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她哪里拿到解药——如果有的话。我倾向于认为也有可能没有,毕竟那牺牲了我一百年的长发。”
西弗诺普应了一声,出去了。
“他能拿回解药吗?”委内瑞拉问。
“这种问题你该问善于此道的人。”李莹洁说着摊开她找到的那些书,有《封印之门》等等。
“我不在这种事情上面做算术。”云邪说。
李莹洁似乎也没指望要从他这个神神叨叨的师兄那里听到答案,她对委内瑞拉说:“基于西弗诺普有可能从深海女巫那里拿回解药——没错,虽然她又古怪又贪财还一意孤行加不好沟通,但确实有可能拿回解药……”
“也许她就等着看我们乱作一团呢,这是她唯一的乐趣了。”云邪说。
“所以,”委内瑞拉说,“我们要做好准备。”
“准备再一次封印翼蜥,这事上个纪元魔法使们做到了,现在我们必须要要把方法找出来。”李莹洁把旧书递给委内瑞拉,后者已经开始考虑魔法刻印的可行性。
“你们两个都知道,”云邪说,“如果像从前那样封印,人柱和翼蜥共存。没错,现在很幸运我们有一个非常合适的封印体,她的属性是‘无’,她还能命令翼蜥,但是魔法使的寿命也不过近两百年,两百年后呢?她死了呢,下一任的人柱又是谁?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李莹洁道,“我已经看够了许多无谓的失败,也还有无谓的胜利。三个纪元年来,我们一直在同翼蜥做斗争,永远不可能有一劳永逸的胜利。”
委内瑞拉却想的比较实际,“小洁说的不错,我们活地非常长久,已经见惯了失败和胜利。在漫长的时间面前,此时此刻都是徒劳的。重要的是把当下做好,有很多种方法,也许我们可以考虑在梅露可生命结束时,将翼蜥永久封印。”
云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委内瑞拉放缓了声音说道:“我的教授,如果是你的妻子出了这样的事,相信我们也会像现在这样努力。”
这句话成功让云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默默地帮她们整理魔法阵。委内瑞拉不想提醒其实他只是在那里无意识地翻书。
西弗诺普很快到了海边,海水像一块玻璃反射着变幻莫测的光。
他沉了下去,一开始担心自己会迷失在深海的黑暗中。但很快眼睛适应了之后,他发现海水、细微的海浪连成了一些发光的东西。无数的像星星一样的各种小东西从海底升起,越来越多。
荧光在每道深海水流中,照亮前面的路,续而照亮整个海底。西弗诺普已经能看清艳红色的珊瑚丛,脚底的白砂,墨绿色的长达十几米水草。
西弗诺普以前听说过深海女巫,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有魔法使愿意去和深海女巫打交道。据那些不得不去找深海女巫的魔法使称,他们本为了解决一个问题去找她,但结果,会带来很多问题。
不过,深海女巫从不缺客人。
深海女巫,人如其名,居住在最深最黑的海底。
到达一定深度后的海底,跟西弗诺普想象地差不多,又黑又冷又潮。偶尔周围泛起的亮光,是丑陋的深海生物在猎食。唯一的光芒来自头顶,阳光经过一层层海水折射,看起来那么明亮、脆弱。
西弗诺普终于找到深海女巫的时候,她正坐在自家岩石洞顶上仰望。
这是对的,在深海底,唯一漂亮的风景就是头顶,那种感觉像是在密不透风的林丛中抬头仰望,周围一片都是黑黝黝地,看不清楚,但总有枝叶遮不到的上方,晶晶亮的,好像宝石一般,最美的天空。
枝叶环绕,星光穹顶。
深海女巫就在做这件事。
她看起来有点像丹麦行省的美人鱼雕像,区别只在于她披了一身黑纱,从头到脚,简直要和周围黑黝黝的岩石融成一体。还有,她有两条人鱼尾巴。
西弗诺普有听说过,深海女巫原本也是十三神族的后裔,人称灰色魔女。她喝了魔药才变成不老不死的人鱼。她的岁数也有近一千年了。
她是最后一名灰色魔女。
西弗诺普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打招呼,幸好,当他距离深海女巫还有不足十米的时候,她回了头。
她就连脸上都带着黑色面纱。
而且面纱下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关于她活了一千岁的说法很可能是真的。
深海女巫浑浊的眼珠盯着西弗诺普,她的双鱼尾轻轻晃动。然后她从岩石上下来。
岩石的门洞自动打开了,深海女巫指着门洞示意西弗诺普进去。
西弗抖动着着他用魔法变出来的可笑鱼鳃,游进洞中。
岩洞里用夜明珠点着长明灯,比外面亮一些,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各个时代奇怪的东西。
深海女巫在书架上翻动,拿出一枚胸针别好。
“你的胳膊怎么了。”突然,她问道。那种声音非常清脆甜美,那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091星光穹顶
西弗诺普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毕竟这里是这么寂静,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还好吧?”深海女巫仍旧用那种甜美的女声关切问道。
西弗诺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连摇头。
“坐下吧。”深海女巫说完这句话后,在简陋的石头桌旁坐下,没有茶水,也没有客套,“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西弗诺普坐下后,斟酌了一番用词,把求解药的事说了。
深海女巫听完他的来意,表示明白了。然后她说:“那名石化的女子,跟你是什么关系呢?”
西弗诺普窘迫了一下,“她对我……很重要。”
深海女巫探究地看着他,然后她在黑色面纱后面微微笑了一下,“告诉我整个故事。”
“……”
“这个故事,将告诉我有没有必要为你熬制解药。”
“可是……”
“十个月前,芙蓉殿主来找我的时候,她向我畅想了一个不错的结局。如果真的实现的话,确实不错,为此她支付了一百年的魔法。现在据你说的,我很为芙蓉殿主愿望的实现表示高兴。”
“是她让我来找您的。”西弗诺普表示自己并不感到高兴。
“所以你看,”深海女巫说,“你是在以一己之愿抗衡整个陆地上所有人的愿望,没人不希望恶魔被封印。而审判你是否有资格对抗他们的女巫,就是我。”
西弗诺普没有办法,只得向深海女巫大致讲述了他跟梅露可的事。但是深海女巫常常在关键处打断他,追问出更多细节。
最后她完整地得到了西弗诺普跟梅露可从小到大所有的细节。她听完后,用手指轻轻敲打着石桌,露出回味的表情。
这让西弗诺普感觉自己像是刚刚喂饱了一只老鳖,略觉恶心。
“好了,”深海女巫说,“我会给你调配一种试剂。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她说着起身,推开另外一扇石门。
“就这样?”西弗诺普有些惊讶。
“怎么?”深海女巫转身问他。
“我听说,要求您办事,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您还没有说代价是什么……”
“哦。”深海女巫看着他说道:“我忘记讲了。事实上我配的方剂,是给你的。”
西弗诺普表示不解。
“一个已经石化了的人,怎么能给她灌下方剂呢?”深海女巫说:“所以这个方剂,是要在你身上起作用的。这是一个真心方剂,喝了它之后,你会感到异常痛苦,它会让你经历从脚脖子一直烂到脸,然后再长好的全过程。这个过程简直是生不如死。”深海女巫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珠盯着西弗诺普一动不动,她丝毫没有错过西弗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这样经过一番脱胎换骨之后,你的身心会回到童年时期,回到最初的开始。回到你还有一颗赤子之心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去亲吻她。就像睡美人的故事一样,石咒魔法,即被破除。”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深海女巫说:“你愿意承担这代价吗?毕竟万一要是挺不过这药的毒性,说不定你会疼死过去。”
西弗诺普点头。深海女巫看上去似乎有点失望,她转身飘进了另一间石屋,开始倒腾她那些瓶子罐子。黑漆漆的屋子里,一会闪出绿光,一会又泛出白色的雾气……
西弗诺普看着手上的腕表,它似乎从进入海水后就停了,这让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除了夜明珠制成的长明灯外,窗子外也看不到光线。
过了很久,感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制药的屋子里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传出声音了。黑衣的女巫终于出来了,她递给西弗诺欧一瓶绿汪汪地,看上去就不怎么正常的药。
西弗诺普伸手的瞬间,“我爱你。”突然的女声让双方都吓了一跳。
“哦,对不起。”深海女巫按上领口的胸针,这是一块宝石雕琢而成,枝条状月白石包裹着深色的宝石,隐约可见点点星光,这是件精美的饰品。
“这是别人的声音,有点不太好使用。这瓶药回去后在凌晨时喝下去,药性会即时发作,大约到六点钟的时候,所有的副作用消失后,你去吻那位被石化了的女子,咒语就能被解开。”
西弗诺普道了谢,带着浑身不适应感就走出了深海女巫的石屋。
西弗诺普感觉自己跟深海女巫打交道未免过于顺利,直到他在凌晨时分把药灌进咽喉才知道自己支付了怎样的代价。宛若硝酸一般的药水灼烧了他整个食道,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然后正如女巫所说,他开始全身溃烂。
“撑住,你可以挺过去的。”他对镜子里那个脸烂到面目全非地自己说。
但是接下来的疼痛攻击是从内而发,好像食道里面有一千把刀在搅和,西弗诺普扶住水池,然后又支持不住地靠着墙壁,最后膝盖砸在地面上。他发出了撕心裂肺地惨叫声。
这种痛苦持续了四个多小时,然后烂掉的皮肤开始重新长新肉,那种就是在疼痛之后奇痒无比,一旦用手去抓,皮肤又破了,然后又是新的一轮……
在这场折磨中,他在想将来,未来美好的,能够修复一切伤害的将来。唯一支持他,便只有这个信念。
正如深海女巫所说,西弗诺普渡过了非常痛苦的六个小时,在他从死到生轮回走过惨烈地一遭后。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伤口终于复原,但是疼痛的幻觉始终萦绕着他,相当于把全身骨头打断,然后再接上。
他用手指扒开门,跌跌撞撞地朝梅露可的病床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掐住鸟儿的歌喉,令它不再吟唱;
可以斩断花枝,令花朵不再绽放芬芳;
可以堵塞泉眼,令淙淙溪水不再流淌。
我却无法阻止自己心,令它不再爱你。
但我可以剪断自己的舌头,
让它永远,都无法再吐露爱的言语。
☆、092童年的秘密(1)
李莹洁在早上六点就醒了。有客人来访。
她站在穿衣镜前,那里面水波荡漾,黑衣的深海女巫出现在镜面中。
“什么事?”李莹洁问。
“现在是早上六点,我想知道,那位炎之魔法使还活着吗?”
“你对他做了什么?”李莹洁抱起胳膊。
“我建议你最好去看看他是否还活着,就算活着,也去看看他究竟有没有把睡美人给吻醒。”深海女巫用那种甜的发腻的少女声,那片黄金贝壳挂在她脖子上,“我给你的秘药,一旦服下便没有苏醒的可能,当时你是这样跟我要求的,我也是这样做的。虽然这里面的有一个小小的bug,如果有人真心不希望这咒语成功,那它是可以破解的。但那个小哥絮絮叨叨跟我说他的破事让我实在有点好笑,我便多给他加了一剂药‘跗骨腐肉’,那六个小时的折磨只是他付给我的代价而已,如果他熬不过去,也就去死好了,不过如果他熬过去了。他就要自信满满地去吻那位睡美人了。”
“你给了他假药?”
“当然不是,我只是给他加了,那么一丁点副作用的药,”深海女巫说,“可以凭很多东西熬过那剂‘跗骨腐肉’,比如信念,比如愧疚,但是对于石咒来说,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只要不是真心,那便毫无用处。”
李莹洁不等深海女巫说完便明白了她的恶意,她拔腿就朝梅露可的病房跑去。委内瑞拉正在外面,她看到李莹洁跑过来,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西弗诺普已经进去了。
李莹洁站在外面,她收住了试图跨出去的脚步,皱着眉头等着最后那一幕,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出声还是不该出声。
西弗诺普小心下俯下的动作让她觉得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
她曾经相信过的,那么现在也应该相信自己对他们的判断。
当西弗诺普抬起头,梅露可睁开了眼睛。
她醒了。
梅露可醒了之后,合李莹洁、委内瑞拉、云邪三位当世最强魔法使之力,召唤出远古冬棺,将翼蜥封了进去,并将冬棺沉入地底。
看起来,世界又将迎来几百年安定日子。
这一封印过程令梅露可吃了较大苦头,于是她继续呆在圣堂教会的机关医院修养。她正一日日好转,估计再过几个星期就终于可以出院了。
她打开电脑,登入自己的企鹅号。然后弹出一个窗口,是李耀之的。李耀之每次给她打电话,内容不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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