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放了他们鸽子,笙笙姐那里很不好做了,这种合理诉求我总不能再拒绝。”许许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要不然他们起诉了,我不是很不划算吗?”
“怎么不拍完了去?你既然推了,想必是不太想见他们吧。”
“啊,是不想。”许许很是坦诚,又轻松笑道,“可是怎么办呢?总是注定要见了,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拍摄结束,索性蹭车跟着了,免得去晚了又给他们落下话柄说我不守时。我可还是想在这一行里留点好名声的,毕竟靠这个吃饭呢。”
“真在乎这些还会放他们鸽子?”
“我知错了还不行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还不行吗?”许许长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反正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在就可以了。”
“OK.我会很有分寸的。”
没有想到温任亲自走访去了那么多省市看了那么多风景,最后还是把拍结婚照的地点选在了S市。
人总在渴望远行,不是在远行的路上,就是在准备远行的路上,而在路途中,我们会遇到许多诱惑看到许多美景,最后才发现,原来最美最值得幸福驻留的地方——它的名字叫家乡。
许许坐在面包车里,用手指把窗帘向旁边拨出一道小细缝,把脸贴上去,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展汐穿的并不是她那日在“唯爱”见过的抹胸鱼尾婚纱,而是一件深V大裙摆长拖尾的婚纱。
还没有开春,气温依旧很低,但是展汐却好像不畏寒冷似的,领口开得很低隐约可见美妙的春光,肩部半透明的薄纱勾勒出圆润的肌肤线条,若隐若现如雾一般朦胧不可触,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像在撩拨每个人的神经。
温任站在展汐身边。
许许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看他,不看他今天穿成什么样子,不看他和展汐有多么相配,不看他们携手的样子有多么恩爱甜蜜,不看他们今天要拍结婚照。
她想做一只把头埋在沙土里的鸵鸟,不听不看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就不存在不发生了。
“新人再靠近一点!”
“诶,新郎把新娘抱起来......”
“来来来看我这里,看这里。”
“啧,新郎表情别那么僵硬行吗?怎么回事呢,不是结婚照吗?不要一副出丧的表情,笑一下......诶不是皮笑肉不笑,真心实意地笑可以吗?”
“再来一张,新郎你靠新娘近一点,鼻尖对鼻尖......诶对对对,再近一点......还可以再凑近一点吗?......可以可以,这个姿势保持别动。”
“新郎你是没有接过吻吗?......”
“新郎你能不能自然一点,你知道你在镜头里的姿势多僵硬吗?拥抱的姿势正常一点自然一点亲密一点,别这么勉强......”
“我说新郎,你是拍结婚照还是遗像?”
鲍尔的声音在一片忙碌之中显得格外响亮而尖锐,许许无论怎样逼迫自己不去听,还是把所有的话都收入了耳中。
鲍尔的声音到最后似乎是到了极限,高声破音,几乎完全嘶哑了,还在满场跑给两人找合适的角度和姿势。
“新郎,看我这里!往我这儿看!......”
“往我这边看!看镜头!”
“新郎!你出什么神呢!怎么这么没有镜头感......”鲍尔的大喊到最后减弱成了不敢置信的自问自答,“是......看不见吗......”
“任儿!”
自来到以后隐隐深藏的不安感全数破土而出,许许从车后座上几乎要跳起来,一伸手把窗帘向两边全部拉开,在混乱的人群中一眼找到了温任的身影。
他小幅度地晃头向四周张望着,眼睛里却是一片可怕的空洞。他的腰微微弓着人一直在向后退,跌跌撞撞好像随时都会摔倒。
“任儿你怎么了?!你看到我了吗?”展汐完全被现在的状况惊呆了,伸手在温任眼前拼命晃动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周围闹闹哄哄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被放大千倍,而他只不过是一个眨眼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他闭眼又睁开,再闭眼再睁开,努力去寻找一丝丝的光明,但是什么都没有。
一张由黑暗编织的蛛网迅速张开,丝丝密密将他完全笼罩在黑色之下,看不到一点光亮,不能有片刻动弹。
他是经历过这样的事的,但是这一次的感觉远比车祸后那次更可怕更深远,因为知道毫无希望,因为知道余生都会这样,而这次,也没有什么信念支撑着他下去了。
他原本不该这样失态,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临,只是选在他完成这最后一桩事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怎么办,还没有等他了结这里的所有事,他还没有先选择放手离开,在这个节骨眼上......
“任儿,你的眼睛怎么了?”
“新郎!你是看不见吗?”
“这怎么办,还能继续拍吗?”
周围各种各样的声音,这些喧嚣将他包围,层层密密,不可挣脱。有担忧的有关切的有疑问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快要把他的鼓膜刺破。
他该往哪里逃,哪里才是出路。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他的。细小的骨节,干燥但极光滑的肌肤,手很冷,极低的温度,握住他也并没有什么力道,不是小汐的手,可是却让他觉得很安心很温暖。
这种时候,在这里,会是谁呢?
他只能一路跟着这只手的主人走,穿过身边嘈杂纷乱的声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他看不见的许多风景,内心似乎涌生出一种力量,促使着他全无戒备地跟着走。
“上车。”
耳边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清透的声音沿着耳朵里所有的神经敏感地以成千上百倍的力量滑进心里。
即使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他又怎么会听不出呢。
是她。
☆、第六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噜噜噜我要开新坑了,新文晚上发。现在去外公外婆家吃晚饭了欧耶。
他看不见,她却好像他的眼睛,但他没有随着她上车。
许许感觉到手里的温度慢慢褪去,她原本拉着他就没用什么力道,他只是轻轻挣了一下就挣开了她的手。她的目光顺着温任的脸移到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上,扬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隐藏在厚实的口罩之下,谁也看不见。
“如果你要离开,就上车。”许许冷静道,“现在场面太混乱,以你现在的情况,留在这里也找不到路。”
“如果我没听错,江小姐现在这是在讥讽我?”
“你听错了,温先生。我只是激将。”许许眸色淡淡,语调毫无起伏。
温任怔了一下,没有再执拗,伸手摸索意图爬上车。
许许的目光有一丝松动,然后先温任一步跳上了车,又把手伸向他,只是这次较之前不同,她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轻轻一带,温任就借力登上了车。
许许在温任上车的同时毫无眷恋地松开了手,立刻跳下车,把车门向前重重一推,车门彻底合上后她又迅速打开前门跳上驾驶座,一踩油门,面包车缓缓启动。
等那边混乱的场面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事件的男主角早就不知道往哪里去了,而原本停在角落的工作车,也已经踪迹全无。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现在的情况可真像是应了岑参的诗。
“新郎呢?新郎去哪儿呢?”鲍尔有些出神。
“被一个全身裹成粽子的人带走了。然后跳上了那边的车,车开走了。”展汐面无表情,伸手指了指原本停车的那个角落。
“真是的。”鲍尔无奈的摇了摇头,“Hyacinth真是越来越随意了,就这么把人带走了也不说一声,我们这些器材怎么带回去......话说新娘,你都看到了怎么不拦着?”
展汐却没有理会鲍尔的问话,目光还直直地定格在那原本停车的地方,面容是一片冰冷的不敢置信,嘴唇微微哆嗦了下,才艰难地问出口:“你刚刚说......谁?谁把任儿带走了?”
鲍尔奇怪地看了眼这个浑身不对劲的女人,咽了口唾沫,说道:“Hyacinth啊,她跟着我们的车过来的,我们来的其他人都在这里了,你说能把新郎带上那车的人还能有谁?”
“可是......就算穿了这么多衣服,我为什么觉得......那好像是我的故人呢。”展汐怔怔的,还没有回过神来,神思游离到了天外,连脸上的惊讶神色都没有来得及收回。
“什么?你是说你跟Hyacinth认识?”鲍尔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Hyacinth这人孤僻的很,哪会有什么朋友,比较亲近的也就她那个模特男朋友,没有别人的,再说了她要是在这儿有什么认识的朋友,哪还会居无定所每天独来独往的啊。”
“我不会认错的......”
“你说看见穿得像粽子一样的那肯定是Hyacinth啊,我也不会认错的,早上我和她一辆车过来的,她说你们拍摄完要见她她就先过来了。”
“你刚刚说她的模特男朋友?是谁?”展汐后知后觉地抓到了鲍尔话中的关键。
“那个什么......讨论别人的家事不太好吧,反正就是挺高的挺帅的一小伙子,叫什么......我哪儿知道,Hyacinth那么冷淡谁会主动去问啊。不过她有时候接电话会喊对方名字,好像叫乔什么......”
“乔羽莫?”
“啊对,是的是的。”鲍尔一脸恍然大悟,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轻轻皱了下眉,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真的认识?”
“是她......也是,不是她,还能有谁就这么把任儿带走呢。竟然是......”展汐忽然无声地大笑起来,嘴里呼出的热气迅速在冰冷的温度下凝成白雾,在空气中慢慢弥散了。
她怎么会这么蠢,一直以来都没有想到呢。怪不得她不愿意先来和他们一聚,怪不得她临时推掉了这次拍摄,怪不得啊。
江心许,任儿的生日宴上,我只能没有身份地偷偷溜走,而你可以正大光明堂而皇之把他带离那个地方,现在,明明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我却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争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和谁争,你看你什么都没有做,就轻易击垮了我和任儿这么些年来的感情,你甚至都没有多爱任儿就让他对你这样死心塌地。而我拼了命的要挽回这段感情,却还是输给了你。
许许开车驶到大路上,头也没回,淡声问道:“去哪?”
“南苑小区19幢305。”温任倚在后座上,也没有思考就出声应道。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许许又继续若无其事把方向盘握紧,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堵住了。
“为什么,住在那里。”
“我记得我说过了。但是既然你不长记性,我也不介意再复述一遍。我不放心小汐和你恶毒的母亲住在一起,那里离江宅很近,为了避免小汐发生一些不必要发生的所谓‘意外’,我就搬过去了。”
“是啊,你说过的,可是我都不知道该相信哪一套说辞了。”许许轻笑着接话。
“你知不知道我那天在医院里看到你胃出血呕血不停不能进食,瘦得快要死掉的样子有多心痛。我真怕啊,我真怕你就这样没了,就这样在世界上消失了。我离开医院以后立刻就去租下了南苑小区19幢305,就是你的对面。那时候我在想啊,能经常看到你也好啊,毕竟我还能看得见你的时间,也不多了。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能及早知道,你说说你一个单身的女孩子,怎么敢一个人住在那里呢,万一有坏人......而且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把自己照顾没了怎么办......”
他说过的话,无论好坏,一字一句,她都记得。明明知道这是他醉酒后说的话,明明知道不能当真,为什么还是不死心,为什么非要自取其辱。
“我还说过什么?什么时候?”温任冷冷出声。
“你都不记得了,没什么可说的,只是醉酒后的胡话,我不会当真。”许许快速回答,像是想借这语速果断斩除心里丝丝异样的沉痛。
醉酒......温任思索了一阵,猛然回想起那时候他给江心许打的那通电话。只是他宿醉后醒来通话内容就记不得了,如果不是通话记录明明白白昭示着他和她的确通话过,他都要以为那只是一场触不可及的梦。
他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可是看江心许现在的态度和样子,难道......?
心中一紧不敢再想下去,直接问她她也一定不会透露半个字。他都已经现在这个样子,是绝不可能给她留下半点无谓的念想的。
“酒后胡言,你既然不会当真,那是最好。”
“我只是想问你......那天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你到底是想说什么?”许许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但还是问出了口。
“我没有喝醉。江心许,我......”那个“我”字后面,温任,你究竟想说什么?
最后一句?温任面无表情,沉默着,只是心中掀起了波涛骇浪不能在面上显露出来,他像是喝醉了睡着了,可是这该死的最后一句,他到底说了什么!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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