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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音姽婳_分节阅读_第20节
小说作者:兰婳音   内容大小:606.15 KB   下载:兰音姽婳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2-24 11:03:00   加入书签
更多无谓的折辱。”这话她说得很淡,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听不出喜怒,有的只是淡漠疏离,冷意凛然的她再一次对上那双黑如深渊的眸子,意欲将来人狠狠逼退。
  “呵呵……当年还自惜,往事那堪忆?”
  夜昔不知何以感叹,唯独转身之际,余光瞥见琴身五弦皆断。
  琴断。
  情断。
  ……
  他走了。
  兰婳音颓然瘫坐于地,傲慢、好胜、坚忍、盛气凌人统统不见,余下的只是怆然。
  “金凤囚,铜雀台上伊人泪。伊人泪,香绡脂淡,心恨愁眠。
  残音更得情怀误,弦弦肠断沉香锁。沉香锁,几许闲情,几许惆怅。”
  清逸之声濯然入心,她蓦地回首,那紫衣银发的妖孽居然横躺在宫殿的梁上,单手支着头,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该死!每次都被他看到最最狼狈落魄的样子,看来,他确是她的灾星无疑。
  凤目潋滟,她恢复了素日里的清冷,未曾多予理会,抱起断弦的古琴,一言不发回到内室。
  妖孽长眸微狭,眉心不悦一蹙,两束飞眉入鬓,银发未束,长长的在半空里悠闲漂浮,叫人看不甚清,远望着就像是白日里出来游荡的幽魂,以致不时有不明就里的侍女尖叫着捧着脸奔离宣和殿。
  这未免太过蹊跷,何以他在这大殿的梁上偷听了这么久,她居然会丝毫未能察觉?依她的修为,在该觉察到他的藏身之处,何至于方才后知后觉到如斯地步?早在渝州别苑时就该让楚逍给她好好瞧瞧,别是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妖孽如是想着,换了只手,转身面向内殿。见过孤洁自负冷艳妩媚的她,见过气度高华沉静自持的她,见过咄咄逼人倨傲狂恣的她,然,从未见过这般颓然无措落寞怆然的她,故作坚强的姿态反是叫人揪心。
  兰婳音呆呆地捧着琴,指尖轻缓抚过断弦,那样的沉静让周身的气流都仿佛陷入一种凝滞状态,半晌,女子才喃喃道:“缘来缘去缘如水,情聚情散情何归。”
  “缘已逝而情难止,生有崖而思无尽。”男声醇厚,清华不减,晶莹的紫色瞳仁宛如流动的紫色晶体,神秘优雅,却难以触及。她心下一动,抚着琴弦的手不由攥得更紧,锋利的琴丝将一双素手划开几道细小的口子,甚至有几处,重新覆盖了与那夜的旧伤。
  “咝——”武者对于痛觉总是十分后知后觉。
  贺兰裔单膝跪在她的美人榻前,干燥宽厚的手覆上她的手,晶莹的紫色瞳仁眸色渐深,又欲伸手去撕外袍,却被一双柔软的手轻握住,掌心泛起温热的黏腻感,血液的香气弥漫于空气中。
  他缓缓摊开了那双本该无暇的手,仔细打量起她今日的装扮,一头青丝未绾,衣服也依旧是黑色素服,只不过换做了宫廷的款式;广袖半挽,刚好露出一段莹白皓腕,腰间束着同色绸带,很淡雅很简单,通身连一件饰物都没有。
  “这里很冷,心也冷。”她在牢冰冷精致的笼里呆够了,不想再忍了。
  他浅笑,不语,只是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抚上了她紧蹙的连娟修眉,用力一按,上方传来了女子微微吃痛之声。
  妖孽眸光一转,眼底幻变为似笑非笑的得意之色,薄唇向上一挑,勾出邪佞的弧度,很是得意的样子,悠悠道:“谁让你没事老是乱跑,你若是能多一分思虑,自己束手束脚倒也罢了,只是这性子真真是要折磨死人。”
  她眯着眼俯视他,漠然道:“是琅琊一族将我送回来的。”
  他蓦地瞪大了眸子,乌黑浓密的睫羽扇两下,一派若有所思的样子:原来真是他们。连琅琊古族都入世了,看来,这大烟的江山确是岌岌可危、危机四伏了。
  她看出了他的出神,尖利的指甲在他腕上狠狠一戳,三个并排的“血色月牙”赫然入目。
  男子好看的剑眉斜凛,仅是一瞬,又消散的了无云烟,他低低笑着,“终于被你逮到机会报仇了。”话语中无限揶揄,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凝滞胶着的温情最终被一阵无名而起的秋风搅散。
  婳音不禁哆嗦了一下,而这极其轻微的战栗通过手传到他身上。
  “贺兰裔,抱紧我!”
  天旋地转间只觉得银发扑面,悠远绵长的沉水香在滚烫的怀抱里生出一种古朴的厚重感,归来的人紧紧把她拥在怀里,亲吻着她的乌发,纤长干净的手一下接一下轻轻拍着她后心处,掌心的温度恰到好处地消融了她一波又一波的颤意。
  女子不由自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一直昏昏沉沉的,应该找个借力的寄托处,兰婳音有些黑心的想着,于是愈发没了顾忌,干脆把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自己又沉沉睡去。
  他一低头,颇为惊讶地发现黑发与银发互相缠绕,密不可分,唇边的笑意更深,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她的后背,知道耳畔传来均匀的吐纳声。一手手掌化刀,轻松割下他们的一缕断发……
  宓儿,其实并非世间所有宫殿都是一样的冰冷孤寂,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本王会为你筑起这世上最温暖的宫殿,予你这世上最无尽的自由。
------题外话------
  亲们,不哈意思啊,今天又晚了。赶上了赶上了。
  



☆、039.朝京如绝(3)

  “唔……”宽大的绣榻上有一只沉睡的黑色蝴蝶,纤巧的身子不时侧过身。
  许久没有睡得如此安心了,居然一觉睡到了第二日寅时。女子纤长的睫羽微微颤了颤,余光瞥见耳鬓之间交错的银色发丝,还有一截疑似是被人为斩去的。
  斩断情丝,甚好。难为他想到。
  她支起身子,半躺在榻上,随手取过前几日他们送来的书,大多是各国正史列传,也有不少文人雅士所撰的皇室轶事,手不自觉地翻到了华国一目,“贺兰裔”三字赫然入目,指尖滑过书页上的一列列墨字,轻柔绵密的紫色流光锦细腻地包裹住旧患新伤,纤细的指露在外头,尚可以自如动作。
  女子凤目中掩映着某种柔软的东西,就好像羽毛拂过面庞那样的柔软,会心一笑:“包的比上回好看多了。”
  “原来,三小姐是属意华襄王。”
  内室烛火摇曳,大殿里无人守夜,故而一片漆黑,从她的榻上望出去只是见了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
  兰婳音合上书页,手警惕地按住枕边暗藏的匕首,冷声问道:“是谁?”
  “沧州惊鸿苑一别已有数月,后听闻姑娘阵前鼓琴,临危之际幸得逸王以身代箭,如此命福甚佳,着实令人嫉妒。”来人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疾厉之势。
  她受伤的双手轻轻在膝上敲打着,烛光穿透灵逸的手投于不远处的宫墙上,落下好看剪影,令来人颇为诧异。
  “渝州缤纷峡一役,若非定乾军救援及时,恐怕阁下早已魂葬峡谷了吧?”
  顾覃青清瘦干练的面庞在黑暗中展开无名的笑意,声如清泉,不徐不疾,“你果然聪明。”青烟色衣衫自暗处缓缓步出,清俊儒雅的脸在微黄的灯下耀动着,手中一把白玉骨扇“唰”的一合,莹莹玉色闪着温润的光晕。
  兰婳音侧过头,唇边噙着凉意,“我竟不知这大烟皇宫的守卫现在居然如此松懈,随便什么都能往我这宣和殿里跑。”言语间有些愤愤怒意,暗自腹议这些人实在太狡诈,就连这皇城里也敢这般横行霸道。
  来人似是没听懂她这弦外之音,又言道:“顾某该如何称呼姑娘呢?兰三小姐,夜夫人,还是,姽婳姑娘?”
  这个问题问得很刁钻,一不留神,就容易落入他的圈套,这三个称呼里头却又有大讲究,背后隐喻的身份更会让她头痛,修眉飞斜,冷声道,“阁下唤我兰婳音便是。”她就是她,不是什么兰家的长房嫡女,与夜昔也未曾行礼,万花楼的事更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
  清俊的脸微微一怔,半晌,一阵清朗的笑声自他胸腔里发出,温润中隐着冷厉。
  “大烟皇宫的守卫并非懈怠,只是被你的皇后姑母调去看守一位重要人物了。兰婳音,你若是有兴趣一探究竟,明夜三更,朱雀门外自会有人接应。”
  清瘦颀长的身影在宫墙上不断拉长,变细,缩小,最终化为一个点,直至消失。
  一位重要人物?
  兰婳音双手平摊于绣褥上,目光胶着那深沉的绛紫色流光锦,忽的发现它的边缘极为光滑,不似一般为人撕扯所致,倒更像是……
  答案呼之欲出,可她如鲠在喉,实在不能开口。
  ……
  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西风恶,数声新雁,数声残角。”
  夜昔负手立于庭院中,默默望着不远处那株清冷的梧桐树,久久的,一片微黄的叶子徐徐飘落下来,掉在他脚边。
  “自入京以来,你便一直心不在焉,可还是在想那人?”
  “哦,她么?”他眸中划过微不可见的失落。
  西门黎伸手吸过院中落下的那片叶子,以二指拈在手里,笑道;“一叶知秋,大约是如此吧。”
  夜昔长眸一凛,“是啊,快变天了。”
  此时,大烟盛京正沉浸于夏秋之交的中秋华宴之中,却没有很多人发觉,这皇城,快要变天了。
  一黑一白傲立庭中,默然一笑。
  ……
  秋日的天时常奇怪,一会儿还是艳阳高照,这回却又是淅淅沥沥的一阵雨,叫人着实心烦。
  兰婳音倚在美人榻上,单手支着头,一手握着书卷,顺着子窗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来看书上的字,闻着新供的吉罗香,香气一如既往地浓郁,那股子“烈素”之息却是挥之不去,熏得她很是头疼,就连看书页上的字也一晃两个影。
  侍女端着几盘点心进来,摆在兰婳音面前的案几上,躬身一揖,施礼欲去。
  “等等。”兰婳音扔下手里的书卷,叫住了她,“你去把薰笼里的香给灭了,我闻着头疼。”
  小宫女惊恐地摇着头,唯唯道:“这……请姑娘不要为难奴婢。”说罢,两腿一曲给跪下了。
  “哟!这又是在唱哪出啊?”戏谑的女声如同魔音入耳,惊起千层巨浪。
  小宫女慌忙转身行礼。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兰妏姝广袖一拂,衣袖带风,目光却是转向了榻上的女子。
  “何事如此惊慌?”金属质的声音很冷,跪在地下的小宫女身子抖若筛糠,瑟瑟不停。
  兰婳音余光掠过宫女的头顶,迎上了兰妏姝的视线,率先抢白道:“无事,左不过是我闻着这香觉得头疼得很,命她去把熏笼里的香给灭了。”
  “噢?”兰妏姝凤眉一拧,冷冷道:“这可是外邦进贡的香料上品,怎么我们音儿不喜欢么?也好,那就换作前些日子用的提炼花汁子吧。”
  “是。”小宫女施以一礼,仓皇逃出大殿。
  “您一定要废去我一身修为吗?”兰婳音眸光灼灼,“您还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你理当如此。是你坏了本宫大计,你就该为此付出的等同代价!”
  这句话就如同芒刺在背,直截了当刺中了她的死穴。
  兰妏姝侧身越过她,伸手拿过案几上那几本翻开的书页,却是“春秋三传”里的《左传》,华贵逼人的凤目里冷光乍现,而面上却是依然淡定自若,只是兰婳音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兰婳音拢在袖中的手又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有时候她真想也揪住姑母的头发,不堪忍受这样的注视。
  “你还看这种书?”艳红的唇开阖,美目瞥向美人榻上的人。
  兰婳音淡淡笑道:“那就请姑母猜猜,音儿最喜欢其中的哪一篇?”
  浓丽瑰艳的凤目深邃犀利,面容平静,“《左传?宣公十二年》曾有云:‘困兽犹斗,况国相乎?’”
  “困兽”?兰婳音讥诮,甫唇道,“《左传?僖公十五年》有载道:‘今乘异产以从戎事,及惧而变……张脉偾兴,外强中干,进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外强中干,才比较应景。”她从榻上走下来,一步一步,向着金红的身影靠近。
  “您可以灭去一个冥宣侯,那余下的千千万万个呢?普天之下并非只有一个大烟,如今北有华国虎视眈眈,西有白闵、西戎两国联结协盟,南边荆南国主更是少年英才,您还要一味沉溺于铲除异己,这是要让天下人寒心!”婳音扬起脸,她的身量在女子中也算得上是高挑的,但是在兰后面前还是差了浅浅那么一截,气势上亦是毫无逊色。
  “姑母,狡兔三窟啊。”
  兰妏姝闻言不住凝眉,眸光越过她望向了她身后的断弦琴:五弦皆断,还能奏音?完美如白瓷的脸上涌现惊心动魄的华彩,喃喃道,“‘冥宣侯’?这么多年,已经许久没有人跟我提起他了。”
  兰婳音微微吃惊地凝着那张看不出岁月的脸,那双与她酷肖的凤眸里流转着清灵且复杂的炫色,心里头然升起的疑惑似乎有了可解之言。以往也曾听过姑母和冥宣侯的陈年旧事,不过这老账一翻就是一箱子,今日单从姑母的神色来看,坊间传言也绝非是空穴来风。
  “姑母可是想起他了?”她有些迷惑,正欲开口,却又闻言。
  “那时节,柳絮飞;那时节,星河变;思量渠不与,人间思量误。天潢贵胄羡煞世人,世人却不谙其中恩怨悲愁。浮生恨,欢娱少,千金一笑,相思成灰。”
  “姑母……”兰婳音上前,扶过兰妏姝的手,紫色浮光锦冰凉温润的的触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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