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女子,原本也是个极为出挑的人才。
只是如今,却也是不知道为何仍然这般气定神闲。
“音娘,如今证据确凿,你竟然仍没有丝毫惶恐之态?”
“娘娘容禀,我并没有做过什么有违良心的事儿,自然也是不必惶恐。就如上一次,皇后认为我伤害了家中的庶出女儿,然而实则臣妇却也是并没有做出那么恶毒的事儿。”
姚雁儿更提起当初文氏诬赖之事。那时节文姨娘为了扶正,便污蔑自己掐死了庶出的女儿,可惜自己却也是并没有做出这样子的事情。当时苏后何尝不是像现在这样子,以为自己是一个恶毒的女子?
姚雁儿刻意提起这件事情,就是要提醒苏后她已经冤枉过自己,更是在提醒苏后,也许眼前所见,也并不见得是真的。
果然苏后微微一愕,随即目光也不似之前那般硬邦邦的了。
唐氏心下更惊,从顺利求见苏后,到让苏后心情变化,眼前这个妇人言语之间确实也是能操纵人的情绪。
姚雁儿安稳了苏后情绪,心里也方才轻轻吐一口气,正准备娓娓道来,只这个时候,一道尖锐嗓音却也是响起:“纳兰音,你如今却好生无耻,仍然厚着面皮来求见皇后?莫非因为陛下宠爱李竟,竟然连这等恶妇的罪行也是能包庇?”
那匆匆而来的,自然也是裕阳王妃。
只见她此刻发丝凌乱,面色苍白,眼睛却也是微微发红,不过片刻,她竟似憔悴了许多。
平日里裕阳王妃雍容华贵,又何时能见她这般模样?
苏后听了,心下却也是不悦,只冷冷说道:“陛下行事,自然也是从来没有偏袒的地方。”
裕阳王妃只是嘿嘿冷笑,笑声之中竟然隐隐有些个癫狂之意:“我早就知晓这个昌平侯夫人巧言令色,难道此刻她来见皇后娘娘,不是准备靠着她的口舌为自己脱罪?她那一条一条的道理说出来,说不定倒真是清清白白的了?”
唐氏眼见这裕阳王妃来了,心下也是微微一喜。苏后虽然露出了些个被说动的声色,只这个裕阳王妃一来,自然让姚雁儿再多的话儿也是说不出。
姚雁儿却也是神色不动,随即轻轻说道:“王妃误会了,我求见皇后,并不是要为自己求清白,只是为了告诉皇后,我能救下世子性命。”
她这般话语,更也是让在场诸位心中震惊。裕阳王妃听了,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言语,好半天,方才颤声说道:“可怜我华儿就是要死了,居然也还被你拉出来说嘴——”
她自然是不相信的,姚雁儿此刻说这么些个话儿,可不就是想在苏后跟前博得一些个好感——
姚雁儿立即便说道:“若我救不下世子,无论是否清白,臣妇死而无怨。这些个话儿,是在皇后跟前说的,自然句句是真。裕阳王妃,世子如今已经险些死了,难道你不想让他活下来。”
裕阳王妃脱口而出:“谁说我不想?”
她唇瓣轻轻的颤抖,姚雁儿这些个话儿,确实也是点中了她的软肋,让她不由得升起了几分痴念。
“既然如此,何不让我试一试,如今宫里的御医,也是没办法救得活了,试一试,总不会亏了什么。治不好世子,我亦是连自个儿命也是没有了,自然不会随意玩笑,自然也是尽心尽力。”
姚雁儿徐徐道来,原本已经绝望的裕阳王妃竟然也是觉得有些个道理,只是心里对姚雁儿充满了抵触,她也是不能立刻回答,面色也是阴晴不定。
唐氏却也是忽而说道:“昌平侯夫人实在是好算计,可是没听说你居然会医道,救一救,便是救不了,那也是已经有了救人的名声。”
她原本是出语挑拨,姚雁儿却立即回道:“怎么老诚王妃开口就咒世子会死?难道心里盼着世子早些个死了,心里这么想,嘴里就情不自禁的说出来?”
唐氏气堵,只赶紧说道:“我又如何是这个意思?”
裕阳王妃心里也是着恼,虽然知道是姚雁儿挑拨的话儿,可是仍然嫌弃唐氏说得好生不吉利。她心下仍然为难,就在这个时候苏后却也是发了话儿:“就如昌平侯夫人所言,若是救不了,就要了她的性命!”
裕阳王妃方才吐了口气,并没有如何反对。
☆、两百零五 真想(上)
裕阳王妃方才吐了口气,并没有如何反对。
若不是要紧时候,裕阳王妃亦是怎么亦不肯让姚雁儿碰着自己爱儿。可谁又让连宫中御医也是对自己爱儿救不得?
为了自己爱儿,裕阳王妃便是再如何不喜姚雁儿,亦是禁不住压了了自个儿心里面的几分不喜欢。
这个妇人,张口就说出这么些个话儿,指不定能有什么法子,能救一救自己爱儿。且不必提华儿是她心肝儿肉,只说若是华儿不在,自己在京中只恐怕再无任何立足之地。
无论如何,华儿定然也是不能死的。
唐氏目光微微收缩,手指却也是暗中越捏越紧,眼里透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
锦绣的锦缎帷幕轻垂,却也是掩不住一股子的药味儿。
服饰赵华的宫女名唤清娘,年纪尚轻,姿容秀丽,亦是裕阳王妃身边的贴身人儿。
原本那个惠娘,可早就被拖出去杖杀,打成一团血肉模糊。
惠娘原本是服侍赵华的贴身宫女,亦是将赵华照顾得无微不至。只可惜比起姚雁儿,惠娘只是个十分卑微的宫人。虽然如今下毒之事差不多证明是姚雁儿所为,然而裕阳王妃却已经是容不得这个下人的照顾不周。
在听闻赵华已经无救之后,裕阳王妃心里大怒,顿时下令将惠娘活活打死——
姚雁儿心里很不舒服,也许惠娘还会知道些个干系,然而这样子一个证人竟然已经是会裕阳王妃活活打死。
惠娘不过是迁怒而已,裕阳王妃真正恨着的却也是自己。若她不是一个尊贵的侯夫人,下场也是会更加凄惨。
如果自己救不回惠娘,那么自己下场,也是绝不会比这个惠娘要好。
如今赵华躺在床上,面色也是十分铁青,瞧着更加孱弱可怕。平日里他瞧着粉琢玉雕,极可爱的一个人,如今却因为中毒发作,面色已经变得好生难看。
姚雁儿忽而想到了一桩事儿,心里也是有了些个心思。
裕阳王妃瞧着姚雁儿一进门,就若有所思,心下不由得添了几分急切:“纳兰音,你既然精通医术,还不快去救华儿。若然华儿不幸,我是定然不会饶了你去。”
裕阳王妃眼睛里已经透出了几分寒意,如今她暂时忍气吞声,还不是为了华儿。
若是华儿当真无救,自己也是饶不得这个妇人,到时候自己一定是要将她好生处置,让她生不如死,尝尽苦楚!
姚雁儿却也是淡淡说道:“王妃不必急,如今我赤着手,如何能立刻就上手。我且先要一副金针,许多羊奶,还要清娘做我帮手。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怎么也是不能违逆。”
为了儿子,裕阳王妃亦是不得不忍气吞声,眼里更也是禁不住透出了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冷意。
她冷冷说道:“清娘,你自是要听从昌平侯夫人嘱咐。”
清娘赶紧应了,她心里知晓裕阳王妃心里不并痛苦,却也是不敢说什么触怒裕阳王妃的话儿。
很快姚雁儿要的东西就取了来。清娘原本以为姚雁儿要她打下手,可惜姚雁儿居然不用她,只让她说说赵华送入此处的诸般情形,比如见着什么人,又是什么大夫来瞧了赵华。
清娘最初魂不守舍,说得也是很简略,然而姚雁儿呵斥一番之后,清娘不得不搜尽脑汁,尽力叙述得精细些个。
最初来时,唐氏居然也陪伴得一道来了。瞧来这些日子,唐氏与裕阳王妃已经是有了极好的交情。
随即就是刘御医前来,他瞧了之后,只说不好,先开了一盏药,是药粉用热水冲的。
那毒来得十分的急,若用熬煮的药汁,只恐怕也会浪费许多时间。而这药粉制作的冲剂,据说是在昭华公主赵青的提点下出现的。
当时裕阳王妃已经是急得六神无主,是唐氏在一边打理,服侍赵华吃了药。
然而这碗药吃了后,赵华身子却也是并没有好转,反而病情加剧。
这个时候,其他御医也是纷纷赶来,确定刘御医诊断得并没有什么错处,世子赵华确实亦是中了丹毒,且中毒还颇深。
他们灌下了催吐的药,却并无什么作用。只因为此刻赵华身子已经十分虚弱,甚至吐也是吐不出来。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将实情禀告,只说了这桩事儿。同时这些个御医心下也是十分惶恐,就算世子之死是因为他中毒太深,可是既然无法将世子救活。那么他们身上,分明也是禁不住担上了罪责,只恐怕也是要受些个责罚。
如今这些个御医就在一旁隔间之中,个个都是不敢吭声。
若是往日里,一个妇人胆敢说她的医术比一群御医更加高明,只恐怕也是没有人相信的。可是如今,他们却并没有阻止姚雁儿。也许他们并不乐意相信姚雁儿的医术,可是却也是乐意添一个人,分担他们的罪责。
最好是这个昌平侯夫人,将所有的仇恨都吸引走。
姚雁儿却也是并不理会这些御医的心思,她眼波流转,随即拔出了针,在赵华的几处穴道之中刺入。
赵华喉咙发出了沙哑声音,却咯咯做声。
只在这个时候,屋里其余的人却也是纷纷跪下,迎接来人。
原来苏后居然也是莅临此处,显然也是对这桩事儿颇为看重。便是裕阳王妃,伤心之中,却也是不至于失了礼数。然而姚雁儿却也是浑然不觉,她手指在赵华身上按摩,甚至在对方腹部某处地方锤击。
,蓦然赵华哇的一声,吐出了许多腥臭之物。
之前御医为了替赵华催吐,早就已经灌入了许多药汁,如今伴随这些药汁吐出的,还有胃中毒素。
便是裕阳王妃瞧在眼里,也是添了些个喜悦之意。
方才那些个御医说赵华已经不成,只说赵华身子虚弱,吐也是吐不出来了。如今这个姚雁儿居然是能让赵华吐出来,瞧来也还是有那么一些个本事的。
她心中顿时升起了几分希望,原先裕阳王妃只是病急乱投医,如今她的心中,却也是当真多了几分的希望了。
随即姚雁儿又将羊乳送了过去。
这所谓的丹毒,实则是从矿物之中炼制而出,而羊乳之中一些东西,就能中和对方腹中的丹毒之物。
姚雁儿给赵华嘴里灌入了大量的羊乳,随即又掏出了帕儿,轻轻的擦了一些赵华的手心。
赵华掌心竟然有些污秽,如今也是沾染在帕子上。
苏后目光闪动,眼睛之中也是禁不住透出了几分淡淡的玩味。姚雁儿治疗时候,那是极为专注,甚至于自己到来也是恍然不觉。如今赵华吐出那些个物件儿,可谓腥臭之极,便是一旁的清娘,虽然不敢躲闪,可是却也是厌恶。然而一个养尊处优的昌平侯夫人,却也好似什么都没瞧见一般,仍然不管不顾。
苏后身边服侍的紫苏不由得相劝:“娘娘,此处十分污秽,您且也还是避一避?”
苏后却也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这又有什么,事关皇族子嗣的安危,我自然也是要瞧一瞧的,否则一颗心怎么也是不会安。至于是谁杀了赵华,我也自然是要查得清楚些个才是。”
她也不是那等娇滴滴的性儿,自然也是不避讳这些。
裕阳王妃倒也当真生出几分感激之意,只觉得苏后对自己爱儿果真还是有几分真正的情意的。
且别的话儿尚也是不必说,只要自己华儿能活过来,那唐国储君的位置自然也是逃不掉。而到时候,自己又将会是何等的风光,令人何等的羡慕?
裕阳王妃原本已经是绝望,此刻一颗心儿却也是微微发热。
等姚雁儿换了身衣衫出来,却也是见这些御医已经诊断出好消息。赵华虽然中毒已深,却也是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已经是可以救一救。
如此一来,在场许多人都是松了口气,特别是裕阳王妃。
然而等裕阳王妃松了一口气,随即裕阳王妃眼睛里也是透出了几分冷冷之意:“纳兰音,方才你虽救下了华儿,却也是抵挡不了你那下毒的罪过。娘娘明鉴,华儿方才几岁?怎么就招惹这般仇恨,好好一个孩子居然是被折腾出这般模样,我的心里亦是好生心疼。若不是那等狠辣心肠,又如何忍心让这么一个孩子受苦?”
裕阳王妃心里十分恼恨,若不是纳兰音,自己儿子也是断然不会遭受这样子的苦楚,且昌平侯府实在威胁太大,更是要趁机除了去才是——
“娘娘容禀,臣妇方才寻你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救回世子,而第二件事,可就是指证那个欲图害死世子,再栽赃于我的狠辣凶手!”
唐氏已经冷哼一声:“昌平侯夫人最后救人虽然有功劳,可是那下毒害人之事,那也是证据确凿,如今居然以为能颠倒黑白不成?”
裕阳王妃今日被唐氏帮衬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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