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琢磨着这些,一旦做了妻子,那却另有许多事儿操劳,远没有做姑娘时候清闲。”
一旁倒是有些个已经成婚的妇人点头,心忖姚雁儿这些个话儿也是有道理的。毕竟已经成婚的妇人,再与这些个未出阁年轻女孩子争俏,多少也有些没趣儿。这些个诗词歌会,可不是为了唐国这些贵女寻觅夫婿所举办的?
赵青也是笑吟吟起身:“昌平侯夫人是说笑呢,性子可是谦虚着,不爱招摇罢了。只是今日既然来了,自然也是要留下墨宝的。”
赵青却也是态度热络,让姚雁儿只觉得好生没趣了。
无论是赵宛还是容世雪,可不都是爱刻意做出热络的样子?
越是有心思,越是刻意要做出那等亲亲热热的样儿。
这赵青,可不就是逼着让自个儿写诗?姚雁儿只是轻轻含笑,却并没有刻意拒绝。
云秋站在容世兰身边,却也是添了些个说不出的羡慕。自己虽然讨得容家欢喜,可是别人眼里也还不过是个破落户儿。如今她身边,也没有人随她说话儿。
随即云秋瞧了姚雁儿一眼,心里却也是冷了冷,自己可不是已经将这位尊贵的侯夫人得罪了。
云秋注意力都放在了姚雁儿的身上,却也是并没有留意到自己跟前的容世兰面色有些不好看。
容世兰面色微微苍白,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掌也是抖了下。
一旁一个丫鬟奉送上茶水,也不知道被旁边哪个撞了一下,顿时将那些个茶水撒在了容世兰身上。
容世兰面色一变,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云秋回过神来,却也是顿时呵斥:“哪儿来的不长眼的,竟然这般无礼。”
赵青也是容色动了动,自己的下人如此冲撞贵客,她自也是落了面子。若是别个知晓了,只恐怕还说她没什么礼数。
且自己与容世兰原本也是有些个微妙处,有些个心思通透的,还不知道会联想到了什么地方去了。不过是泼了一杯茶水,谁知道会脑补出什么。
赵青亦是面露关切,她便是要算计谁,可也不会这般鲁莽就泼杯茶就是了。
容世兰面上最初浮起了愠色,随即方才缓缓的消散了。只是那股子愠怒,仍然是十分清晰落在了众人眼里。在场的女子,哪个不是人精儿,亦是瞧在了眼里,那心里也是添了几分心思。
容世兰亦是告辞去换衣衫了,云秋原本想要相陪,容世兰却也是拒了。
云秋答应下来了,却也是禁不住瞧向了姚雁儿,眼睛里头亦是添了几分算计。
园子另一侧,却也是些个赵青请来的男客。今日苏尘来到,更是引起那等轩然大波。
苏尘身世原本也是离奇的,身份有是极为尊贵,原本也是极为招人眼。只是苏尘性子原本也是有些淡漠,素来极少现身人前。如今苏尘现身,自然惹得众人好奇。苏尘容颜也是温文尔雅,说话也是极温和的,虽然身边萦绕的人极多,可是也是不见苏尘冷落了谁去。
谁都不由得觉得,苏尘是留意自己的人。
赵离亦是在宾客之中,缓缓饮下了一杯酒,眼神之中亦是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他虽然是诚王府世子,然而素来就有怯弱的名声,谁不知道他是那等极好的性儿。故此赵离身边虽然也是有些个陪客,总是不如苏尘身边那般热切。
那酒一点点的在赵离的舌尖弥漫,透出了一股子辛辣之气。
从前他是不会介意这些的,别人瞧得上自己,或者瞧不上,赵离心里也并不如何在意。可是如今,赵离那心思渐渐有些异样了,他觉得很不是滋味,为什么自己不是这些人围绕的中心。明明他也是皇族出身,亦是诚王府的世子,论出身也是并不比苏尘逊色。一旦起了这样子的心思,便是赵离自己内心之中也是极为惊讶。他努力争取,难道不是为了姚雁儿?可是如今,从前自己不介意的一些小事,如今心里面却也是开始介意了。
他并不知道,所谓的野心,一旦投下了一颗种子,那就是会迅速的发芽,缓缓的在心里面生根,最后根深蒂固,再也是无法摆脱。
苏尘今日也是饮了几杯酒,他容貌本来就说不尽俊美,如今饮下了几杯酒,面颊更是添了些个红晕,神采飞扬,越发显得极为俊美。而他唇角,至始至终,更是溢出了一丝极为淡然的笑容,潇洒而又不失蛊惑之态。一名奴仆匆匆而来,却也是不知道和苏尘说了什么话儿,苏尘亦是暂且告退。
赵离收回了目光,冷冷的哼了一声。
便在这个时候,一名清秀丫鬟亦是含笑而来,说了这次赵青订下的题目,以梅为诗。
在场的男子亦是兴致颇高,准备做诗。
他们这些男客做的诗词,亦是要送到对面的粉墙之上,让那些个粉黛红袖评论的。
对面的娇客固然盼望自己的诗词能吸引住别人的注意,这些男客何尝不想吸引美人垂顾?
而如今,姚雁儿的面前已经是铺好了白纸。
如今姚雁儿目光凝动,手里捏着笔,准备写一首诗词。
其实如今,姚雁儿并没有什么兴致出什么风头。她知道,自己若是才艺平平,必定也是引起一些如刘宝心等人的酸话。
可是,这又算得了什么?她也并不是很在乎的。
只是姚雁儿提笔的时候,却注意到那云秋有意无意的瞧着自己。
姚雁儿眼波流转,旋即唇瓣冉冉绽放一丝笑容。
她似愕了愕,随即姚雁儿目光落在了赵青目光身上。
赵青正自在写诗,她原本离得远了些,姚雁儿本来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可是姚雁儿却盯着赵青毛笔头动的方向,也是能猜测出几分。
姚雁儿忽而一笑,果真抄的就是抄的,一旦习惯了,到了想要出风头时候,那自然也是会情不自禁的了。
既然有人瞧着,姚雁儿已经换了心思,既然是有人瞧着,她自然也是要写一首绝好的诗出来。
赵青已经写好了诗了,命人封好了。她也是留意到了姚雁儿正瞧着自己,故此亦是抬起头来,朝着姚雁儿冉冉一笑,显得十分明艳。
对于赵青宴会之上的规矩,姚雁儿也是知晓一些的。她也是知晓,赵青的诗作,总是最后展露的。
若是之前揭出的诗,有比赵青写的好的,自然也是落了赵青的面子。只是赵青显然也是有自信的,就是自己所写的诗,那一定是绝好的,一定比所有的人强。亦正因为赵青这样子的自负,这等尊贵张狂气儿,更是惹得京中人人追捧。
随即姚雁儿垂下头,躲开了赵青探寻的目光。她提笔写诗,就要写那么一首绝好的。
很快,姚雁儿完成了自己诗作。云秋可巧就瞧见了,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惊讶,面上嫉恨之意更弄。
姚雁儿瞧着云秋已经向着刘宝心走了去,眼波余光轻扫,忽而微微一笑。
可巧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丫鬟竟然撞翻了姚雁儿一旁的墨汁,污了姚雁儿的稿子。
那丫鬟面色惶恐,姚雁儿却也是说了一声无妨。
虽然这丫鬟确实也是有些个不妥的地方,然而毕竟也不过是一桩小事。且就算污了姚雁儿的稿子,姚雁儿心里也是有了腹稿,重新写一次也是不费什么功夫。若是姚雁儿呵斥这个丫鬟,那也是理所当然,然而落在别人眼里,却也是顿时有了些个蛮不讲理的意思在里头。
姚雁儿并没有呵斥,只是让这个丫鬟赶紧收拾。
这丫鬟一个劲儿的赔不是,然而收拾得却是很慢。
之后她去取干净的宣纸,也是迟迟方才送来。至始至终,姚雁儿都是表现得很有耐心,只是她的眼睛里,却也是禁不住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精光,微微含笑,更似隐隐添了几分冷意。
姚雁儿重新写了诗,有人暗中打量姚雁儿,姚雁儿却也是不为所动,面上却也是凝定如水。
姚雁儿写的第二首诗,却也是与第一首并不一样,甚至是有些平平无奇。当然这件事,有些人却也是并不清楚。
随即姚雁儿轻轻一笑,写了诗词,她也就离了去,随意在园子里闲逛。
过了一个时辰,等赵青安排好酒宴,方才一首首的品评诗词。
姚雁儿缓步走出去,方才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而云秋则悄悄捏住了手里的金子,面上更也是禁不住透出了一丝笑容。
自己将那首诗词卖给了刘宝心,不但得了财帛,更能顺利摆了刘宝心一道。她这样子做,当然也是绝不仅仅是因为那些个财帛。姚雁儿稿子交得晚些,便是有些个猫腻,也是定然姚雁儿嫌疑大些。且刘宝心也是和姚雁儿早有宿怨,既是如此,姚雁儿生疑,也是闹不到自己的身上,自然有刘宝心做个顶缸的。
且便算是这般,刘宝心就是知道自己算计,又能如何?她也损不到自己,更不能坦诚是自己花钱买的诗词。刘宝心就是恼恨自己算计了她,第一要做的事情,也是要将姚雁儿给踩下来。
这昌平侯夫人原本也是不受待见,如今又在公主府上出丑,露出了些个不堪的事儿,只恐怕以后大约也是无颜现身了。
云秋如此想着,眼睛里更是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算计。
刘宝心此刻也是心砰砰的跳,她也没有想到,云秋竟然和她做这般生意。只是那首诗,可真是绝好的。所以她禁不住动了心,且也是有了属于的心思。只要靠着这首诗,自己必定是能大放光华!
☆、一百八十七 下药
姚雁儿随意走走,也不太有兴致和些个女子交陪,她随手摘了朵花儿,轻轻的凑到了鼻端嗅了嗅。蓦然唇瓣亦是禁不住溢出了一丝笑容,轻轻晃动手指间的那朵花。
是了,当初纳兰音行事确实也是并不如何正大光明,只是那刘宝心何尝也是没有玩弄那么些个手段?
刘宝心十二岁时,刘家造势,只盼望刘宝心能有个才名,故此亦是买了首好诗,好被捧出来。知道的,心里只是一笑,并不如何在意,却也不会去拆台。唯独那纳兰音,却也是个愚蠢不会看风色的。当初纳兰音为了在秦渊面前露脸,却也是分明拆了刘宝心的台。这般算计,竟然被个蠢物给坏了去,也是难怪刘宝心那心头添了些个恼怒。
只是那刘宝心,自个儿可也是清清白白的?
以刘宝心的品行,自然禁不住这般蛊惑,便是招惹些个不该招惹的,那也是她自己心思不坚定。她也是不过将计就计,亦是没有主动去算计她。
她不知不觉,走得远了,忽而留意到已经走到了偏僻处,亦是禁不住暗中皱皱眉头。
这附近却并无丫鬟婆子,姚雁儿近日里风波不断,亦是添了几分谨慎之处。她正准备折身离开,却也是忽而隐隐听到了说话声音,姚雁儿面上亦是添了些个讶然之色。
花房里头,容世兰面颊涨红,似乎别的什么事儿可都不放在眼里了。
她瞧着苏尘,双颊流晕,竟是说不尽娇美可人,自然也不似平常那般冷若冰霜。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做这般事儿,且她又暗中下了药,只是容世兰从小就是矜持的,此刻自然也还是有些个尴尬处。
“公子,我们婚事,可不是已经定下了。兰儿,兰儿这身子,也是想给了你。”
姚雁儿听了,面颊亦是微微有些滚热,难怪附近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大约也是因为容世兰遣散了下人,所以趁机和苏尘幽会。虽然这些个话儿说出去也是有些不好听,只是两人毕竟也是定亲了,也是碍不了谁。
姚雁儿可没那等面皮,难道她还当真准备一直听着听完不成?
听到了这儿,姚雁儿亦是已经动了离去的心思。
虽然如今,姚雁儿内心仍然是觉得说不出的违和。苏尘那样子的人,似乎和红尘俗世一点儿牵扯也没有,便是做出来的样子,也是极难想象苏尘竟然是会弄这么些个事儿——
只就在这个时候,苏尘柔和而悦耳的嗓音却也是响起:“兰儿,你这般尊贵的女子,原本也是不该这样子糊涂,不该在杯子里添了那胭脂醉。”
别个听了,许也还是不清楚,姚雁儿心里是清楚的,听了这个话儿顿时禁不住一震。
那胭脂醉名字虽然好听,可却并不是什么好物,却也不过是烈性的助兴的药。男的女的吃了一点,一定也是会克制不住自己。
而容世兰又怎么会?且不说容世兰原本就不是那等轻狂的性子,就说如今,容世兰可不就是已经和苏尘定亲?
一瞬间,姚雁儿已经是察觉到,这苏容两家的联姻暗中必定是有什么隐情。
“虽已经订了亲,公子待我仍然是如从前一般温文尔雅,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我,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容世兰虽然亦是想得到,这事儿未必就能瞒得过苏尘,只是听苏尘嘴里说出了这个事儿,她仍然是面颊微微一热,很有些羞愧。
“如今我虽知道,却念你糊涂,兰儿你也累了,无妨先回去休息。”
苏尘嗓音仍然是柔和的,让人如沐春风。
“是我不好,可是公子既已经饮下了那药,不如,不如就让兰儿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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