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做出那等心狠手辣的勾当。我这般做,却也是,也是根本没有理由的不是?”
赵昭说到了后面,语调之中亦是有几分委屈意思了。且赵昭虽有那纨绔的名声,然而这些个话儿,却也是一句句的都是说道了关键要紧的地方。纵然他害死赵华,又不是嫡出的身份,又能有什么好处?若赵华在苏后跟前得宠,他反而能吃肉分口汤喝。
便是裕阳王妃,原本是信了的,此刻心里也是添了几分狐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姚雁儿却也是瞧着赵昭,便也是开了口:“你自然是有理由的,吕柔两字,可又算不算是个理由?”
赵昭微微一怔,随即面上竟亦是透出了深恶痛绝般的光彩,似是厌恶,也似乎是别的。
众人心下一惊,便是裕阳王妃亦是容色怔了怔。裕阳王妃心下亦是狐疑,为何姚雁儿话儿一拐,那话头居然又是落在了吕柔身上?
这吕柔在裕阳王妃心中,又是何等渺小的存在,她根本没放在心上,更早就忘记了这个人了,这个女子在裕阳王妃心里面,那可也不过是个小人物。
月前,世子赵华还是苏后跟前的宠儿,还是苏后极为爱惜的孩子。为了赵华,苏后更是大张旗鼓,想要为赵华寻个女师。当时苏后挑了四个女子,作为女师的候选,亦分明是容世雪、姚雁儿、吕柔、许清华四个人。且如今,容世雪断了手臂,而许清华被捉住和太监在一起,而吕柔则是悬梁自尽。
这四个女子之中,和赵昭最亲近的当然是吕柔。赵昭生母出身卑贱,娘家亲戚也是不堪。而吕柔则是赵昭的娘家表妹,两个人感情亦是极为要好。裕阳王妃甚至知晓,吕柔早就是赵昭的女人。两个人性子一般歹毒张扬,这吕柔也不是什么好女人,家里养了许多恶犬,也咬死过不少人。
一瞬间裕阳王妃顿时想起了这些,然而她的心下却亦是非常的狐疑。
这桩事儿,又与那世子赵华有什么干系?纵然吕素死了,赵昭应该恨的也是姚雁儿,又与华儿有什么相干。
赵昭亦是微微冷笑:“我与表妹俱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遮掩,认了就是了。然而这与弟弟之死又能有什么相干?昌平侯夫人为了争那女师的位置,可是将许多从前的事儿反复拿出来说。”
“如何生恨,如何得怨,那是裕阳王府的家事。大公子恨我也好,恨你的嫡母也好,我是不知道的,更无从推断。然而我只知道一桩事儿,那便是吕柔死了后,大公子是十分怀念于她,心里更也是念念不舍,怎么也不能释怀的。”
姚雁儿说着这样子的话儿,禁不住扫了赵昭一眼。
赵昭眸色变化,眼底深处竟然也是涌过了一丝爱怜:“是了,我是喜爱表妹,那又如何?”
姚雁儿开口道:“你是心痛表妹,所以方才将她生前一件首饰藏在了身上,你日日抚摸,心里充满了怨恨,也是充满了甜美。大公子,你害死了世子赵华,然后又收买了徐御医,然而你实在是没想到,这桩事情居然牵扯得那么大,居然遮掩不住。所以你杀了徐御医,杀人灭口!”
赵昭冷哼:“夫人若是有什么证据,无妨拿出来,给大家瞧一瞧,亦是不必说这些没要紧的话儿,实在是无趣得紧。却也是磨嘴皮做甚?”
“今日我可巧去了云芳斋,甚至见过了徐御医的尸首,他脑袋被敲得稀烂,死得凄凄惨惨的。然而我在徐御医的尸体上,却也是寻到了此物。”
姚雁儿取出那枚寻到的宝石,却也是流光溢彩,十分美丽。
“这枚宝石,我当时瞧了,也是觉得眼熟。可惜无论如何,我也是想不到自己在哪儿见到的,心里觉得好生困惑。直到后来,我方才记得,因为女师之事,四名女眷入宫。而苏后给每个人都赐了一枚发钗,发钗之上点缀了宝石珍珠。这枚宝石,是属于其中一枚发钗之上的。而这枚发钗,原本是戴在吕柔头上,现在却也是在大公子的怀中。”
姚雁儿说到了此处,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她们几个女子聚在了一起。虽然这四个女子俱也是各怀鬼胎,可是表面上却也是言笑晏晏,护着那面子情。她们个个戴在苏后赐的首饰,争奇斗艳,若有若无的争那么一口气。姚雁儿当时也是留意到了吕素头上发钗,她虽然只是随意瞧了一眼,可是却也是已经将那发钗样式给深深的记在了心里面去了。姚雁儿的记忆力,原本亦是极好的。若非赵昭落的只是颗宝石,而并非整枚发钗,姚雁儿早就已经认出来了。
实则姚雁儿想起苏尘将那凤凰流苏的发钗落在了坤宁宫外,这让姚雁儿的心里面也是升起了一股子的狐疑,好奇苏尘是否也是在暗示自己,与苏后所赐的发钗有所关系。
赵昭面色变了变,下意识的向着自己怀中摸过去了,然而当他的手伸到了半途,却亦是禁不住微微一僵。
那枚宝石,他瞧着也是很眼熟,甚至不必去看,都觉得说不定是那枚发钗之上的其中一枚了。
赵昭是个性情十分反复的人,当他的心被仇恨折磨时候,他就会脾气不好,性子变得十分暴烈,甚至将怀中发钗重重摔在地上发泄。然而这样子举动过后,他却也是会心里满是伤感,甚至将那发钗捧起来,不断的亲吻这枚发钗。然而这样子反反复复,不但让赵昭显得十分古怪,还让赵昭怀中那枚发钗被摔得宝石都微微松动了。
亦是正因为这般,赵昭方才亦是会在杀人时候,将这枚宝石给落在了杀人现场之中。
姚雁儿瞧着赵昭说到:“我自然亦是相信,大公子是深爱吕柔,故此大公子这身上,必定还有那枚发钗,上面必定亦是还缺了这枚一颗宝石。而这颗宝石,必然亦是像极了从尸体之上寻出来的那一枚。”
裕阳王妃眼神亦是冷了,她自然亦是不顾赵昭反对,要给赵昭来给搜身。
很快裕阳王妃就从赵昭的身上寻到了那枚发钗,果真是吕柔之物,且上头亦是果真缺了一颗宝石。
☆、二百三十二 世子之死真相(五)
而姚雁儿手中那枚宝石,可巧又与那首饰合得上,亦是越发显得姚雁儿这些个言语是不错的。
诸多目光亦是落在了赵昭身上,亦是让赵昭面色白了白。他瞧着那枚发钗,亦是不由得眯起了眼睛,随即容色缓缓展开,方才瞧着裕阳王妃急切说道:“母妃,孩儿好生冤枉,却居然泼了这么一盆脏水给孩儿,孩儿心里真是觉得好生委屈。我心里记挂表妹,藏着表妹的首饰,自也是那等理所当然。孩儿并不知晓为何竟然会落了一枚宝石,然而谁又亲眼瞧见,那枚宝石是从那个什么徐御医身上寻出来的?那昌平侯收罗了许多宫人,悄悄摘了一枚宝石,用来栽赃孩儿,亦是一桩理所当然的事情。孩儿心下,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难道因为这么一颗宝石珠子,就说孩儿杀人不成。”
裕阳王妃冷冷的瞧着他,嘴里没有言语,心里却也是禁不住转动许多念头。她自然也不是如何信任这个庶出长子,相反心下却也是颇为忌惮。只是赵昭素来孱弱,也不是那等有气性儿的,在自己手中有如捏面团也似,随意揉捏,任她搓圆搓扁。既是如此,她心下亦是狐疑,赵昭可真有这么大的心气儿?她心思诸般流转,此刻心尖儿却也是并无一丝定论。
姚雁儿秀气的眉头轻轻一挑:“贴身侍候的婢子算不得人证?落了宝石的发钗算不得物证?”
赵昭却是木无表情:“又算得了什么证据?谁当真瞧着这宝石是从徐御医身上搜出来,却任你栽赃?”
姚雁儿正欲言语,耳边却听到了一道温润嗓音:“今日昌平侯夫人是我领入坤宁宫,却亦是瞧见她亲手从徐御医的身上搜出了那枚宝石。”
苏尘缓缓说道,目光流转,竟亦是透出了几许光彩。
便是姚雁儿亦是吃了一惊,纵然苏尘一路之上帮衬了自个儿不少,她亦是料不得,苏尘竟亦是当众作证。
苏后听了苏尘言语,顿时亦是吃了一惊,有几分狐疑瞧了姚雁儿一眼,亦是不由得说道:“阿尘,今日之事原本不必你来插口。”
苏后心知今日之事,诸般纠葛,水深得紧,自然也是不乐意自己亲弟弟竟然搀和到这么些个事儿之中了。对于这个小弟,苏后自然也是极为心爱的。他们两个原本是一母同胞,虽是嫡出,然而亲爹却是那宠妾灭妻的主。否则当初苏后一个世族的嫡出女儿,也断断不会嫁给了当初声名不显的德云帝。而苏后心里,只留了亲弟一个亲人,而苏尘又是出落得那等丰神俊朗,风华无双。只因为这般,苏尘如何不将这个弟弟痛爱到了心尖尖上了去。
同时苏后心下亦是有几分的狐疑,她亦是知晓自己这个亲弟瞧着好似温润如水,与谁都能亲近,实则却是那等极高傲的性儿。这些年来,却也是没见苏尘对谁另眼相看些个。却也是不知晓,苏尘又有什么思量,竟然也是开口替姚雁儿开脱。且这昌平侯夫人,却也还是那等容貌极姣好的人物,多少添了些个暧昧处。
果然苏后眼珠子一扫,就瞧着一些个妙龄女子,面上都是透出了些个含酸嫉妒之色。
容世兰微微一怔,随即面色却也是有些苍白。她手指轻轻的颤抖,不由自主的捏紧的手帕。
苏尘却也好似没有听出苏后言语里的几许点拨之意一般,只是唇瓣儿微微含笑,轻轻说道:“阿姐勿恼,兹事体大,我自也要证明昌平侯夫人的清白。还是,有谁疑我竟会说那等诓骗人的言语?”
苏尘说到了此处,虽仍然是一派柔和容光,然而那身上却也是不由得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凛然之意,竟似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
纵然有人心下亦是有些狐疑,却亦是纷纷垂下头去,任谁也不敢当着苏尘,说出那见疑二字。
苏尘两个字的分量,亦不是谁都能质疑的。
容世兰心下更是发酸,公子又什么时候,竟然当众替个女子背书?更可叹这女子还是那已经嫁人的妇人,又能有什么好的?
裕阳王妃瞧着赵昭,眼中狐疑亦是禁不住更加浓了几分。
赵昭自也是不由得觉得不妙,亦是禁不住说道:“料不到所谓的昌平侯夫人竟然是这般水性儿,竟与那苏尘有什么瓜葛。”
姚雁儿听到苏尘言语替自己开脱,心下却亦是觉得有些个不好。
纵然苏尘与自己那些个逾越处无人知晓,姚雁儿仍是觉得太过暧昧。她心下倒也并无什么受宠若惊,更没有苏后所猜测的生出什么欢喜庆幸之意。姚雁儿反而亦是狐疑,以苏尘的玲珑心肝,为何居然会说出这样子的言语。
至于赵昭居然说出这样子的话儿,姚雁儿心里早就不觉奇怪,更加不会添恼。
“纵然大公子不认这些个人证物证,那么妾身亦只得继续拿出证据,让大公子心服口服才是。”
姚雁儿轻轻的抬起头,乌黑的眸子之中亦是顿时泛起了一丝极为锐利的光华。
赵昭方才说姚雁儿水性儿,说了些个不堪言语,然而姚雁儿却似乎恍若未闻一般。如今赵昭听着姚雁儿那轻轻柔柔的话儿,反而一阵胆战心惊。
“大公子原本是打算着,害死了弟弟,收买了徐御医,吓唬得水袖不敢言语。原本世子救已经中毒,纵然毒发身亡,亦是一桩极为简单的事儿。然而可巧裕阳王妃被传唤去了寿宴,且又当众哭诉,而太后更派了高院令前去,检验这桩事儿。大公子心下恐惧,也恐怕徐御医说出了些个不中听的言语,故此竟然亦是狠下心肠,杀人灭口。可惜这桩事情,你到底亦是露出了些个破绽。”
姚雁儿一番言语,说得赵昭心惊,惹得赵昭反驳:“原本是夫人自己指使,做出的不堪的行径,如今又如何栽赃在我的身上?”
赵昭说什么,姚雁儿却也好似什么也没听到了一般,只是自顾自的缓缓说道:“妾身今日在寿宴之上,就听见了一桩事情,心里已经觉得好奇。徐御医既已经死了,为何凶手竟将那凶器带走。诸位亦是知晓,原本在皇宫之中,是不许人带着兵器的。要砸死一个区区的徐御医,原本亦是不必要刻意带什么兵器,用个花瓶镇纸亦是够了,而砸死了人之后,更是不必将那所谓的兵器拿走。故此我的心下,亦是十分好奇,为何凶器竟然不见,白公公回话儿,只说什么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砸了的。而方才我更去了云芳斋,去瞧世子死时候情景。大公子,你可知晓我为何会疑在你的身上?”
姚雁儿瞧着赵昭,赵昭却也是不肯言语,只是目光冷冷,竟亦是有那么几分森森之意。
“那世子房中,有屏风隔着一个小间儿,背后又安置一床,是丫鬟休息的。这屏风之后,地毯铺得柔软,而那地毯之上,却亦是有一个圆圆的印子。当时妾身瞧在眼里,就很是怀疑,为何此处竟然有这么一个圆圆的印子。而大公子心中,大约亦是该知晓如何会留下这般痕迹了不是?”
赵昭面色变了变,欲要回答,又似乎显得有些个不打自招。
姚雁儿缓缓说道:“一月之前,大公子行为不堪,惹得侯爷恼怒,将你一双腿亦是生生打断。虽有御医殷切服侍,有灵药使用。可是你那双腿却也还是不见好,走路时候,仍然是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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