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紧张,吵架几乎是家常便饭,两个都是不肯做出让步的人,有时甚至会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后来厉母嫁进门,不仅全心全意操持这个家,也很努力地化解丈夫与公公之间的矛盾。
她常常会准备好食物,让丈夫给公公婆婆送去。厉父倒是很宠妻子,为了不让她伤心,纵使万般不情愿,也还是会乖乖送去。
终于有一天,父子两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谈天。毕竟有斩不断的血缘牵绊,误会解除后,厉父和父亲的关系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改善。这一切,要归结为厉母的功劳。
厉以宁的奶奶在去世之前,说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情,就是挑到了这么好的儿媳。
当然,厉以宁和他父母之间是没什么摩擦,但厉母有时甚至更宁愿儿子能和他们吵一架。这小子实在太沉默了,和他们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若能吵起来简直就是奇迹;这小子也太没良心了,他从来不知道,他们做爸妈的会记挂他,从来没想过,要多回家看望他们。
厉父这人,也是口是心非的主。明明很希望儿子能多陪陪自己,却总说不需要,就生怕厉以宁忙到疏忽了女朋友,老婆又讨不着了。
做父母的往往更多的是替孩子们考虑,但厉母也很心疼丈夫,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厉母想,陈夏嫁进他们家后,只要有自己一半的用心,只要付出自己当初一半的努力,就一定能让厉以宁和他们二老关系热络起来。她相信,这丫头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陈夏自然连忙应承下来,挂上电话后就立即找厉以宁商量时间,最后敲定在第二天的早晨。
厉父住的医院位于偏僻的郊区,因此陈夏和厉以宁虽然早上八点就出发,但还是在十点才到达那里。
这是家专业致力于康复治疗的医院,历史固然不长,却引进了国外先进的技术和设备,有许多病人都是从别家医院的重症病房转过来,进行漫长的康复训练。
当陈夏走进医院,看到有那么多的病人只能躺在床上,都无法自由行走时,心中有股说不清的难受。
厉以宁似是感受到了,用力地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沉道:“你看到那位伯伯了吗?我上一次来的时候,他的脖子还不怎么能动,现在已经可以转得挺灵活的了。所以说这里的病人每天都在康复,每天都在进步着。”
厉以宁没有往下说,其实只要活着,就是一份莫大的幸福。他在国外,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像他和亚伯拉罕这样能够活下来并且四肢健全的,算是极其幸运的了。
陈夏仰起头望着身边的男人,只见他刚毅的侧脸在背光处显得很模糊,不过那双低垂的眸子似乎透着股淡淡的哀伤。她想,厉以宁大概在回忆往事吧,他的经历,应该是很不平凡,也很沉重的吧?
脚步微顿,陈夏忍不住动了动手,与厉以宁十指相扣。厉以宁回过神侧目看她,看到那双带笑的眼底波光流转。
十指相扣,就如同拥抱和亲吻一样,是情侣之间情感流露的无声体现。人们往往赋予了它许多的含义。有说一扣扣紧你的人,二扣扣紧你的魂等等,也有说是同心锁的意思,永远锁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陈夏没有想太多,她不过是在告诉厉以宁,过去的都过去了,他的,抑或是她的。她只希望他们能够像这十根手指一样,紧紧缠绕,互相扶持,一路地走下去……
病房内,护工正在伺候厉父吃早饭。
走廊蓦地响起一阵脚步声,这本是无需引起注意的,因为隔壁的病房经常会有家属前来探望。但这一次,厉父就跟有心灵感应一般,忍不住一直盯着门口,连含在嘴里的饭菜都忘记咀嚼。
果不其然,有两双脚同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视线往上,厉父看到自己的儿子竟然破天荒来医院看望自己,一双浑浊的眸子突然亮了亮,满是惊喜。
这样的眼神,厉以宁曾经也见过一次。那时他从国外回来,时隔多年再一次踏上祖国的土地,唯一的感觉就是陌生。但是谁也不会忘记回家的路,所以即使自己的家已经从普通的水泥房变成了一栋小洋楼,他也还是毫不犹豫地敲响了家门。
当时给厉以宁开门的,是厉父,眼里也像今天这般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不过厉以宁一声“爸”还没叫出来,厉父就陡然操起门边的棍子,对着他一顿打。接着厉母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他后震惊地开合着嘴唇,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几乎是过去了一分钟,她才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厉以宁想到那混乱、鸡飞狗跳的一天,头皮就是阵阵发麻。他原本还想得很美好,父母看见自己回来一定会很开心,母亲一定还像好几年前一样招呼着他吃饭,他们肯定笑得合不拢嘴,毕竟,家里的债务都已经还清,而他,也回来了。
可哪儿料得到,迎接他的是父亲手里的棍子,是母亲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
厉以宁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才出国赚钱,为什么家里人反而都骂他“没良心”、“不孝子”?他一直觉得,那时父母更需要的是钱,而不是他……
望着父亲日渐苍老的脸,厉以宁的喉咙有些干涩。“爸。”
儿子能来看望自己,厉父当然喜出望外,但他还是直接无视厉以宁,只是望着陈夏热情地招呼道:“夏丫头啊,快坐到伯伯这边来。”
“伯伯您好!”陈夏很乖巧地坐了过去,脸上带着丑媳妇见公婆的羞意。
对于父亲的区别对待,厉以宁没多大感觉,顺手接过护工手里的碗筷,开始喂他父亲吃饭。
厉父这人很别扭,纵使心里多高兴,说出来的话还是不大好听。“对着你这张脸,我根本就吃不下去。”
厉以宁的爷爷,也是时常摆着一张冷冰冰的脸,谁看了都难受,厉父就特烦他爹这点,结果没想到唯一的儿子竟然也这样,气得他有时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厉以宁连眼睛都没抬,平静无波道:“你这不还是全吃完了吗?”
“臭小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老子我……”厉父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身体不方便,说不定真的会狠狠拍厉以宁的脑门。
陈夏和护工都很不厚道地笑了。这厉父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像是老顽童。
因为还没到训练的时间,厉父就拉着陈夏问长问短,还说等自己腿脚稍微利索点后,选个黄道吉日让他们结婚。
厉父可不愿意在儿子结婚的那一天,自己由于身体的原因不能出席。他现在风湿病已经在逐渐好转,医生对他说只要好好配合治疗师的训练,再过几个月应该能正常走路。而且前不久他还特意做了全身检查,结果显示身体没什么大碍。
厉父现在就盼着自己能早日出院,亲自主持儿子的婚礼。末了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说其实现在人们的观念早变了,没结婚也可以先整个娃出来玩啊!
厉以宁勾起嘴角,心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作者有话要说:
☆、男朋友
陈夏却是冷汗涔涔。先不说她一个女孩子家脸皮薄,她就记得她妈曾经对她妹说过,你和池铮凡虽然领了结婚证,但只算法律上承认了,没摆婚宴就是人们都不承认,所以绝对不准给我闹出人命来!
陈夏窘迫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幸好这时护士敲门,说该做康复训练了。
厉以宁点头道谢,就抱起厉父向康复治疗室走去,用的是许多女生都幻想的、非常罗曼蒂克的公主抱……
因此厉父抓狂了,怒目圆睁地破口大骂道:“臭小子老子不要你抱!跟个娘儿们似的!老子可以被人扶着慢慢地走!”
“等你走到治疗室,治疗师都差不多下班了。”厉以宁面无表情地堵了过去。他没有在开玩笑,要走到治疗室必须得穿过两条长长的走廊,而每天这种训练时间才一个小时而已。
陈夏和护工再次很不厚道地笑了……
厉父终于无奈地安静下来,气呼呼地偎在厉以宁结实的怀抱中,不得不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曾经何时,这小子才那么小的一团,现在转眼间就长得这么高这么壮、可以放心依靠了,而他却也老了,身体越来越孱弱不堪。
尽管厉父从来没有夸过厉以宁,但心里是为这个儿子骄傲的。他想,谁家的儿子能像他儿子那么有担当?这小子果然是他们厉家的种!
治疗室内一如既往地播放着欢快的音乐,还有许多和厉父一样行动不便的病人,陆续被家人或护工送过来。他们有的年纪并不大,甚至还很年轻,却因为意外例如车祸而不得不在这里接受治疗。
治疗师们大多还很年轻,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很青春洋溢。
都说医生是一种压力很大的职业,好比在妇产科,即使每天都能迎接许多新生命的到来,但肯定也要面临死亡,而且还往往是些幼小的生命。
但康复科不一样。就像厉以宁说的,这里的患者每天都在进步,他们经过训练,手脚可以渐渐变得灵活,有些甚至能恢复到和以前差不多的程度。最重要的一点,是病人通常都没有生命危险。
所以在这儿工作的医师或者治疗师,应该都挺开心的,虽然累,但看着病人在自己的照顾下一天天好起来,那种成就感是任何语言都不足以形容的。
回去的路上,陈夏随口问厉以宁一般多长时间来医院一次。
“半个月一次吧。”
其实厉以宁来医院看望父亲时,父子俩是没什么话讲的,厉父有时甚至嫌他烦,他还没呆多久,就赶他离开。而他若是打电话回家,通常问完父母的身体状况后,又开始冷场了。而且厉父总是叮嘱儿子专心工作,有空的话就多陪陪女朋友,说他自己看看电视或者和护工聊天就行。
厉以宁就真这么信了,还觉得有他妈陪着,他爸肯定也懒得搭理自己。不过今天看到父亲那么高兴,他终于发现他父亲有时像个别扭的小孩……
陈夏想厉父天天待在医院,肯定很无聊,就说我们以后多去看望伯父吧?
厉以宁牵起她的手点点头。这么温柔善良体贴的女人,谁会不喜欢?
从此,陈夏只要有时间,都会敦促厉以宁和她一起去医院看望厉父,厉父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脸上的笑明显比以前多了,而厉母也深感欣慰,愈发地认定陈夏这个儿媳妇。
创意部人缘最好的小杨在空窗了半年后,终于找到了新的另一半。坠入爱河的她大手一挥,带着新男友邀请部门的同事们吃饭。
小杨的男朋友看起来有些憨厚老实,身材高高壮壮的,典型的北方人,对小杨似乎很宠爱,大家看到两人这么如胶似漆,也都为小杨高兴。
生性活泼好动的小杨,今天的兴致尤其高,菜还没上齐,她自己就已经灌了好几瓶酒。她的男朋友可能不想破坏她的兴致,也就没劝她少喝,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偶尔给她夹些菜。
受到小杨的感染,大家也都很开心,陪着她闹腾,吹瓶的吹瓶,划拳的划拳,一个个个卸去了上班时严肃斯文的盔甲,露出了最真实却也最可爱的一面,只有陈夏在隐隐担心着。
陈夏对于小杨的性格略知一二,总觉得自己今天难逃被灌醉的下场。果然,小杨在和组长一决酒量的高低后,就步履不稳地走到她面前。
“夏姐,你今天说什么也要跟我喝一瓶!”小杨非常豪迈地拿了两瓶啤酒砸到桌面上,不容拒绝道:“大家早发现你的胃没问题,但我们善良,以前吃饭就都没揭穿你,不过今天可不行,今天你一定要给我面子,否则我就不让你走了!”
陈夏见小杨已经喝得有些脸红脖子粗,明白她不是开玩笑的,只好乖乖地接过酒,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小杨也不急,就耐心地坐在陈夏的身旁,亲自监视她将一整瓶酒全部喝完后,才心甘情愿地跑去点歌了。
包厢里立刻响起熟悉的音乐,是陶喆和蔡依林的“今天你要嫁给我”,旋律欢快活泼,歌词也充满了爱情的甜蜜。
小杨和她的男朋友深情对唱,大家都很配合地坐下来静静聆听。
陈夏本坐在位置上跟着音乐打拍子,却渐渐地感觉有些头晕目眩、浑身发热。她心里疑惑,以她的酒量不应该仅仅一瓶酒就会醉,结果拿起空瓶一看,才发现这酒的度数比她以前喝过的都要高许多。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被姚燕和陈俊陷害过后,她是绝对不敢再在外面喝醉了,遂赶紧掏出手机发短信给厉以宁,让他来接自己。
强打起精神,陈夏倒了杯绿茶一口气喝完,就希望茶水中的咖啡因可以令自己清醒些。但那啤酒实在太烈,让她眼皮越来越重,差点就忍不住要趴在桌上了。
她和很多人不一样,喝醉了酒不会耍酒疯,而是会睡觉。
幸好厉以宁来得很快,陈夏接到他的电话后,就立刻借口要上厕所,头重脚轻地扶着墙走了出去。
陈夏本来计划得很好,等坐上厉以宁的车后就打电话给组长,说自己家里有事先走了,这样小杨再不愿意,也不可能会跑来把她拖回去。可她一看到厉以宁那宽厚的肩膀,就下意识地松下所有紧绷的神经,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厉以宁背起她朝酒店外走去,正好碰上小杨和组长走出包厢。
小杨瞧见陈夏竟然被一个陌生的男人背着,当即跑过去拖住陈夏大吼道:“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强抢民女?我警告你我是她同事,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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