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个?”
玉氏听了,心里也是一阵惊喜。细细想来,大伯还是介意那音娘没子嗣的。
“什么过继子嗣,再纳美妾,这两样我一样都是不乐意选。”李竟轻轻的一句话,就是尽数回绝了。
贺氏不意他竟然这样子说,她瞧着李竟,眼里也是透出了不悦。然而李竟容色仍然是那般淡淡的,似乎一点儿也是不介意的样子。贺氏眼神却也是禁不住冷了些个:“你任性使性子,我也是怪不着。可你若是不将李家子嗣放在心上,那可也是对列祖列宗的不敬。我既然是李家的媳妇儿,自然也是断然不能容得这般。既然不孝,我也只得舍了这张老脸,去告那忤逆之罪。”
姚雁儿听了,那眉头却也是禁不住轻轻的皱起来。无论贺氏那理由是多么的荒唐,然而本朝素来就重一个孝字。若她当真告了去,只要是告了,已经足以让忤逆这个罪名成立。那母告子,原本就是一件并不常见的事儿。
李竟面上,却并没有什么慌乱之色:“母亲恕罪,儿子也没有什么忤逆的心思。如今你说音娘不能生育,不过是因为眼前这个尼姑的胡言乱语。若是她说的话儿不真,我自然不会无后,既然没有无后,那所谓的不孝自然也是不算了。”
“慧安师父道行高深,原本是世外高人,若不是我诚心邀请,她原本也是不肯来的。且她说的话儿,那是句句都是合情合理,句句都是中了。”贺氏冷哼一声,嘴里却也是推崇起了慧安。
那慧安师父抬起头,她瞧着李竟,眼睛里也是充满了悲悯之意,轻轻的说道:“侯爷年纪尚轻,自然也是年少情热,听不得我这些个话儿。”
“音娘嫁入侯府时候,身子原本就不好。也是儿子那个时候年少轻狂,并不喜爱她病恹恹的样子。所以也是冷落了她,每日也是少留宿于正房夫人那处。如今音娘身子好了,我冷待她三年,她仍然是十分贤惠,我也是感念她的好,再也是不将别的女人瞧在眼里。且她身子好了,我与她亲热了这些个日子,她已经是有了身孕了。”
李竟这话儿一说出口,不但贺氏、玉氏都是瞪大了眼睛,姚雁儿也是啊了一声。
随即姚雁儿立刻就是反应过来,手捏着拳头轻轻在李竟的胸口捶打一下,满面娇红:“侯爷,你不是说别先说出来?”
“此事,此事我又如何不知道?”贺氏面上顿时添了些个无措,嗓音亦是不复平缓。李竟虽然是她儿子,可是当她听说了李竟有后之后,她的心里竟然是说不出的郁闷。
李竟唇瓣亦是溢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早就请大夫瞧过了,母亲若是不信,可是再让大夫来瞧。我只是觉得音娘胎也不是很稳当,所以不好张扬。原本想过了三个月,再说出这件喜事。”
正因为李竟的样子这样子的坦然,贺氏反而没有什么兴致去探寻真真假假了。
其中最生恼怒的自然也是玉氏,自从她进门,就禁不住处处与纳兰音比较,更对这个大房夫人生出了一丝说不出的嫉恨味道。其中最让玉氏得意的,是她已经有了儿女,而姚雁儿却一点儿动静也是没有。玉氏心里,就禁不住觉得十分得意。她时常就在想,自己这个大嫂,就算如花似玉手里也有财帛,可是没有儿子,那就什么都不如了。
她禁不住瞧向了姚雁儿的小腹,自然是平坦的。然而孩子若是还没有两个月,原本也是并不如何能瞧得出来的。
“既然音娘肚子已经怀上了,那么谁又言辞凿凿,只说我夫人没有孩子?这个女尼,自然也是信口雌黄,侮辱我昌平侯府。如此不准,合该送去官府!”
李竟说得轻描淡写,可是眼底却也是忽而一道冷光闪过。
贺氏一时有些尴尬,瞧了那慧安一眼,却也是说道:“似乎也没有这样子严重。”
“母亲恕罪,不是儿子非得和一个落了发的姑子计较,只是她那些话儿,可是句句诛心。是说我娘子肚子怀的不是我的孩子?还是说这个孩子注定就夭折在娘肚子里了?这些话儿,别人猜测一句半句,侯府的声誉就一点儿也没有了。故此这个慧安,也是应该严惩了。”
慧安师父面色一变,一时面皮也是变得极为苍白,方才姚雁儿不是说过了,若是落入官府,要鞭笞三百下,流放三千里。她口舌灵巧,又精通佛经,颇受京城一些达官贵人的喜爱,日子也是过得养尊处优,又怎能忍受这样子的苦楚?然而李竟却并不理会,顿时有两个小厮上前,将慧安给扭住了。
“先在咱们自己家,替官府鞭打一百五十下,也替府衙省省力气。”
李竟薄薄的唇瓣亦是说出了这样子的话,更是让慧安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慧安是有些财帛的,她原本也是可以让官府的鞭打轻一些。她瞧着李竟,面上终于禁不住露出了哀求之色,只轻轻的说道:“侯爷何必这般不留情面,佛主也是慈悲为怀的。”
贺氏心里也是一阵惶恐,不由得淡淡的说道:“你媳妇儿既然是怀了孩子,又为什么这般心狠?不如轻轻饶了去,这样子也是替大儿媳妇肚子里那儿积德。”
姚雁儿轻轻抬起头,却也是柔柔的说道:“母亲,媳妇儿并不是心狠的,可是若是有人诅咒你肚子里孩子生不出来,那是怎么都不能心软了。”
玉氏只觉得没趣儿,就有些想走了。可是李竟使了眼神,两个侍女向前,竟然有意无意的扣住了玉氏的身子。姚雁儿唇瓣绽放一丝冉冉的笑容:“弟妹心肠虽然很软,可是也是不必对这样子的人有同情的心思。”
一番言语,竟似要玉氏亲眼瞧瞧,接下来究竟是会如何。
☆、一百七十三 杀鸡儆猴
回了自个儿院子里,玉氏亦是打了个寒颤。她自也并不是心慈的,这府里若有坏了规矩的,玉氏处置手段若狠些,也是有闹出些个人命的。她心里,到底并不如何介意。只是玉氏便是赏人一顿板子,也便只须得轻轻嘱咐一句,自个儿自然也是不会去瞧的。如今她却也是瞧见了,瞧着那慧安师父,却亦是被鞭笞得血肉模糊。
芳情心底亦是泛起了一股寒气儿,只想自己原本也是瞧中了李竟好皮相,竟也是曾生出了那些个心思。且也是不提李竟那暴虐的性子,便是姚雁儿,原本也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亏得自己知趣儿,挑中了二爷。二爷虽然不算十分富贵,可是却也是知冷知热。芳情掏出了帕儿,轻轻的掩住了唇瓣,她瞧着玉氏,面上顿时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之色。自家这个姐姐,可不就是图着大房那边那些个利益干系?只是这一次,却也是越发落了颜面,十分不好了。
只是那音娘,确实也是个狠辣的,亏得自己机巧,却也是不曾真个与她做对。
想到了这儿,芳情方才是轻轻的吐了口气,只是那心里头却也是添了些个惶恐。
另一头,姚雁儿难得脸红红的,蓦然别过了脸儿去了:“我什么时候,肚子里却是有了个了。”
李竟轻轻低笑:“原本便是迟早的事儿,没些个日子,就是有了。”
他眸子光彩流转,仿佛是漫不经心的说了这句话儿。可是姚雁儿的脸颊,却也是一点一点的泛红。她不由得想起了,这些日子李竟那样子的放纵。也许是因为前些日子的清心寡欲,一旦能沾荤腥,李竟似乎是要将自己所有的劲儿弄出来。可是就是这样子,每次就折腾得姚雁儿身子软绵绵的。
武安伯府之中,房间之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萦绕在房间之中。纳兰羽轻轻咳嗽了两声,她只觉得面颊火辣辣的疼,一颗心儿也是不断下沉。纳兰眉那个贱婢,竟然如此相待自己。她一个庶出的女子,实在也是再卑微不过了,又哪里来这样子的本事,竟然如此待自个儿。她是嫡出的女儿,若不是被这等欺辱了,原本也是并不会这般。一想到萧玉死的样子,纳兰羽心里就打了个寒颤。实在是太可怕了,自己的母亲原本是嫡妻,谁想竟然是死得这样子凄惨。
纳兰羽捏紧了手掌,那心头顿时不由得升起了一丝说不出的寒意。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音,半张脸颊虽然已经被纱布包住了,可是仍然是有那血珠儿一点点的渗透出来了,显得是那么样子的骇人,那样子的可怕。更重要的是她眼神之中,仿佛有火花流转,仿佛寒冰之中的两点火星,竟然是说不出的骇人。纳兰羽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心里却也是不断诅咒,她是一定要报仇的。对于纳兰明,纳兰羽早就没有什么指望了。这个男人,不但害死了她的亲娘。纳兰眉说了,只说她那个脸儿是被石头磕伤的,纳兰明也是一点儿也没怀疑。如今府中都知晓,她是已经失宠了,又因为她不受待见,连以前的贴身丫鬟万儿也是躲得远了去,不肯与她一道。
只这时候,那门轻轻的推开了,发出了吱的轻声。一道身影就悄悄过来,十分的婀娜娇柔。
纳兰秀容色十分憔悴,面上亦是添了些个惶恐。她轻轻的捧了一碗粥过来,面上垂下了泪水,一点点的轻轻滑过脸颊。
纳兰秀亦是萧氏女儿,只是萧氏待她,虽然不如对纳兰音那般不待见,可总也是若有若无的忽略。且纳兰秀性子十分腼腆,又是极内向的性子,故此亦是不会与家里姐妹红了脸儿。也是因为这样子,纳兰眉心里倒是并不怎么记恨纳兰秀,只是拿那言语挤兑了几句。然而纳兰秀性子本来就胆小,如今早就已经被吓得十分厉害了。她面上的泪水轻轻的垂过了脸颊,那心里面更是充满了惶恐。
“二姐姐,我偷偷弄了些个粥水,来服侍你吃了。”
纳兰秀胆子虽小,却也是个重情的。纳兰羽如今面上用的药,每日的吃食,倒是这怯生生娇滴滴的女孩子张罗过来的。
如今萧氏已经不在了,父亲姐妹都变了个样儿,故此纳兰秀也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纳兰羽身上。
因没有丫鬟服侍,纳兰秀却取出了粥,自个儿喂给了纳兰羽。
纳兰羽眉头皱起,她心里充满了怒火,虽然觉得这白粥淡而无味,可是仍然是一口口的咽下去。
吃了小半碗,纳兰羽就吃不下了,她尖声说道:“秀儿,我让你寻一些好些的伤药,寻的怎么样了?如今我的脸,可还是痛得紧。”
她脸上虽然上药了,可是仍然是觉得说不出的痛楚。一个女子,最爱惜的,无疑是自己的容貌的。
纳兰秀轻轻一颤,险些将勺子里的粥抖出来。她轻轻的将这勺子放回了碗里面去了,垂着头说道:“我,我本来也去寻药,却被眉儿姐姐瞧见了,说了,说了许多要挟的话儿。”
纳兰眉说的那些话儿,她只要想一想,就觉得说不出的可怕。那时节,纳兰眉瞪着眼,眼睛里满是冷冰冰的讽刺,她缓缓说道:“秀儿妹妹若还是去寻药,可是要仔细那张如花似玉般的脸儿。”
这些话儿,纳兰秀眼见纳兰羽伤得重,自然也是一点儿都是说不出口的。
纳兰羽冷冷说道:“这个贱人。”
纳兰秀如今心里头也是有个念头,早在心里头了,却一点儿也不敢说。可是现在,她想起了纳兰眉说的那些话儿的样子,她的心里就觉得说不出的害怕。再瞧瞧纳兰羽这般样子,纳兰秀还是禁不住开口了:“我,我倒是有一个主意的,就是担心二姐姐不肯依。如今娘死了,这个家里头也是待不住,不如,不如让大姐姐帮衬一二。虽然这些个事儿,其中也有大姐姐的关系,可是若是说起来,终究还是娘对不起她。”
她瞧着纳兰羽的脸色变了,变得说不出的可怕。
而纳兰秀却也也是禁不住相劝:“二姐姐,你何不受受委屈。我也是仔细想过了,大姐姐对外既然是有纯孝的名声,总不能不理会我们。”
纳兰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蓦然推开了纳兰秀,那粥水泼了纳兰秀一身,那碗也是碎成了好几片儿。
纳兰羽尖声说道:“你好得很,竟然是连母亲的仇也顾不得了。”
一想到纳兰音,纳兰羽心里就顿时升起了无穷无尽的忿恨。是了,若不是纳兰音,自己又何至于落成这种样子。这个贱人,披着美人皮,却是一条毒蛇。她原本还不想理会纳兰音,还想自过自的小日子,还想等时机成熟,自己才撕碎纳兰音的美人皮。可是她没想到,纳兰音竟然是这样子的狠,居然是先下手为强,做出了这么些个事儿出来。
纳兰羽的内心之中顿时充满了怨毒。
可惜没想到,纳兰秀那个蠢物还提点自己去投靠这条毒蛇。
这个蠢货,难道不知道,那根本是自寻死路。
是了,自己落得如此田地,罪魁祸首就是纳兰音。而在纳兰羽的心里,已经升起了复仇的怒火。
然而到了如今,她又怎么还能复仇呢?在家里头,她已经一无所有,连那个庶出的妹子,也是已经能欺辱自己,她虽然是穿越者,可是她又还能有什么?
随即穿越者三个字,却是在纳兰羽心里头点亮了什么。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昭华公主赵青,一定也是个穿越者。那些个什么红楼梦,那个什么报纸,如果不是穿越的人,一定鼓捣不出来。还有那些个风格多变的诗词,甚至那一曲和自己一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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