重的话儿出来。只恐怕夫人再好的性儿,也是容不得了。既然容不得,以后必定也是不理不睬。
可是难道说夫人是心狠的?若是真心狠的,那也还不是打杀了。虽然说害死了人命,那是有些个不好听。可是死了个丫头,随意寻了个理由,那也就遮掩过去了,外头说自尽或者犯了疾病,也都没有什么干系。
如此细细想来,却始终是粉黛自己作死。
粉黛浑浑噩噩的,只抬起头,一时也是说不出话来了。这样儿瞧来,越发无助可怜。绿绮也不理会,叫了两个婆子过来,就将粉黛扯走了。粉黛自然不肯甘心,嘴里也准备要叫,可还不曾等她叫出来,嘴里就被堵住了。一时也是说不出话来了。
姚雁儿轻轻垂头,李竟却亦是伸手,将她手掌捉住:“我原本说了,以后也不必纳妾了。”
李竟清俊的面容上,一颗眸子却也是漆黑深邃,流转了几许光润。
姚雁儿不由得想起自己服侍李竟沐浴时候的样儿,心尖儿也是禁不住透出些个别扭的味道。原本自己倒也不在意李竟有不有妾,自己也不是他正经妻子。只她偏生又觉得,李竟若是不忌荤腥的,却也会心生嫌恶。
只李竟心里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有这般兴致。
平日里,言语熨帖,无微不至,便是个冷冰冰的一个人儿,亦是会被融了。
李竟这般孤寡的性子,竟让姚雁儿生出些个如沐春风的感觉。
一时,姚雁儿那心亦是微微有些烦乱。
这府里,李竟可不就是天,只他欢喜,自己就被宠在了天上,出去了别个也是人人羡慕。可她却并不习惯仰仗别人鼻息,心下好生不自在。
姚雁儿心里亦是有些个不甚自在,她虽在李竟面前乖巧柔顺,可也好似被吸过去一般,竟总免不得在李竟跟前露出些个怯弱之态。以姚雁儿这般外柔内钢的性子,自也是不自在的。
只李竟手段也是极巧妙,每次似撩拨得恰到好处,虽让姚雁儿不甚自在,可亦总不至于触了姚雁儿的底线,让姚雁儿彻底恼怒。姚雁儿只觉得李竟手段却也好似驯猫儿也似,一会松一会儿紧,十分可恼可恨。
小巷子里,那小宅院儿里,女子且偎依在聂紫寒怀中,翘起了嘴唇。
她细细说起近来听的消息:“人家如今仍然是得宠,李竟护得跟什么似的,便是那婆母贺氏也不知被李竟用什么拿捏了,却也不为难。真是没趣儿!”
女子一脸不悦,面上浮起了一丝恼恨:“人家呆家里却也是无趣,只说动了夫君,要用自己手里财帛,赚些个脂粉银子。”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03页 当前第
92页
目录 上一页 ← 92/30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