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却没有办法出口阻拦。
  冉宁远听着冉成宇的话，双眼一眯。
  这孩子也到了这样的年纪，不是个什么事都只会等消息的人了。可是冉宁远是真心不希望冉成宇出手的，他一看到这孩子就会想起他死去的弟弟，他不想这孩子步他爹的后尘。
  可是他更想让唐岚死！
  唐岚不是人，她是那东西留下的孽障。即使没有这段恩怨，他冉宁远也会出手将她铲除掉。
  “你真要去？”冉宁远看着冉成宇，就像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般。
  “是。”冉成宇语气十分坚定，“孩儿已经下定决心，定要杀了那唐岚。”
  冉宁远闭了闭眼，接着点了点头：“好孩子，父亲让你去。不过你一定要记着，切不可丢了性命。”若是冉成宇死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冉宁泊交代。
  “父亲放心，孩儿定会小心。”冉成宇脸上挤出一丝笑。
  这时候，一小厮匆忙跑过来，神色紧张。
  “老爷……”小厮站到冉宁远身侧，恭恭敬敬地等着冉宁远回话。
  “什么事？”冉宁远收起脸上的暖意，语气冰冷得让小厮打了个寒颤。
  小厮看了看一边的冉成宇，顿了顿，说道：“唐岚二人已经从唐家出来，往西边儿去了。”唐岚跟着唐晓染到秋水楼的时候，他正好碰见，就急急回来报给冉宁远。之后冉宁远就一直让他跟着，有什么情况向他汇报。
  “嗯……唐家可有派人跟着？”
  “没，就那二人。”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冉宁远眼里一闪，继续说道，“大少爷这次任务回来疲累得很，你们好好服侍他歇着，没什么事情不要去叨扰。”
  “是。”小厮点头应道，瞟了一眼屋里的冉成浩，快步退下了。
  ******
  予寒驾着马，搂着怀里的唐岚。两人出了洛州城，不紧不慢地朝着西边走去。
  “你就这样走了？”予寒问道。
  “嗯。该办的事已经办好了。”唐家的恩怨，就这样了结了。
  予寒没有再问，她应该已经找到答案了，今后的日子，该是他们两个人过。
  二十几日之后，二人到了一片雪原。二人均是一身雪白的袍子，与身边的景致融为一体。这一路来人烟渐少，到了这里，也就看不见人家了。
  唐岚望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山峰，嘴里哈出一口白气，问道：“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翻过这座山便是。”予寒任凭风雪打在脸上，依旧面不改色。
  这样的山，又碰上这风雪天气，普通人怕是难以越过。二人之前把马放在镇子上没带过来，只能徒步。不过就算是把马带着，恐怕也上不了这山。
  唐岚看向予寒，轻轻笑了笑。
  予寒一见，便懂了她的意思。一把将唐岚打横抱住，飞身而起。
  唐岚只觉得脸被风刮得有些疼，不由得闭上了双眼。片刻时候，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已在山顶。
  山很高，周围云雾缭绕，看不见底。山顶的积雪没过了予寒的膝盖。可幸的是，山上的风雪比起刚才小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雪快停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片崖？”唐岚看着予寒问道。
  予寒一惊，那日的话，竟还是被这人听见了，不过她倒真是喜欢装糊涂。
  “是。”予寒答道。
  “你要我来就是看这里？”
  “不是。我要带你去的，是这崖下。”说罢，予寒直接朝着山崖跳了下去。
  这个举动倒是出乎唐岚意料，她闭上眼，紧紧抓着予寒的衣襟，生怕自己掉了下去。予寒见着唐岚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心中一喜。
  果然，女人还是女人！
  不一会儿，二人就到了山崖下。唐岚睁开眼，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
  这山崖下，与山上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印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花田，里边的花多数还未绽放，纯白的花骨朵儿不染尘垢。绽放的花形似莲，带着淡淡的香味，跟予寒身上的一模一样。这样寒冷的天气里，竟还有如此美丽的事物！
  花海之后是一道山泉，山泉之上架着一简单的小屋。屋子全是木质的，不带有一点装饰。
  “这就是我出生的地方。”予寒在唐岚发问前解释道，“也是我要带你来的地方。”
  唐岚将视线从景致中收回，打在予寒脸上。予寒那银色的眸子正十分认真地看着她，似乎有一股暖流从那双眸子里滑进她的身子里。
  “予寒……”唐岚轻唤着眼前人的名字。
  她并没有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并不知道，她眼中流露的情绪，让面前的他有些无所适从。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久久没有说话。
  “唐岚……”予寒搂了搂怀中人，
  “嫁我，可好？”
  婚嫁之事，对于予寒，真的不重要。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竟还是想要与她完成这样的仪式。或许，因为有了唐岚，予寒不再是予寒。
  唐岚看着予寒，一时间没有说话。
  嫁他……
  她想起了那日花轿中的女子，那人的情绪，她还是不了解。嫁人，对于唐岚，又有什么样的意义？
  予寒在问她。
  她又是怎么想的？
  唐皖当初又是怎么想的？
  有些东西，是不是应该去追求？自己是不是有权利去追求？
  唐岚承认，她虽是与予寒许下过承诺，但她并没有感受到那份承诺的份量。而今，予寒需要的答复，她又能不能给？该不该给？
  “好……”唐岚伸手抱住予寒。
  该不该？
  能不能？
  这哪里是唐岚要去迟疑的问题。
  她想与他过完余生，哪怕是前途未卜，她也希望自己可以与他一道。她曾经一再逃避的爱，到最后还是得面对。她自己的心，她不能违背，也不想违背。
  予寒得到唐岚的答复，更是将唐岚紧紧揉进怀里。
  没有想到，看似没有意义的仪式，也会如此牵动他的心。
  ******
  两人在小屋里歇息了一晚。
  次日一早，予寒便出门去了。他这一次出去，是为着寻一件合适的新娘装扮。予寒就是对变装这样的事情不在行，再者，现在的他，觉得某些没有意义的事也是有些意思的。
  唐岚就在屋里等着予寒回来。
  她看着窗外的花田，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昨日她答应予寒开始，她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风轻轻地吹在唐岚脸上，让她不禁有些犯困。
  “吱呀——”
  小屋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予……”唐岚惊醒，一脸喜悦地看着门口。                    


  ☆、第 24 章

  “寒……”唐岚的语调就在见到来人的时候低沉下来。
  这哪里是予寒？
  唐岚看向来人，眼前的少年的样貌不太熟悉，可那双充满恨意的眸子却是印象深刻。
  “有事我们去上面说。”唐岚冷着一张脸。
  该来的还是来了，还来得如此之快！不过唐岚不想因此破坏这块地方。
  “好。”青衣少年并未因此为难唐岚，三枚小标从脱手而出，浮在半空之中，形成一个三角平板。少年一跃，站了上去。
  唐岚也不说什么，跟着他站了上去。
  待二人站稳之后，平板快速升起，很快就到了山崖之上。只见三只小标往少年手里一收，两人稳稳落在雪地里，半条腿都没了进去。
  “你可是为了杀我而来？”唐岚一脸沉着地看着少年。
  “明知故问！”
  少年并不想跟唐岚废话，直接朝着她的脖子手臂丢出两枚小标。
  唐岚反射性地避开，却发现腿被积雪困住无法移动。
  “乒。乒。”
  只听得两声脆响，小标被弹到山崖之外。唐岚右手反握着小刀，手臂遮住了口唇。掀开的白色袍子被寒风卷起，迟迟没有落下。
  “哼！”
  少年冷哼一声，在自己身周掷下三枚小标，三角平板冲破积雪，将他抬了起来。一身青衣被风吹得紧贴在他身上，但他依旧站得很稳。
  唐岚见状，眉间皱纹立显。
  不等唐岚移动一步，少年右手一挥，十来张纸符被狂风卷起。
  “嘭！”
  十来只银色狐狸挡在二人之间，张嘴冲向唐岚，似一道道银色的闪电。
  果真是不留情面！
  唐岚苦笑。
  但也不能让你得逞！
  几乎同时，唐岚的左手从衣服中扯出十张纸符，方圆之阵即成。光柱顿起，将她身周的积雪扫了个一干二净，就连空中飘飞的风雪都被吹散开来。
  “唐岚！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少年见状，直接一颗黑色晶石朝着光柱打去。晶石直接将光柱击穿，圆柱面的光墙瞬间脆裂，十张纸符也被黑色的火焰燃尽。
  “嘁！”唐岚身子下压，握紧小刀，紧盯着扑来的银狐群。幸好有着刚才的方圆阵，唐岚总算不用站着挨打，不过现在的情况真是不容乐观。
  银狐群刚接近唐岚，唐岚就感受到一股逼人的寒气。
  这样的天气，真是雪上加霜！
  低身朝着旁边一滚，唐岚躲过了狐群的第一波袭击。脖子忽然一紧，唐岚回头，只见一只银狐一爪抓住袍子下摆，三只狐吐着寒气再次扑来。唐岚毫不犹豫扯掉了脖子上的束带，借势再一滚，躲过了第二击。
  去了袍子，寒风钻进了唐岚的衣服，冻得她唇齿打颤，手脚动作受阻。
  不过现在显然没有一刻能放松，后面的几只银狐又绕上前来。
  唐岚扔出五张纸符一字排开，一道屏障迅速向上延伸，当头的两只银狐装上屏障，嗷嗷直叫。不过就在下一瞬间，一颗黑色晶石再次打穿屏障，生生打在唐岚左肩上。
  黑色的晶石一碰上唐岚便消失了踪迹，不过眼前的五张纸符又被烧了个干净。
  不等唐岚站起身来，一只银狐一爪子扫过她的腹部，一道血光闪现，唐岚被打得飞出好远，差一点就掉到崖下，还好被身后的积雪挡住。
  唐岚只觉得眼前一黑，缓了缓才回过神来。腹部的血把白色的衣服染得异常鲜艳，还在止不住外流。无色的石头也滚落出来，浸了血色。
  眼前的情形看不太清，却也能明显看到几个直奔过来的影子。唐岚动了动右手，发现小刀竟不在手上！
  糟了！
  唐岚一惊，这个时候丢了武器，不是自寻死路？
  正当唐岚不知所措之际，一道浓厚的黑雾，化作一道长刃，沿着十分不规律的路线朝着银狐群刺去。
  唐岚呆住了。
  只是一呼吸之间，数十只银狐齐齐倒地，声都没吭。成片的血洒在雪地上，红得渗人！
  这就是她体内的怪物！
  唐岚还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包裹着她的黑雾将她整个抬起，向着青衣少年猛冲过去。黑色的雾在唐岚右手迅速成形，一柄利刃黑得好似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萦绕的轻雾更是让人战栗。
  “等……”
  唐岚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发现自己离着少年只有半尺。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一道黑色划过二人之间，少年一下被击落在地。肩上生生被戳了个大窟窿，血把整个袖子染湿了一半，伤口处还有黑雾不断涌出，伴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唐岚睁大双眼看着自己抬起的右手。
  不是，不是我！
  她分明没有想做任何动作，但是身体擅自行动了，还迅雷不及掩耳地给了对方一刀。
  “怪物！你果然是个怪物！”
  少年握着留血的肩，大声吼道。
  就是她，就是这个怪物，就是这个怪物杀了他的父亲，还害死了他的母亲！
  杀了她，不管怎样都要杀了她！
  听着少年的咆哮，唐岚只觉得心里被刺了一刀。
  只听得耳边风声一起，唐岚再一次出现在少年眼前。黑色的刀抬起，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就像是人的哀嚎。
  前看着黑刃落下，少年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不！”唐岚惊叫出声。
  不能，不能杀了他！
  他是人！
  停！
  停下来！
  停下来啊！
  唐岚闭上了双眼，手上的指节白得渗人。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离着少年只有分毫的地方，黑刃突然停了下来。
  少年从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黑刃会停下来，但是现在是个机会！
  忍着剧痛拔出身边的短剑，朝着唐岚腹部猛地刺去，只留下一个剑柄。剑柄上的红色晶石忽然爆发出光芒，无数黑色的影子从唐岚身体里飞窜而出。
  唐岚一口血喷在少年脸上，抬起的手臂猛地垂下。
  山崖之上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漫天风雪。
  “成功了么？”少年胸口激烈起伏，整个身体软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冉成宇……”女子的声音飘在少年头顶。
  冉成宇抬起头，脸上留着之间的震惊。
  她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
  “冉成宇……”唐岚的眼里蒙上了一层白雾，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少年，只是觉得他应该听见自己说的话了。
  “我死了，唐家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谁也想不到，唐岚最后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会对着冉成宇说这些。
  冉成宇只是看着唐岚，没有说话。
  唐岚没有得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