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醒了,却不肯起来,朝着身后站着的风楼伸了伸手,风楼恭敬的递上了一沓银票。
“小月儿,在不睁开眼睛,这一沓纸我可就扔出去了。”姬阴抿唇,眉毛一挑,右手作势就要伸到窗外去。
“王爷,你不会真的……”玉无邪一手拿着筷子,被姬阴这动作给震惊了,这大把的银票,少说也得有万把两银子,他不会真的就这么扔了吧?
姬阴不说话,小拇指已经轻抬了起来,千钧一发间,凤月忽然间醒了过来,一手抱着姬阴的胸膛,一手去拿他手上的银票,“别啊,银子扔了多不好,还是给我买糖吃最好了。”
这动作之快,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行云流畅的没有一丝的不妥之处,玉无邪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呆呆的看着依旧挂在姬阴身上的某个小娃娃。
他……
刚才看到了什么?
风楼的眼角不自觉的跳了跳,他的手在刚才凤月行动的时候,就一直捂在东歌的眼睛上,这么丢人的样子,还是不要让东歌看到的好,不然实在是毁形象啊!
就算是银子,你好歹也矜持一点啊!
风楼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凤月一眼,等到凤月数完了银票,满足的收到自己的怀里,慢慢的坐到了姬阴腿上的时候,风楼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风楼,你刚才干嘛?”东歌似乎对刚才风楼的动作还是有些介怀的,她不满的盯着他看。
呃……
难道要告诉她刚才主子为了银子,激动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似得?
还是不要了,他实在说不出口啊!
风楼干笑两声,指了指窗外没话找话,“那个,今天的天气不错。”
此话一出,外头的天空就是一暗,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现在却阴沉沉的,摆了明的不给面子。
风楼没法子,只好干笑两声,默默的转过了身子,忽然间感觉这天儿冷的真是厉害呢!
“风楼哥哥,要是觉得冷,就不要乱说话,看人家老天爷都不给面子吧。”凤月冷冷的瞅了风楼一眼,成功的在他脆弱的心灵上又补了一刀,似乎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在风楼的心底传了出来。
凤月轻哼一声,拿起了桌子上的银筷子,小样儿,就这样还敢不屑她的做法,这世上,银子是很重要的好吗,她这是在为了储蓄事业做出巨大的贡献好吗!
瞟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色,凤月先给姬阴夹了块凤梨酥开胃,自己也拿了一块,“绮云楼的顶层耶,玉叔叔你真的很有有钱呐。”
“这里有很贵吗?”玉无邪无辜的看着凤月,这上京的物件应该还好吧。
“哇塞,土豪,我们做朋友吧!”凤月手里抱着凤梨酥,两眼又开始散发出异样的光芒,这让玉无邪看着很诡异,不详的预感在此涌上心头来。
“土豪是什么?”捡了一个自己没听懂的问,玉无邪还是很有风度给凤月夹了个小螃蟹。
说是小螃蟹,但在凤月的面前,也是一只很大的螃蟹了,她的两只小爪子拿着那个盘子大的梭子蟹实在是有些困难的。
姬阴看到这一幕,当仁不让的变成了凤月的拆蟹工,在一边儿认真的把螃蟹肉给她挑出来。
“王爷,你……”玉无邪难以置信的盯着姬阴看了又看,其实他很想说,你确定你是姬阴本人吗?
“哦,小月儿的牙口还很脆弱,咬不动这么硬的螃蟹壳,我就帮她把蟹肉拆出来。”
姬阴在一边儿好心的解释道,却是让玉无邪颓丧的埋下头来,从一边儿的盘子里头拿了只螃蟹,他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哦,对了,你确实挺有钱的,三皇子。”姬阴忽然间将凤月的话重复了一遍。
呃……
玉无邪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但心里头那不详的预感更加严重了!
☆、10 心眼小
凤月说这话的时候,玉无邪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的,但换到姬阴这样重复之后,就算是没有事情,也会让人觉得是不是有些什么事情来。
要说人家好容易在这里吃上这么一顿好饭,这不容易了,但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愣是一前一后的,一人一句,让他总是感觉只这坐也不是,吃也不是,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要干什么合适了。
姬阴也不管他,夹了刚才挑出来的螃蟹肉就往凤月的面前送,“小月儿,来,张嘴。”
“哦。”凤月丝毫都不客气,就这姬阴的筷子吞了下去。
这两个人你一来我一往的,看的玉无邪心里面那叫一个郁闷,他一个人坐在那边儿,一颗心被这两个人弄得悬在了半空中,但这两个人呢,好好的在那边儿享用美食,还这般亲密无间的样子。
要不要这么甜腻的像是从蜜糖罐子里头捞出来似得?
冷眼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螃蟹,在看看自己干净的碗筷,玉无邪一个人吃了起来,为了那边儿两个没良心,浪费了这一桌子的菜,实在是忒可惜了一点儿!
想他堂堂的西秦三皇子没这个必要这样子的委屈了自己不是?
偌大一张圆桌上,姬阴和凤月两个坐了一张椅子,玉无邪也在对面占了一张椅子,姬阴和凤月两个吃的好不悠闲,对面玉无邪就有些拿着事物泄愤的意味在里面,一个是优哉游哉,一个是满腔的怨怒。
这两种不同的氛围在两个不同的领域里面碰撞厮杀,但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各自的用餐,在这样一个略显得奇怪的氛围当中,一顿午膳就这样悄然的进行着。
花想然一看到这个气氛,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他慢慢的挪到了风楼的身边儿,扯了扯他的衣服,对上这个新成员不由的问道:“风楼,这又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今儿这气氛不对劲儿,你们来得时候都干什么了?”
“我还想知道他们来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呢!”风楼耸了耸肩,看凤月吃的有些急了一些,又让东歌把在一边儿凉着的花茶给凤月端了过去。
“反正今儿主子又和从前一个样子了,你倒是当心着些自己的……”
风楼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花想然腰间的荷包,这凤月要是恢复了以往的性子,倒霉的也就只能是他们的荷包了,她没事的时候,最感兴趣的,除了银子,似乎也只是银子。
花想然会意,右手下意识的就捂在了自己的荷包上,遂给了风楼一个感谢的眼神,到底跟在凤月身边一年了,没有个交情也有个脸熟了,真是好兄弟!
“花姐姐,把菜单给玉叔叔,我们吃好了。”
凤月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对于刚才的提醒,花想然感激的看了一眼风楼,在他了然的眼神中,走到了凤月的跟前。
花想然双手在面前自然下垂,礼貌的对着玉无邪说道:“玉公子,承惠五千两。”
“五千两,你逗我开心呢花掌柜?”玉无邪虽然没有生气的跳起来,但说话的时候,额前的青筋还是不由的跳了一跳。
早就听说这上京的绮云楼贵,但他真的没想到,竟然贵到了这般离谱的地步。
“玉公子可是有疑问?”
花想然笑着看着他,似乎对他这样的话已经驾轻就熟,摆着礼貌的微笑,他温和的看着他,见到他点头,花想然朝门口的方向拍了拍手,立刻有伙计送来了算盘。
抖动了一下手里的算盘,花想然算计的清楚,“那玉公子看清楚了,这绮云楼顶层,除了我们当家的还没有人上来过,所以按照楼下的价钱来算,从早上到现在,一共是预留了四个时辰,一个时辰三百两,就是一千二百两,这桌上一用是三个冷菜,三个热菜,两个素菜,冷菜三个一用一百辆,至于这三个热菜,都是时令的海鲜,我们东辰上京不靠海边,这些都是从外面运进来,在找专人养殖的,所以就格外的贵一些,一用是纹银三千八百两,两个素菜算是我们送的,凤梨酥是我们惯常的零食,所以没有算在其中,在给您把零头去了,一共是五千两纹银,当然是没有错的。”
将算盘推到玉无邪的面前,花想然礼貌的看着他,“您看,您说用银票还是用现银,我们店都是接受的。”
“这个价格,在西秦都可以吃上一个月了,你们这不是摆明了讹人吗?”留香不服气的看着花想然,这个价钱让她听着心里头就不舒服的厉害,不带这样子做生意的。
花想然并不生气,始终保持着凤月交代的礼貌待客,依旧笑眯眯的看着玉无邪,“西秦靠近海边,当然便宜,姑娘难道不知道这一路运输下来的成本,况且我们卖的都是活物,在这样的内陆地区,吃到这样风味的家乡菜,就这份思乡之情也是千金难买的,再说到这价钱,我们绮云楼就是这个价位,上京人尽皆知,姑娘若是嫌贵,下次到别家去就好了,在下等一下可以给姑娘推荐一二。”
“花掌柜可真的是很会说话呢!”玉无邪忽然间莞尔一笑,对身后的留香说道:“留香,还是把账结了吧,免得人家说我们矫情,不懂得行情还乱来吃饭。”
留香不满的瞪了一眼花想然,但人家还是笑眯眯的,看的她心里面我窝火的厉害,她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银票拿了出来,“是。”
“多谢姑娘。”花想然依旧秉承自己的良好风格和作风,优雅的转身,将银票递给了一边的伙计,让他带着到下面去做帐。
花想然也准备走的时候,却被玉无邪叫住了,“刚才花掌柜叫凤月小姐,莫不是这店是凤家的?”
“正是。”花想然笑着转身。
留香一听这话,闷闷道,“既然是凤家的,还这样子做生意,还真是不厚道。”
“留香,没事不要这么多嘴,别人还以为我不会教下人呢。”
玉无邪冷冷的说道,留香一听,立刻就闭上了自己的最,姬阴在一边儿听着,依旧是毫不在意,从一边儿端了茶水给凤月漱口。
“做生意当然是要公私分明的好,更何况,我凤家好像素来和西秦没有什么瓜葛,也谈不上什么交情,这生意经,我凤家还是很清楚的,不劳姐姐来教。”凤月笑嘻嘻的看着留香说道,眼眸里面却是已经带上了些反感。
留香这话,要是玉无邪不让她说出来,她就绝对没有说出来的可能性,刚才他那句话,分明是说给姬阴和她听的,真的以为她是小孩子?
“我并没有要说任何人的意思,是我教导下人的方式有问题。”玉无邪缓了缓自己的口气。
凤月挑了挑眉,转过去看着花想然,“花姐姐,我上次在厨房跟杜伯伯学着腌的泡菜应该好了,我们去看看。”
“好。”
花想然一听这话,上前就将凤月从姬阴的怀里抱了下来,牵着她往楼下走。
从顶层到楼下,原本就预留了一个通道和密室,凤月哪里和杜师傅学了什么腌泡菜,这不过是个幌子,花想然一听就知道凤月是有话和自己说,直接领着她进了密室。
这个密室建在顶层最左边儿的位置上,里面预留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孔,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整个顶层的情况。
凤月一个人站在软塌上,正好够着那个小孔的位置,这顶层一直都是凤月一个人再用,很少有旁人来用,当时花想然还总是觉得,这个密室做出一个窥探的地方来,就是一个浪费,现在才发现,凤月的心思缜密程度。
“花姐姐,去查一查西秦三皇子和姬阴之间的一切,包括他这些年在西秦的一切,我要知道的清清楚楚。”凤月一边儿看着一边儿对着身后的花想然说道。
“主子,难道你对王爷还……”
那后半句话,花想然是没有敢说出来的,凤月和姬阴不是好好的吗,他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凤月还要去查姬阴。
“我喜欢一个人,不代表我不可以查这个人。”凤月轻笑,谁说过对喜欢的人就不能够查清楚的,谁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无条件的信任他的?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百分百的信任,即使是多少年共患难的夫妻,各自心里头都有不能触碰的秘密,都能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些事情,凤月在当特工的时候看过太多,不要说她过于现实,这只是人性使然。
她从来知道姬阴不简单,刚才那一句三哥她可是听的真切的,看到老太妃在宫里那样凄凉的样子,姬阴不是不孝顺的儿子,放任自己的母亲呆在那里,只有一个解释,时间没有到,时机没有到。
凤月从来知道,姬阴是有事情瞒着自己的,这其中有多少,他不告诉她,她就自己去弄清楚,或许是因为前世做多了情报方面的工作,她极为讨厌对一个人不清不楚,至少在她倾心交付之前,她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花想然默然,他忽然发现,即使自己跟在凤月身边一年,他对这个女孩子还是陌生的厉害,他似乎从来不知道她的想法似得。
凤月和姬阴的事情,在凤月整个运转的帝国集团里面,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花想然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会连姬阴都查,还要查的这样清楚,一个十岁大的女孩子,疑心病到底有多重?
在心里头叹了一口气,花想然回道:“不是,属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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