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着一流的细腻温存,有着迷死人的柔情蜜意,但他的冷静自持才最令人生畏。
难怪连杨坚都棋输一着。
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中暗想:我可还有活路?
杨广轻声笑了,他的双眼渐渐炙热,他突然再次冲入她的身躯,他的声音因为欢愉而变得暗哑,但他的双眼却冷得象冰:“好惠儿,乖乖告诉我,我日后天天宠幸你,让你过神仙般快乐无忧的日子。好宝贝,快告诉我。”
她的内心冰冷如铁,但她的肉体却在他强健的冲击下渐渐温暖、火热,她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声诉说着,神智渐渐昏沉,目光渐渐迷离。
他小心观察着她,嘴角不由翘起:这真是个尤物。只要这个尤物听话,我真愿意宠她一辈子。
他听见她暗哑混乱的声音在如梦呓般的□□声中断断续续地回应着:“太子,噢…… 太子,嗯…… 您在说什么,我真不知道。”
他陡然停下,一双桃花眼瞬间充满杀意,他无情地看着身下这个在□□中挣扎的绝色女子,一双手轻轻覆上她修长洁白的脖颈。
她发出一声难受的□□,她如天鹅般高贵优雅的脖颈在他的大手下不满地伸展着,她鲜红如血的樱唇微微张开,一条丁香小舌轻轻舔向上唇。
她感受着脖颈上那可怕的热度,她的肢体在□□的催动下如鲜花般盛开,她的心却被恐惧紧紧攫住。她只能摆出一副最无知、最无助的姿态来勾取他残留的仁慈。此刻,她□□裸地呈现在他的眼前,脆弱得如同去壳的乌龟,娇嫩得如同刚蜕皮的白蛇。
她只能等,她只能闭上眼睛静静等待,因为她害怕她的眼神会藏不住她的惶恐。
她在他的身下又轻柔地摆动了一下,她深深叹了口气,那压抑的□□充满了满足和索求。她星目微闭、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她的唇轻轻闭上又微微张开,她鲜嫩的舌头徐徐伸出。
她知道这个姿势充满了致命的诱惑,鲜有男人能够抵御。但杨广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在他风姿卓越的外表之下,是否还有一颗心在跳动?
这是一场无声的竞技,这是男人和女人间一场□□裸的肉搏战。这两位风华绝代的俊男美女用自己的美貌、智慧、和坚忍在进行着一场生命的豪赌。
而陈惠儿的赌注,只有她的性命。
“噗嗤”一声,一根红烛终于燃尽,在用尽最后的力气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后,终于归于寂灭。
只留一堆僵硬的红腊奇形怪状地摊在桌上。
杨广继续端祥着身下的女人。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欲望和渴求中,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却说不出来。
他痛恨这种感觉。他痛恨游离在他的掌控之外的一切东西,尤其是女人。
他的双手渐渐合上,他的拇指在她的脖颈上轻轻打圈。她发出一声充满邀请和诱惑的□□,仿佛对他的恶意毫无所知。这一刻,他怔怔地看着她、小心打量着她的每一丝表情,他在欲望和谨慎之间艰难徘徊。
倘若她有一丝破绽,他的温柔抚摸便会立即化为夺命虎钳。
他突然无法遏制地扑向那条小舌,他的舌头一把缠住她的柔软,他的全身重又燃烧。
就算这身下的女子是美女蛇化身,他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渴望,他的内心深处虽然仍在惊喝:“小心!小心!”,但那个声音渐渐被无边的快感淹没。
直至消失。
这一刻,他纵情燃烧,他纵容贪欲之火将他全然吞噬,将他眼中的冰冷全数消融。劫后余生的庆幸裹住了她的身心,她的身体热情地回应着他,她的肢体如水般缠绕着他、追随着他,她的眼神迷离得如他内心深处最幽深的梦幻,她的嘴唇甜美得如世上最甘润的蜜汁,她的□□娇柔得如魔女最蛊惑人心的咒语。
她令他热血沸腾,难以自持,她的内心深处却在冷笑:“杨广,你输了!”
夜,这黑沉沉的夜,这令人遐想、令人心惊的黑夜。是谁深夜来访,轻叩这高墙大院里的深闺之门?
兰陵公主和柳嬷嬷面面相觑。
“公主”是阿巧的声音,小心而谨慎,却也带着一丝小小的喜悦:“公主,渤海郡公求见。”
渤海郡公?高表仁?
柳嬷嬷赶紧上前将房门打开,两人定睛一看,果然是大宁公主杨英儿的夫君,高颍的幼子高表仁。高表仁也算得上是长安城里有名的翩翩公子,长了一张容长脸,眉清目秀,文质彬彬。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微微笑着,只是眉头微锁,多了一份愁苦的味道。
大宁公主是杨勇的幼女,嫁与高颍三子高表仁。高颍为相近二十年,人品才干无不受人称道。连眼高于顶的杨素都当众赞扬他:“我才艺风调,优于高颎,但治理国家,远不及高颎。”
如果不是受杨勇牵连,他何至于被免官为民,连齐国公的爵位都未曾保住。
高颍的女儿嫁与杨勇为侧妃,他的三子高表仁尚大宁公主,两家关系一向深厚。当年杨坚曾私下问高颎:“晋王妃神灵附身,神灵说晋王必有天下。这可如何是好?”
高颎如雷轰顶。他追随杨坚多年,自然明白这弦外之音;他纵横官场多年,自然清楚杨坚心意已决,这番话不过是念在他忠心耿耿,有心与他网开一面。
他仍然选择长跪不起:“长幼有序,怎能废太子?”
就这样,他与杨勇同浮沉,直至深渊底部。不同的是,杨勇愤懑难平,几近癫狂,高颍却对家人说:“老太太曾劝诫我说:‘你已经富贵到顶,只剩项上人头了,当心啊!’,现在总算安心了!”
好在三个儿子外放为官,未受牵连,女儿将来如何,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了。
一家人闭门谢客,深居简出,心平气和地过日子。
满朝文武,柳述最佩服的便是高颍。
但一代权臣沦为白衣,终究令人扼腕叹息,连杨五娘都觉得有些愧对高家人,只是父皇心意坚决,柳述婉言劝说了几次后也不敢多说了。
两家渐渐少了往来。
柳家是权贵汇集的中心,曾经位极人臣的高颍沦为了平民,高家就有些一蹶不振了。
谁肯来此自取其辱?
如今柳府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高家深夜来人,所为何事?
她柳府如今又有何能力来施以援手?
兰陵公主心中苦笑连连,但脸上还是客气地招呼道:“表仁,深夜造访,有何急事?”
高表仁欲行大礼,杨五娘一把拦住:“好孩子,你我自家人,千万不要客气!有话请说。”
高表仁流露出犹豫的神情,似乎在想如何措词。
兰陵公主心中微微有些不耐,她心中的烦闷无处宣泄,对别家的痛苦实在有些无能为力了。
但礼数总不能差的。
所以她还是忍下心中不耐,柔声问道:“英儿可好?”
高表仁露出一丝痛苦神情,摇了摇头,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五姑母,我此次前来,是受父亲所托……”
高颍?贬为平民的高颍?
他为相二十年,朝中有多少人曾蒙他提拔,受他恩惠,莫非他有柳郎的消息?
杨五娘的眼睛一下子闪闪发亮,她一把抓住高表仁的手腕,急切问道:“齐国公,哦,你父亲可是有了柳郎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举棋不定
高表仁的表情不仅愕然,更有一丝怜悯,他突然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让他来走这一趟。
兰陵公主真的快要急疯了。
他摇了摇头道:“我虽然不知道姑父现在何处,但我知道他一切安好。”
他苦笑一声道:“家父虽然薄有人脉,但现在人人自危,姑父的下落更是讳莫如深,所以我们也只能问到这么多了。”
杨五娘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她紧紧抓着高表仁的手腕,喃喃说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说着说着,她的泪水就断线般地落了下来,可她还是哀求地看着高表仁,无声地恳求他再多说一些,再多说一点。
一旁的柳嬷嬷先是欣喜,看见公主的模样又悲从心来,这一喜一悲之下不由泣不成声。
这么多天,也只有这个落魄的高家肯来透一点消息,肯来报一声平安。
不曾跌倒,怎看得清人情冷暖?
高表仁迟疑着:“家父嘱我前来还有一事……”
杨五娘感激涕零地抽泣着道:“表仁,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但说无妨。五姑虽然倒霉了,但也并非全无用处。”
高表仁连连摇头:“五姑,您误会了。家父让我带的话是,万万不可派人去联系汉王。”
杨五娘神色一凛:“你都听到了什么?你想怎样?”
高表仁一看公主表情,心中不由暗暗叹气:还是父亲通达人心,看来公主真有此打算。
妇人家,目光终归是短浅了些。
“五姑,父亲让我告诉您,您按兵不动,在此静候新帝发落,姑父兴许还有生机。您若轻举妄动让皇上抓住了把柄,您想想,皇上会如何处置姑父?”
“还有…… ”
他想想,还是打住了,因为他看见公主的脸色大变,想来他的话是产生了效果。
其实高颍还说了一句:“杨谅绝不是杨广的对手。现在的书信往来,将来都会成为谋逆的罪证。”
但他却有些不以为然,杨谅手握三十万大军,未必就没有机会。
父亲虽然阅人无数,却未必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当年如果不是他执意与杨勇共进退,高家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富贵自古险中求,已经是退无可退了,又何妨放手一搏,绝地求生呢?
杨谅单枪匹马固然不是杨广的对手,那是因为杨广有杨素、宇文述相助;但如果父亲肯辅助杨谅,凭他的威望和人脉,又何惧杨素之流?
现在袖手旁观,将来结局如何就真不好说了。
但这些话他都吞在了肚里,毕竟高家的当家人是目光如炬的父亲,而他不过是家中娇养的幼子,他渤海郡公的头衔也全赖夫人所得。
如今杨勇死得蹊跷,他这个虚衔能担多久都难说,只求不要连累家人。
父亲既然决定解甲归田,平淡度日,那就这样吧。
所以他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言尽于此,五姑一切当心。表仁告辞了。保重、珍重。”
留下两个女人在房间里左右思量:这并州,是去?还是不去?
是该独善其身,以求自保?还是该齐心协力,奋力一搏?
前进之路充满艰辛危险,踌躇不前是否就能安全?
等一等,再等一等,多少人在面临性命悠关的抉择时都会举棋不定,而他们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等一等,再等一等。
这是刚毅之人的沉着冷静,还是怯懦之人的胆小退缩?
谁也不知道。但抉择错误的代价却往往是宝贵的生命。
生死关头,输赢不过一念间。而这一念,既涵盖了个人时运,更是胆量计谋的较量。
箭在弦上,弦已拉满。弓是传说中的龙舌弓,弓弦用龙筋制成,弦响、箭出、人亡,从不虚发!
杨谅冷汗涔涔:棋输一着,就全盘皆输。自己早就感觉不妙,偏偏还要自欺欺人,贻误战机。
如今悔之晚矣。
突然一阵朗朗笑声在院中响起:“哈哈哈,人人说屈突通忠义无双,原来都是一派胡言!可怜先帝尸骨未寒,你就来杀他最疼爱的儿子,日后黄泉相见,你如何向先帝交代!”
只见一个瘦弱的青衣汉子缓步上前,正是参军王頍。
王頍遥遥指着他骂道:“你扪心自问,可对得起先帝对你的知遇之恩?可对得起杨勇当年为你苦苦求情?人人都道你为了救那一千五百人不惜以命相殉,但当日若不是杨勇为你苦苦求情,你恐怕也难逃一死!如今,先帝英魂未散,杨勇尸骨未寒,你怎敢再伤杨家人性命?你真不怕报应二字吗?”
这人侃侃而谈,声色俱厉,说得屈突通的脸上忽红忽白。他虽然不知全部经过,但也觉得先帝死得蹊跷,杨勇死得冤枉。
只是这本是帝王家的家务事,父死子承,杨广本就是钦定的太子,他登基自然是天经地义。
除非先帝留有遗诏,遗诏中另有安排。
否则他一个为臣者,岂能逆势而行,自寻死路?
但他堂堂七尺男儿又岂敢忘记先帝的知遇之恩、杨勇的救命之恩?
他突然人向后掠,箭指杨谅,带着随从退到马前。他冷冷说道:“不要以卵击石。”
说完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汉王府中,鸦雀无声。
反,还是不反?
遥遥望去,只见尘沙滚滚,这安宁祥和的平静日子终归是到头了。
待到众人退下,王頍倒头跪下:“汉王,早作决断,不能再拖了。这次是屈将军网开一面,下次会是谁来?”
杨谅瞧瞧萧摩诃,老将军沉默不语,他已过古稀之年,是否还想再战沙场?
再战,又有几分胜算?
不反,又能否保全?
他迟疑着说:“我只是奇怪,为何京中如此剧变,我们竟然一点消息都不曾得到?”
杨谅脸色大变:如此剧变固然可怕,更可怕的是他们竟然一无所知。难道他们的人已被一网打尽?
王頍长叹一声:“所以说,杨广蓄谋已久,汉王反与不反结局都是一样。从屈将军刚才那一番言语看来,杨勇一定是遇难了。所以汉王,我们一定要早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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