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诚王府的声势远远在昌平侯府之上。且那镯子既然是御赐之物,原本也是不好轻易就给了人。这些事情,她原本该一下子就想明白,可是方才的自己,却分明没有想到。
也许是因为她刚刚度过一个难关,又与李竟两情相悦,如今又是过得十分顺畅。所以她的心,也已经不似从前那样子的警惕,好似一只孤独的野兽一般,步步为营,所以她才会被这样子的计策摆布进入圈套,一时之间竟然进退两难。
那手腕上的镯子,此刻已经好像是火炭,让姚雁儿恨不得就这般藏起来。
果然不出姚雁儿的意料之外,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子嗓音响起:“啊呀,方才我凑上去和昌平侯夫人说话儿,她手腕上似乎就有一个镯子,似乎就有些像那凤凰于飞的镯子。”
那说话的少女叫秦五娘,她脸颊微微发红,眼睛里透出了兴奋,眼睛眨也不眨,却也是向容氏表功。
容氏目光落在了姚雁儿的身上,她的演技当真是很好,如今眼睛里当真是透出了吃惊的神色,似乎是十分惊讶。容氏说话的嗓音却也是微微低沉下来:“这可是胡说了,音娘哪里会这般。”
然而容氏眼睛里,却也是仍然透出了狐疑的神色。
容氏的表情做得很到位,顿时有很多双狐疑的目光向着姚雁儿望过去。
“我,我似乎是真瞧见了,便是瞧错了,昌平侯夫人让大家瞧瞧手腕,不就是一场误会?且方才,可是只有昌平侯夫人去了亭子里,我们也没这个福气。”秦五娘伶牙俐齿,看似好似她不依不饶针对姚雁儿,实则自然是早就对好的话儿。
容氏扯着手帕,勉强笑笑:“音娘,你,你就伸手给大家瞧瞧。你自是清白,却也是不免让人说些个闲话,这又何必。瞧过了,我给你赔不是。”她却也一副相信又有点怕得罪人的口气。
姚雁儿深深的瞧了容氏一眼,她自然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只因为她一伸出手,那就让别人瞧见自己手腕上那个镯子,那么她就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窃贼。可是如今,便是她说那镯子是方才容氏强行套在自己的手腕上,那也是绝对没有任何人会相信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姚雁儿身边另外一个女子忽而捏住了姚雁儿的手腕,仿佛开玩笑一般说道:“秦家姐姐瞧错了吧,就给你瞧瞧,昌平侯夫人手腕上又哪里有什么镯子呢?”
那少女姚雁儿并不认识,可是她的手却很有力,绝对不似一个纤弱的的闺中少女。姚雁儿甚至能肯定,她必定是练习过某种武技,所以手掌方才这样子有力道,甚至将她的手掌扯得生疼。
而伴随她的动作,姚雁儿手腕上的那个镯子却是暴露在众人眼前,明晃晃的在阳光下折射出凤凰的图案,更是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投射在姚雁儿身上的目光,顿时有些变了味道,甚至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轻蔑和嘲讽。
这个美貌尊贵的昌平侯夫人,竟然是一个窃贼?
这虽然匪夷所思,可是仔细想想,似乎也并无可能。一件首饰对女子的吸引力,原本就是很大很大的,尤其是对于一个美貌的女子。也许方才在亭子里,容氏不小心将那镯子落在了什么地方,可巧就落在了姚雁儿的眼里。也许她轻轻伸一伸手,就能将那镯子轻轻的捏在手里。然而这个美貌的昌平侯夫人,到底也是抵挡不住诱惑。于是那只美丽的镯子,就出现了昌平侯夫人那美丽的手腕上,可是这样美丽的东西戴在了美丽的人儿手腕上,却也是让她顿时变得那样子的可笑。
容氏深深呼吸一口气,面色顿时也是冷了:“音娘,我虽然不乐意相信,可是如今却也是不得不相信了。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你竟然要做出这样子自折身份的事情。若是别的什么首饰,就算是价值千金,你只要说一声喜欢,我也不会小气,必定是会舍了给你。不过是区区物件儿,又有什么干系呢。只是这枚凤凰于飞的镯子,可是当年陛下赐给诚王府的,我又怎么能舍了去?方才在亭子里,你的眼睛里透出喜爱,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也是无可奈何,自然也是不能将这镯子给了你。然而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自折身份,做出这样子的事情。”
她语调渐渐放缓,透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数道鄙夷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姚雁儿的身上,那些目光之中,更是充满了浓浓的鄙夷和讽刺。
是了,她还是一名尊贵的夫人,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竟然是做出这样子的事情呢?这实在是太荒唐和可笑了。
唐氏轻轻咳嗽了一声,容氏赶紧将唐氏给扶住了:“娘,你可别动气。”
而唐氏却面色微微一冷:“罢了,媳妇儿,这些个事儿,若是咱们咄咄逼人,非得给人家定一个盗窃御物的罪过,反而也是显得不厚道。更没必要因为那一件物件儿,让陛下为难。”
唐氏的意思,自然是暗暗在指李竟在圣前受宠的事情。
唐氏瞧了姚雁儿一眼,冷冷的说道:“我细细想来,以后这位昌平侯夫人,咱们家里也是不必交往了才是。”
她轻轻的一句话说出口,众女的耳中却也好似打了个惊雷。
唐氏这句话儿,瞧着好似只是诚王府不必与姚雁儿结交,实则却暗示整个京中贵族圈子对姚雁儿的驱逐。
以后若谁与姚雁儿结交,那就是与诚王府不对付。
诚王府长袖善舞,在京中人缘也是颇佳。李竟虽然是德云帝跟前受宠的人儿,可是诚王府在当今圣上跟前也是极为得脸的。且诚王府不但是宠臣,还是皇族血脉,更与世族也是有关系的。论起来,诚王府的分量更不是区区一个昌平侯府能比的。更加不必说了,此事原本也是姚雁儿理亏。
谁会因为想要结交一个窃贼,却去得罪那炙手可热的诚王府呢?
这其中分量,厉害关系,只要仔细想想,谁都是能明白厉害。
容氏更是微微冷笑,心里有些个不屑。虽然如今,姚雁儿好似风生水起,似乎十分厉害,可是她只要轻轻几句话儿,稍微用些手段,就足以让姚雁儿万劫不复,什么都是没有了。至于那个萧玉,连个女儿也是弄不好,可以说是十分愚蠢了。她眼波流转,竟然生出几分冷意。
这个美貌的妇人,很快就会被逐出京城贵女圈子,更不会出现在自己跟前了。
容氏瞧着自己手指,眼珠轻轻一眯。不过是利用一个镯子,她就能成让姚雁儿成为京城笑柄,何必摆布什么身世那么麻烦呢?从今以后,姚雁儿就要背负这样子耻辱的名声,脱离京里最尊贵的圈子了。若是姚雁儿能放下身段,大约还能得到一些商妇的奉承。
如今容氏这样子的做,却并不是因为她知晓赵宛的事情。
她之所以要如此对付姚雁儿,那也是因为自己从赵离侍女秋儿口中得知,自己那个最宝贝的儿子,却也是居然对眼前这个妇人有些意思!
离儿已经好几个月都是没有亲近那些妾室的,屋子里居然藏着一副美人图。容氏虽然心疼女儿,然而最宝贝的还是赵离这个儿子,那可是赵宛的心肝子肉。赵离身边一个丫鬟,容氏都是要精挑细选的。因此,容氏又如何能容,自己最宝贝的儿子,如何能瞧上一个已经破了身子,甚至名声并不如何好的妇人?
当然容氏的心里,自然也是不觉得自己的儿子会有什么错的。便是赵离迷上了姚雁儿,赵离也是没有错的。有错的,自然也是眼前这个狐媚子,可不是个妖孽,儿子不生一个,却把丈夫迷惑得神魂颠倒。什么纯孝的名声,还不是将萧玉害得跟什么似的。
容氏已经想着,如何断了赵离的心思,自然是让这个狐媚子,离自己儿子越远越好。否则真沾染上,那可不是一场冤孽的事儿?
☆、一百七十六 意外的帮手
容氏并不相信,这姚雁儿什么都不做,而自己那个规规矩矩的儿子居然会贴上去。必定也是那狐媚子,闹了些个事儿,用了那么些个若有若无十分暧昧的手段,让赵离动了那个些个心思。是了,必定亦是如此,自己那孩儿一贯恭敬谨慎,十分孝顺,又怎么会瞧中一个已经娶妻的夫人。
姚雁儿取下了面纱的容貌确实也是极为美丽,这样子的女子,再加上一些个若有若无的挑逗,自然亦是能弄得自己那羞涩腼腆的儿子动了心肠。这些妇人,自然知晓不可能真能和离儿好了,却若有若无的散发属于自己的魅力,弄得自己那个儿子居然动了真心。
一想到这里,容氏心下就禁不住生出了几分说不出的厌恶,话语里更添了几分淡淡的酸意:“侯夫人样子瞧来,却也还是十分委屈,可是这枚镯子,怎么就到了你的手腕上了。”
姚雁儿渐渐的收敛了自己的心思,淡淡的说道:“自然是有人送的。”
容氏冷冷一笑:“难道音娘你竟然要说,你腕上的镯子,竟然是我送你不成?你说这些话儿,可有谁相信?”
在场众人,自然也是不信的。若说诚王府送这样子的厚礼,必定是对李竟有什么巴结的地方,只是以诚王府的声势,又如何需要巴结谁?而姚雁儿这么些个话儿,分明也是不知道好歹,亦是将自己瞧得太高了些个。
丽辞瞧着姚雁儿,瞧着姚雁儿眼神之中的凝定,心里却也有些迟疑。她不知怎么,觉得姚雁儿似乎并不是这样子的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柔和的嗓音却也是响起:“只说这事儿,我原本是相信的。”
若是旁人,此刻替姚雁儿分说两句,容氏定然也是容不得。只是瞧着说话那人的样子,容氏又惊又怒,已经到了唇边儿的呵斥,又生生的咽下去。而她心中,更是添了许多狐疑不定。
是了,眼前这个女子,又如何会替姚雁儿说话?容氏想起这明晃晃的的栽赃陷害,一时心口竟也是禁不住升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慌乱。那世族之女,又怎会替这昌平侯夫人分辨言语?
不错,这样子说话儿的却也不是别人,赫然正是容世雪。
便是姚雁儿,那眼眸之中,也是分明添了几分讶然之色。她心里极清楚,自己和容世雪可是并没有什么交情。
容氏面色迅速也是冷了冷,对容世雪也是添了几分不喜。给脸不要脸的小蹄子,难道她竟然要将自己这些个算计说出口?也是她糊涂了,以为容世雪必定也是知机的,又如何会外道这些个言语?
而老诚王妃唐氏人老成精,自然也是想得更多。容氏亦是出自容家,难道此事竟然牵扯到容家内斗?
容氏亦是想到了此处,心里冷了冷,心忖若容世雪不知机,竟然想跟自己斗一斗,可是糊涂了。
“昌平侯夫人何等清贵的人,何至于去偷什么镯子?”容世雪却似乎不曾察觉周围气氛,反而又这般添了一句。
容氏怒极反笑,手掌扯住了手帕儿,面上亦是透出了淡淡的讽刺之色:“难道雪娘的意思,竟然是我说谎了不成?”
“诚王妃这般尊贵的出身,说话自然也是贻笑大方。只是有那么一桩事儿,许是王妃忘记了。那凤凰于飞的镯子,原本是有一对儿,一枚是赐给了诚王府,这另外一枚却也是赐给了容家。可巧今日,我偏生也是带了这枚镯子,更可巧的则是,我见了音娘投缘,竟又将这镯子给了她。这枚镯子,却并不是王妃的那一枚。”
容世雪说得十分的肯定,甚至众人听了,也是半信半疑。这事情,也许并不会如此的可巧,然而容世雪却气定神闲,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容氏眼毒,迅速朝着容世雪手腕上望去。她方才没有留意,现在却也是瞧见了,原本套在容世雪手腕上的另外一枚镯子竟然也是不见了。
一时容氏心里颇为窝火,冷冷说道:“那可真巧极了,只是那般珍贵的镯子,又是御赐的东西,雪娘这般送出去,难道就不怕不合规矩?”
“圣上性子慈和,雪娘便是禀告,陛下可是那等为了一件首饰就治罪的人?我也是听闻别人说了,若遇到些个晦气事儿,须得佩戴一件吉利的首饰压一压。故此,我便是借一借,似乎也是不打紧的。若是不合规矩,我取回来也是了。”
容世雪说话竟然也是滴水不漏,说到了此处,她方才好似回过神来也似,轻轻的说道:“虽今日亭子里世雪抚琴时候没别个进去,然而方才王妃也有逛逛园子,许是落到了园子里什么地方也是有的。方才王妃不是让府里的丫鬟去各处寻了,我瞧来必定也是能寻到的。”
就在这个时候,容氏的丫鬟云儿竟然也是回来,只是那面色竟然也是有些不自在。
且容世雪的丫鬟柳儿竟有那么可巧站在云儿身边,一副极惊喜的样子:“小姐,方才我随云儿一道去找一找,可巧还真在草丛里寻到那镯子,如今那镯子,却也是在云儿这里。”
容氏面色更是难看了些个,她让云儿去找一找,不过是做做样子。那镯子已经在姚雁儿的手上,又怎么能找得到呢?不过若是容世雪身边的丫鬟陪伴,自然也是能找得到的。她已经猜测到了是怎么回事儿,必定是容世雪嘱咐了丫鬟,摘了自己的手镯,让她自己的丫鬟将那另外一枚镯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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