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给我输血。谢谢。”
“我不是为了你。”我用力拉开大门,“你死了她会伤心。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个。”
一出门我就看见了秦淮和萧纪。他们远远站在夏镜的病房门口说话,见到我突然就停了下来。我生出一股很不好的感觉,一时间竟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他们两个看了我良久,最终对视一眼,然后抬脚向我走了过来。我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进,却连口也开不了。
最终,还是秦淮先开的口:“小律,情况不是很好。昏迷时间越长,清醒的可能越小。到现在已经……”
我努力盯着他的表情,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已经怎么?”
“这种事情没有绝对。当年顾惜的伤比夏镜的更重,下了两次病危通知,最后也挺过来了。但是作为医生,我必须告诉你最坏的结果。从目前的情况看,她醒过来的可能已经不大了。”
萧纪握住了我的手臂:“小律。”
“没事。”我眼前都是茫然的,不知道自己在对着谁说话,“没事。只要她还在,不,不管她在哪,我陪着她就是了。”
“小律。”
这次,萧纪和秦淮同时喊了我一声。我突然意识到,刚刚的,大概并不是秦淮口中“最坏的结果”。他们两个的眉目愈敛愈紧。这一次,我觉得自己是真的撑不住了:“什么?告诉我。”
“她怀孕了。”秦淮的声音有点艰涩,我几乎听不清楚,“幸运的是,胎儿没有受到影响,但问题是,如果她一直昏迷,就只能靠营养液维持,如果这样完成整个妊娠过程,对她身体的消耗会非常大。不仅清醒的机会会更小,甚至可能危及生命。但终止妊娠,她也未必就能醒过来,所以……”
“所以不论我怎么选,我的妻子和孩子,总会有人死在我手上,是不是?”
“小律……”
我大步将这一切甩在身后:“我去陪她了。”
***
我的体温一直偏低,夏镜总喜欢贴在我身上,说这样有防暑降温的功能。可是现在,她的手却比我的还冷。她本应该像太阳一般温暖的,就像一年前她从天而降时那样。
那天本来烈日炎炎,我却并没觉得有多热,我一向不会被周围的温度感染,更讨厌别人碰我。然而她将我扑倒在地时,我只是觉得两颊很热,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时,我竟有点舍不得身上的温度。
我的世界里一向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更没有色彩,而她出现后却变得温暖、喧闹而又五彩缤纷。如果从未得到过其实也没所谓的,可是夏镜,你把一切都给了我之后又骤然收走,这样会不会太残酷了?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我没回头,只问道:“哥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萧纪静了一会儿,淡声说:“不论顾惜去哪,我都会陪着她。小律,我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小蹦也是在顾惜重伤昏迷时再被发现的,但她和顾惜都坚持了下来。你还有时间。秦淮说,三个月以前终止妊娠都来得及。不要放弃。”
“可是哥哥,我一直在后悔,没有早点放弃。”我闭上眼,“我一直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也知道自己只会害了她,可就是舍不得放手。她该和陆泽在一起的,她爱他,陆泽也爱她,她可以好好过正常人的生活,永远不用经历这些……”
“你这话是错的。”萧纪打断我,“你所认为的好,仅仅是你的想法。对夏镜来说什么更好,只能由她自己来选。她明知道沈凉山并没想让你们死,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因为在她心里,你的清白比她的生命重要。或许别人觉得她傻,但在她看来,看着你受折磨比死了更让她难受,所以她情愿自己死。在你和陆泽之间,她选你也是一个道理。她或许喜欢过陆泽,但她爱的是你,所以即便提前预知今天,她的选择恐怕也不会变,你不必替她后悔。”
“哥哥,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护士的惊呼随之传来:“病人正在卧床,你们这是……”
“是陆先生叫我们来的,我们只需了解几个问题。”
“可是……”
“只是初步调查,请配合公务。”
我猛地站了起来:“陆泽他……”
“刚刚我们在他门口说话,他听见了。你走以后,他把我叫了进去,仔细问了案件的进展。”萧纪叹了口气,“他大概是自首了。”
我突然有点庆幸夏镜还昏着:“自首?”
“是。”萧纪沉沉点头,“沈凉山死了,如果陆泽不出来作证,沈昱就会一直逍遥法外。你和夏镜、夏影虽然都知道一些,可谁手里都没有直接证据。可陆泽不一样,沈昱做的很多事都经过他的手,他虽没和沈凉山合作,但想必知道哪里能查出沈昱和沈凉山的联系。但要交代这些,首先就要交代他自己做过的事。一年前的欺诈,他虽是被设计,但也确实做了错事。还有近来沈氏对我们的恶意收购,也用了很多非常手段。都算下来,要给沈昱定罪,陆泽必须赔上自己。”
“他为什么?”我摇摇头,“夏镜会伤心,他……”
“他不这样,恐怕一辈子会良心不安。都是别人的贪欲,沈昱想要萧氏,沈凉山想毁了你,陆泽想抢回夏镜,可到最后,受伤害最大的却是最无辜的夏镜。犯错的人都要付出代价,这次陆泽不站出来,才是真正对不起夏镜喊了他二十年的‘陆泽哥哥’。”
哥哥是对的。我坐回夏镜的床边,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夏镜,一切都回到正轨了,你就不想亲眼看一看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亲看了上一章说,最后坏人怎么没受到惩罚?其实我是逗大家玩的哈,虽然你们不喜欢陆泽,但我是亲妈嘛,不会让他就gameover了。
坏人必须受到惩罚,这是我的原则!今天三十,给大家拜年~沉重的虐恋就都留在过去吧,新年必须各种happy ending啊啊啊
☆、第五十章 大结局中
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可夏镜还是没醒。她的小腹已经有了微微隆起的痕迹,可她却越来越单薄,有时开窗透气,拂过的一阵微风都好像能把她吹得飘起来。
这一天秦淮把我叫到办公室。我知道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间,他表情凝重,我也没等他开口,便直接道:“手术吧,我签字。”
他似乎想安慰我,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回到病房就遇上了夏镜的父亲。
这几个月我一直没有离开医院,他也是天天都来,可每次见面对相对无话。除了抱歉我不知道还能对他说些什么,可他明显不想听,所以就只剩下沉默。
然而今天他竟主动和我说了话:“签了?”
“是。”
他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你也不容易。”
说实话我有点惊讶。我知道夏先生一直不喜欢我,这一点在我和夏镜在一起后表现得尤其明显。其实我完全理解他,换做是我,大概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和我这样的人搅在一起。
所以他冷不丁和我说话,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夏先生……”
“咳,”他蹙眉清了清嗓子,“这是什么称呼,让旁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我一愣,他有点尴尬地看我。我认真想了一会儿,郑重唤道:“爸爸。”
“嗯。”他应了一声,随即转移话题,“手术在什么时候?”
“明天。”
“你……”他看了我半晌,沉沉道,“我能看出来,她在你心里无可替代。你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孩子……”
“谢谢爸爸理解。”我勉强对他笑笑,“但夏镜一定会很生气。终究是我自私,不论为什么,我都不能放她走。”
“不说这些。走吧,进去看她。”
刚一进门,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夏镜的床头,一大捧淡粉的玫瑰娇艳盛放。我拿起一旁的喷壶洒了些水上去:“爸爸每天来都带着鲜花。夏镜最喜欢粉色,她肯定很开心。”
“和她妈妈一样,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夏鼎摇摇头,“都是陆泽的父亲种在花园里的,他知道小镜最爱这些。”
我僵了一下:“陆泽那里……有结果了吗?”
“判了三年。不过这次他伤得太重,又有立功表现,可以申请保外就医,这两天可能就要回医院。”他叹了口气,“真是作孽。原来我总怨你,可仔细想想,何尝不怪我自己?如果我把小镜照顾得好一点,就不会出陆泽的事,你们也不用吃这么多苦。都是上一辈作孽,下一辈受罪。追根究底,我也算始作俑者。”
“爸爸,沈凉山和沈昱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我,这件事和您没有关系。”
“可是把陆泽搅进去,我要付很大责任。他母亲死得早,是他父亲一个人把他带大。他从小就很优秀,心地也好,如果不是我没处理好他和小镜、小影的关系,他也不会……唉,老陆在夏家干了一辈子,陆泽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对得起他!”
他越说越激动,不仅声调拔高,最后还狠锤了一下大腿。我连忙劝道:“爸爸,夏镜听了会难过,您不要这……”
“陆……”
“爸爸,您说什么?”
“我没说话啊。”
我们两个同时猛地转头去看病床上的夏镜。她仍像往常一般静静躺着,但苍白的眉头似乎微微敛着。我连忙跑到她的床边:“夏镜?”
她苍白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我的心跳几乎随着她的动作停止。然而下一刻,我听到她艰难而努力地念道:“陆……陆泽……哥哥。”
***
好吵。眼皮沉重得很,任我怎么努力就是没法睁开。但耳边闹哄哄的,好像有无数个人来来往往。似乎还一直有人在对我动手动脚,我拼命想挣开,可怎么也动不了。
难道又是夏影的什么恶作剧?陆泽哥哥在哪?快来救我!
我想喊,可是嗓子干得不行,拼上全力也只能发出点艰涩难听的单音。好在,有沁凉的水流一点点润上我的嘴唇和喉咙,还有人在一直唤我:“夏镜,能不能听到我说话?试着睁一下眼睛好不好?”
我又努力试了一次,世界突然亮了一下,刺得我条件反射地想要瑟缩。周遭渐渐安静下去。这种静谧有点瘆人,我开始害怕,不禁赶忙将眼睛再次睁开一道缝。
“镜子,你醒了?”
眼前是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看他身上的白衣,应该是个医生。他看着有点眼熟,但我一时想不出是谁。他身后齐齐围着三个男人。我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爸爸?”
“小镜!”一向严肃的老头此时竟泫然欲泣,“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真要把你家老头扔下,去找你妈妈了……”
我严重怀疑自己其实没醒,否则老头怎么会说胡话:“爸爸,你在说什么啊?我好好的去找妈妈干什么……”
“镜儿?”
为什么陆泽哥哥也是一副要哭的样子?大家都是怎么了?我被这悲伤的气氛感染,瘪瘪嘴也要哭出来:“陆泽哥哥,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被夏影欺负了?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的话音飘落,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愈发诡异。我被四个大男人直愣愣地瞧了片刻,然而其中的三个同时扭头,去看剩下那唯一一个仍然直愣愣瞧我的人。
那人我似乎见过,我盯着他,使劲搜寻记忆,但没找到什么有效答案。实在无果,我只好开口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那人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我连忙弥补:“你别激动,我好像真的见过你,让我好好想想,一定、一定能想起来……”
其它几人的神色都变得有点复杂,尤其以医生为甚。半晌,医生有些为难地道:“镜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真的不记得他是谁了?你刚刚也没有叫我的名字,那你认不认识我是谁?”
镜子?这么称呼我的人并不很多,我的脑海中有铃声响起。我眼前一亮:“你是……秦淮哥哥?”
医生仿佛松了口气,他微笑着点点头:“那现在有没有想起他是谁?”
“嗯!”我忙不迭肯定道,“你们两个我当然能一起想起来,他是萧纪哥哥嘛!”
我本来还有点得意,可那人的脸色竟瞬间又难看了几分。我说错了?不会,虽然和小时候有点不同,但那鼻子眉眼,分明就是萧纪哥哥。难道是怪我没有一眼认出他?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他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我张口正要撒娇,大门却“呯”的一声被撞开,一个女子差不多是用飞的扑倒我身上,抱住我就要痛哭:“镜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觉得十分惊悚,从她身边探出头,刚要询问,却看到更惊悚的一幕。病房门口为什么赫然站着另一个萧纪?
我的视线在两个萧纪中间摇得像拨浪鼓。我慌忙伸手捉住陆泽的袖子:“陆泽哥哥,这位小姐是谁?还有,萧纪哥哥他、他怎么变出了两个?”
扑在我身上的女子一怔,随即拧起眉头:“镜子你别闹了,这一套我早玩过了。你这策略不对,要装失忆就要装彻底点,干脆谁都不认识,单独不认识小律一个也太假了吧?”
“小律?”我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名字有点耳熟。
那女子腾地站了起来,一脸惊恐:“镜子,你不会来真的吧?”
我认真地望着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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