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小蹦控诉声从身后传来:“爸爸,你答应先让我骑大马的!你说话不算,小蹦好伤心,呜呜呜!”
小跳则在旁边助威:“骑大马!骑大马!不算话!不算话!”
我捅捅顾惜:“这是什么活动?”
“没什么,”顾惜平凡无奇道,“就是让萧纪趴地上,被她们俩当马骑。”
雪山之巅的高岭花朵萧纪被人当马骑……我被脑补画面震撼,直接咳了出来。萧纪仍然面无表情,但罕见地望了望天:“小律,镜子,你们先随便走走,我们随后就到。”
我其实很想观赏骑大马的奇景,可怕被事后灭口,最终还是作罢。我百无聊赖地拉着萧律四处晃荡,恰好踱到一座烛光莹润的建筑前。
开放式的凉亭外观,整个空间由随意而有致的屏风分隔,看上去像是一处茶座。清风习习,空气中尽是草木与茶叶花果的馨香。我用肩膀蹭了蹭萧律:“坐坐?”
我挑了个软沙发窝进去,便做了甩手掌柜。萧律轻声与侍应生交待了些什么,不一会儿,一壶碧莹莹的茶汤被端了上来。
只听他道:“谢谢,放下就好。”说着就要自己动手。
“哎!”我拦住他,“看着很烫,你就一只手了,还是我来吧。”
“我来。”他垂着眼,动作却愈发郑重,“夏镜,我有话要说。”
我被他吓得直想后退:“什么话?”
“夏镜,谢谢你。”
“萧律,我已经觉得有点恐怖了。你能不能别这样?好端端的谢我做什么?”
“夏镜,我过了快三十年孑然一身的日子,从来不敢想象这世上有人、有家能真正属于我。可是今天,我好像终于有了。如果不是你,这一切永远不会发生。所以,谢谢。”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顿生无功受禄之感,“你和萧纪哥哥能接纳彼此,是因为你们都是重情轻利的人,你们是天生的一家人,只不过之前太过陌生,而我恰好与两个都熟,只是无意间搭了个桥罢了,实在没啥可谢的。”
“可若不是你,我与哥哥之间的结永远也解不开的。”萧律沉沉道,“夏镜,你不是无意为止,你明知我会带来怎样的麻烦,还是选择相信我。而哥哥也是因为信你,才会更加信我。你做的一切,对我都非常重要。”
“我求你了,”我垂下头,“别这样,你这么客气真是让我受不了。”
“我这么客气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萧律突然停了所有动作,双手交身前,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我。
我一下警觉,依稀觉得要出大事:“什、什么意思?”
“夏镜,朋友、甚至男女朋友之间,可能都需要客气,但是家人间却不需要。你之前为我做的一切,我必须道谢,但是以后,我希望无论你为我做什么,我都不需要和你客气。”
我瞪着他:“你、你……”
“夏镜,我想做你真正的家人。”
我想,现在一定是哪个调皮的神仙将我定住了,不然,我怎么会一动也动不了?
“夏镜,虽然我们相识不久,而且我知道,你是一个比我好太多的人,我没有资格对你提任何要求。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了。我不求你给我答案,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等下去。”
我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但我的视野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夏镜,呼吸。”
我条件反射地深吸一口气。大脑终于清醒,各种窘迫的情绪同时袭来:“天、天啊,这个地方怎么这么热?”
他静静看着我:“夏镜,你别紧张。我希望你不要有压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其他人,你以后可能也会面临别的选择。”他有些无奈地微微笑道,“至少,我要早点排进你的候选人名单里。”
“胡、胡说……”我尴尬反驳道,“哪、哪有什么候选人名单?你明知我家老头把我看得死紧,从前我和谁走得稍进一些,他就闹着要去税务局举报人家的账,还勒令陆泽哥哥在外对我实施全面监控……”
说着,我突然咬住舌头。陆泽是萧律最忌讳的话题之一,这个时候提出来,简直不能再怪异一点。果然,萧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非常奇怪。
他深黑的目光幽黯沉寂,不远不近地落在我的身后,像是极其尖锐的审视,仿佛那里站着他的敌人。我感到十分恐怖:“萧律,你……”
与此同时,一个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镜儿。”
我在原地僵了良久,猛地起身回头。因为动作过大,身下的软沙发被蓦地撞出老远。可我一点也没有感受到痛。我呆呆望着眼前的身影,不确定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
眼前的人微微皱眉,同时向我伸出了手:“镜儿,撞到没有?痛不痛?”
这个场景我在梦里见过太多次,可不论哪一次,也没有眼下这样生动鲜活。我不敢相信,生怕相信后会是又一次巨大的失望空洞。
他轻触了一下我的膝盖,然后慢慢直起身:“镜儿,竟在这里遇见了你。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他在对着我笑,那暖融融的笑意里全是年少时最美好的记忆。我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去,有些胆怯地触了一下他的袖口。他没有像梦里那样“扑哧”一声消失不见,他还在这里。
我努力了几次,才成功开口:“陆泽……陆泽哥哥?”
“镜儿,是我。”他暖暖地笑着,如从前一般揉了揉我的头顶,“我回来了。”
我好像在不自觉地发抖:“陆、陆泽哥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泽的手掌仍然停留在我的头顶,可神色却变得复杂:“镜儿,我……”
“姐姐,好巧!”
一声喜悦而娇嗔的呼唤让我顿时清醒。陆泽身边,夏影俏丽的身影突然盈盈出现:“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说着,她调皮地望向我的身后,“咦,还有一个大帅哥呦。姐姐,这位就是传说中,你那举世无双的教授男友吧?”
陆泽抚着我头顶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我的心跳突然停住。萧律,萧律还在这里,我刚刚竟忘得一干二净。
过往的许多画面忽地在我眼前串成了串。两周前,萧律对我说过:夏镜,你若不想让夏影看你的笑话,就不要继续这样下去。
他还说:夏镜,既然今天我是你的男友,即使只有一天,也请你给我相应的尊重。
而一周前,夏影在电话里兴高采烈:姐姐,六一咱们家里恐怕也有大事要发生呢,而且还是天大的喜事。
所以,现在陆泽回来了。他一出现,我甚至忘了萧律的存在。而陆泽呢?他与夏影并肩而立,站在我的对面。夏镜,你到底在干什么?
夏影的目光在我与陆泽身上游移了片刻,突然伸手挽住陆泽的手臂:“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陆泽哥哥……”
陆泽却在同时上前一步,这让夏影扑了个空。只见他向我身边伸出了手,温声道:“你好。”
我这才发现,萧律竟已来到我身边。他神色如常,淡笑着握住了陆泽的手:“你好。萧律。”然后他垂眸淡淡看向我,不再说话,只是等待。
他要我亲口将他的身份介绍给陆泽。我觉得像是被人勒住了喉咙,怎么也开不了口:“陆泽哥哥,这是萧律,他、他是、是……”
作者有话要说: 陆泽回来了,我也回来了。妹子们,你们还在吗?
☆、第三十二章 无望婚约
“我听夏影提起过。萧教授,幸会。”在我成功将“男朋友”三个字说出来以前,陆泽竟主动开了口,“我是陆泽。”
“夏镜也常提起陆先生。”萧律淡淡含笑,看不出喜怒,“幸会。”
“哦?”陆泽用温柔的目光将我笼罩,“镜儿又在背地里说了我哪些坏话?”
“冤枉!”我竟忘了尴尬,直接叫道,“明明都是如假包换的好话,怎么被陆泽哥哥无理歪曲!”
“是无理歪曲吗?”陆泽冲我眨眨眼,“是谁对上门找我的女同学说,自己是我的亲妹妹,而据她这个亲妹妹所知,陆泽天生是个玩弄感情的高手,同一时期女朋友的数量从来不低于八个,为的就是力压韦小宝一头?”
我抿住嘴,只听陆泽继续道:“还有,陆泽看似温柔实则禽兽,不仅有暴力倾向还是个虐待狂,动不动就揍亲妹妹泄愤?”
“苍天啊!”我仰面叹道,“她们学舌要不要学得这样完整?我已经将你丑化得连自己都胆寒了,她们竟还一往无前,甚至不惜把我卖了。看来在美色面前,女人当真如狼似虎。”
陆泽明显忍俊不禁:“镜儿真是长大了,学得都是些什么词汇……”
“陆泽哥哥不知道吗,姐姐现在可是作家呢。”夏影一个箭步凑到陆泽身边,不由分说缠住了他的手臂,“我还在想,我们订婚典礼的贺词就让姐姐来写好了!姐姐与我是亲姐妹,与陆泽哥哥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现在我与陆泽哥哥订婚,若是贺词由姐姐来写,意义多么重大!是不是?”
陆泽修长的身躯霎时僵住:“夏影……”
“对了姐姐,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我与陆泽哥哥这几日就要订婚了,之前与姐姐说的喜事,正是我们的订婚典礼呢!为了这事,最近家里忙得天翻地覆,爸爸心疼我,今日才特意将我打发来了这里,让我们好好放松放松。没想到竟这样巧,刚一到就遇到了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姐着意打听了我们的行踪,特来制造一个巧遇的惊喜呢。”
这一次,陆泽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我强压下心口的凝滞,勉强开口道:“陆泽哥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
“镜儿,”陆泽猛地将我打断,“我这次回来,是一直在做的项目拿到了风险投资,以后都会留在上海,再也不会离开了。”
“真的吗?恭喜。”我努力冲他笑,“我一直知道你会成功。”
“镜儿,你不要误会。”陆泽顿了顿,神色愈发纠结,“小影的事我与夏先生讲过,我……”
“爸爸!”
夏影突然发出一声娇嗔的呼唤。众人都转过头,只见她对着手机乖巧道:“爸爸,我和陆泽哥哥在度假村遇上姐姐了呢。你看,姐姐就是重色轻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直接就陪萧教授来了度假村,若不是被我捉住,怕是又不肯回家呢。我在姐姐这面子太小,爸爸快来替我说话!”
说着,她笑眯眯地将手机递到我的面前:“姐姐,爸爸的电话。”
我捏紧了拳头。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从我旁边伸出,直接拿过了手机。萧律垂眸看我:“夏镜,我可以帮你向夏先生解释……”
“不用!”我一惊。老头对萧律意见最大,夏影刚刚的一番挑拨想必已经掀起了老头的怒气,这种时候怎么能让萧律替我出头?
我一把夺过手机:“爸,是我。”
“夏镜!”老头的怒吼堪比河东狮,“我之前的话都算是白说了!沈昱的事你也明白了,怎么还跟他搞在一起!”
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我的忍耐底线一下被破。但萧律在场,吼回去只能让他尴尬,于是,我只能咬牙道:“爸爸忘了么,我早就答应了萧纪哥哥,要回来给孩子们过六一。”
“萧纪?”这个名字终于让老头冷静了几分,但他依旧气哼哼道,“那晚上早点回来,少在外面胡混。”
“萧纪哥哥留我们住下。”
“住什么住!”老头的脾气再次被引爆,“在什么温泉度假村,孤男寡女也要注意点影响!”
“这样啊。”我应道,“那看来要注意的不仅是我,夏影也是一样。天色不早,他们是不是马上要回去了?那我就不占着夏影的手机和爸爸聊了,再耽误了他们返程。”
“你和小影他们怎么一样!小影和陆泽……”
老头嚷到一半突然掐断了话头。我的心脏顿时一停:“怎么不一样?”夏影的话我一直未敢全信,刚才陆泽的态度也让人生疑,可是老头这一停,却让我生出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他们的关系毕竟不同。”老头沉沉道,“小镜,小影和陆泽要订婚了。”
这个世界瞬间万籁俱寂。良久,我轻声道:“是么,这样大的事,爸爸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小镜,我知道你对陆泽……”老头的声音竟罕见地发虚,“但你们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不适合你。何况,之前出过那样的事,他和小影早就……小影等了他许多年,陆泽自己也说,他会负该由他负的责任……”
老头后来还说了些什么,但我没有听到。我只是呆呆地去看陆泽。他也在看我,温柔的眼底写满悲伤的情绪。我有点想笑,什么叫该负的责任?
夏影果真比我幸运,她的所作所为总有人负责,而我遭受的一切永远只是活该。我曾经想过,如果他们真心实意地在一起,我会去祝福。然而现在我悲哀地发现,自己才没有那份胸襟。
“小镜?”老头在电话里大声唤道,“你在不在听?记住了,晚上必须回来……”
“我不回去了。”我兀的开口,“爸爸,学校有事,我明天一早就回北京,所以只有今晚能陪孩子。您也不用担心什么影响,有人要嚼舌根就让他们嚼,我和萧律本来也要结婚了,没有影不影响这回事。”
说完,我猛然掐断手机。与此同时,周遭动静四起。萧律霍地扭头看我,陆泽的身影陡然僵硬,而夏影的高跟鞋“啪”地一歪。
不远处,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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