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脑抽抽了,这种事就是应该直接去找院长,跟院长商量,毕竟播音专业已经三四年没有得到学院奖学金了,院长通情达理这件事就直接办成了。伊莲这姑娘一直很努力也很懂事,奖学金兼顾个人品德三观俱在,把学院奖学金评给她完全木问题。
这事坏就坏在梅露可带着伊莲去找了自己的学生菲比(就是前面那个暑假还留在学校自己深夜勇敢下床关窗户的妹子)商量。
“菲比,”梅露可是这样跟她说的,事后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老师想和你商量个事情,学院奖学金你能不能让给播音专业的伊莲。”
菲比听了没说话,她在梅露可的印象里是个奶声奶气的妹子。菲比各自也不高,到现在还扎双马尾,一边包扎一个萌兔子。梅露可之所以找她来商量,是因为一直以来菲比吃穿用度比较节约,常常暑假圣诞也不回家。菲比确实比较努力,总给人一副刻苦煎熬的感觉。因此就算有时候她的作业达不到老师的要求,那些任课老师也往往会凭印象给她打高分。梅露可也是因为同情她,一直以来替她争取各种奖项,在这次学院奖学金之前,菲比已经评到了优秀学生奖和贫困助学金。
“这是我应得的!”菲比说。
“嗯,”梅露可说,“现在的成绩你的确比伊莲高点,但是依莲说,奖金什么的她可以不要,就想要一个奖状什么的将来求职履历上好看点。”
“但是,老师,学院奖学金是我应得的。我也有履历表要递给那些学校看的。”菲比争辩。
梅露可耐心跟她解释,“你看,你从大二起就一直拿学院奖学金,已经连续三次了,这学期你还有我们音乐学院的优秀学生奖,你还有保研名额,你就不能让一个出来给播音专业的同学吗?”
“我凭什么要让,这些都是我努力学习应得的。我那么努力,老师你叫我让给别人吗?”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没什么可说地了,梅露可也就不再跟她多说,最后说道:“那算了吧。”然后带着伊莲就走了。
这件事梅露可谁也没有说,虽然心里对菲比有点恼火,但是既然她不同意,学院奖学金的候选名单上还是提名菲比。
梅露可毕竟也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艺术学院院长在给奖学金候选人单子上签字时,他突然问梅露可,“这名字看着有点熟啊。”
这个名字已经连续看到三次了,这是第四次,还不止学院奖学金,还有去年的国家奖学金,以及最佳学生奖,贫困学生补助,难怪连院长都有印象了。
“菲比学习很努力,她的成绩平均分最高。”梅露可说。
老院长“哦”了一声,签字的笔就没拿起来,“这次又是你们音乐系的,你们音乐系的已经连续三四年获得这个奖了。”
“嗯。”
“是这样的,”院长把眼镜取下来说:“我知道你为了音乐系的学生很努力,但是别的系也有学生和老师来反映,学院这个奖学金的评比有些不公平,所以你看能不能我们在社会实践上再加点分……”
院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是以前梅露可肯定要为自己系的学生力争,但是现在她却无比赞同院长的意见。所以这一年的学院奖学金名单比往年迟了几天公布,播音系的伊莲得到了这一年的最高学院奖。
梅露可对接下来要出的事有预料,她甚至还做了菲比闹事的心理准备,但事实证明这世界上的事远超个人想象力。
生活永远比电视剧精彩。
几日后校长办事处接到学生举报电话,说音乐学院奖学金有老师黑幕操作。那天是新校长亲自接到的电话,所以直接给艺术学院院长挂电话。老院长对这件事很生气,他算是老派的人,新校长本来就想找机会整整这群老家伙,就故意拿这件事跟老院长磕碜。电话是一个女学生打的,她在电话里以一种极端委屈的声音哭诉说艺术学院奖学金评得不公平,有黑幕,自己被老师坑了。这个女学生声音楚楚可怜,一听就是那种软趴趴被人欺负的妹子。
老院长默不作声地听新任校长说完了,然后解释了音乐学院奖学金的新评比公式,虽然知道校长数学不好,但还是一项一项算给校长看。不过校长完全没听进去,他说完自己那套,像放了大招一样得意。
老院长从校长办出来后,气不打一出来,把所有音乐系的老师都叫过来谈话。其实这个电话内容一琢磨,都知道是举报梅露可,至于那个打电话哭哭啼啼说话很软的学生,也肯定是菲比了。
梅露可这才叫气死了。自从大一菲比入学她就很照顾这孩子,一开始她说自己家境不好,帮她评贫困助学金,后来她才听说菲比家境不是很差,这姑娘就是抠门,自己把钱都攒着。不过当时梅露可想着个人有个人的活法,菲比家境不是特别差,但她倒也从不炫耀什么,一时半会大家还真看不出她到底是真穷还是假富。梅露可听说菲比有一个私人账户,一直在存存着钱,想着这小孩也许家里有什么不能说的事,就算了。没想到几年过去,当年一套背后一套,生生养了匹白眼狼。
老院长也对菲比很有意见,学生直接告状告到校长那里,这种越级上报的最让领导上火。
这件事让院长在新校长那里受了一场气,院长回来又把所有教师训斥了一番。然后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047上门找茬的女人
每个周一的早上,凛冬城的街道都是拥挤不堪。居民们把堵车称作慢行,对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来说,这种说法体现了凛冬城人乐观的精神。要在早晨最拥挤的车流中迂回穿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辆辆骐达不停按着喇叭,在欧卡达的缝隙间穿行,车流中偶尔夹杂着一辆保时捷卡宴,像一只破冰船在车流中缓行。
因为这个原因,这辆保时捷到达凛冬城大学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车里坐着三个女人,都是丰腴类型的,着装的品位也很一般。三人的年纪差不多,就其中一位女人是已婚。她穿着一身粉红,因为价格上跟其她两位拉开距离,所以略好点。这位粉红夫人是这辆保时捷司机的女主人。车驶入校门,门卫上前将其拦住,称这条路禁止私家车行驶,要求这辆车改道,因为长时间堵车的三个女人露出不满的神情,然后坐在司机后面的女人摇下车窗飙出一连串难听的话。
“凭什么不让开啊!前面不是有车,路宽成这样不让人开有没有道理啊。”
保时捷司机有些发蒙地听着后座的女人发飙,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但是他的女主人一句话也没说,他也只好难堪地让女主人的朋友继续与保安进行公关。这体重超150的彪悍女人名叫秋绣,她确实是某间酒店的前台公关。至于她体重超150是怎么当上前台公关,这是连作者都不知道的谜题。
门卫是个老油条,已这里干了十多年,见过不少保时捷和比保时捷高档的车。他既不想得罪车里来路不明的贵妇人,也不愿渎职放这辆车进去,因此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这条路不能开”。
秋绣滔滔不绝,引得不少学生驻足围观。
“哎呀,好了,”粉衣夫人总算开口,用一种软绵绵的腔调说:“为了点小事说脏话多不好。”
秋绣又骂了句‘你妹的’,才想起今天陪朋友来是有正事,意犹未尽地住了嘴。她一向不怕与男人争执,更不怕女人,一身彪肉决定了她握有超过60%的胜算。
保时捷司机拐了个弯,把车转到另外一条路上。保安看这俩保时捷总算开走了,摸了一脑门汗水,喃喃道:“这是哪里来的泼妇。”
车开到音乐学院门口停住,司机帮他的女主人打开车门。那位夫人拿起手上的缀满闪亮琉璃石的包,跟她的两个朋友一起下车。在日光下,可以看到她栗色的短发在日光下闪耀,一身的粉色,粉红毛衣和粉色裤子。
“在这等我。”她对司机说完,便带着两个打手不闺蜜进入学院。这女人很矮,她极细的高跟鞋在地上踩来踩去,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门口保安朝这三人行询问的注目礼,粉衣夫人朝他走去,有意无意地秀了下自己还算有点料的身材。
“音乐系的塞万提斯老师在那间办公室?”
这位夫人的声音是一种发腻的娃娃音,含含糊糊带点吞音,喜欢这种声音的人说它听起来舒服,不喜欢的人——尤其是女人——说它装、作。不过很少有女人到了三十四岁还习惯发这种软趴趴的声音。
“右手边第二间。夫人,不过她……”
粉衣夫人已经拿着碎钻钱包走开,招呼她的两个朋友跟上。
“哪位是塞万提斯老师?”她走进办公室昂首问道。三个体重加起来超过500的女人齐齐走进办公室,衬地这间办公室相当娇小。
这间办公室有三张办公桌和四把椅子,两张是梅露可和李耀之使用的,还有一张办公桌是给值班的学生办公用的。只有第三张桌子上坐着一个女学生。这个女学生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说:“老师们去开会了。”
“啊那这个会几点结束呢?”粉衣夫人问。
女学生看看挂在墙上的大钟,“不清楚,他们才去半小时。”
粉衣夫人摘下墨镜,端详着这个女孩子,她穿着黑色连衣裙,很简单的款式。她碧绿色的眼睛藏在眼镜后面,看上去就是个书呆子,再看她身上也没带什么戒指首饰,素净地很,唯一的装饰是用系在左边头发的发带,那也是黑色的。粉衣夫人和她那两个闺蜜交换了目光,听菲比说过,有些贫困家庭的学生会向学校申请一些工作,用来补贴学费。
“你叫什么?”粉衣夫人问。
就在三个人审视这个女孩子的时候,她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手中的书本——《高分子化学》。她是化院的学生,只是被分配到艺术学院做学生助理。她听到了女人的问话,但是连头也没有抬。
“你没听见啊?”秋绣说:“有点礼貌没,问你叫什么你不应。”
“你要是不说你叫什么的话,”粉衣夫人用那种甜腻腻地声音说道:“我就只能用喂啊哦来称呼你,这样不好吧。”
那黑衣女孩子还是没有抬头,静悄悄地用铅笔演算,像什么也没听见。
“啪!”突然,一双手砸在了女孩的书上,这双手的胳膊跟女学生的小腿差不多粗。“你聋了吗?”直接展示自己战力的,是粉衣夫人的另外一个闺蜜,斯丽塔。其实秋绣的体能跟斯丽塔不相上下,不过秋绣习惯于把气力用在声音高度上,而斯丽塔言简意赅,更习惯用肢体语言解决问题。
女生看着斯丽塔支在桌上的双手,默默抬头扫视着她们三人,她碧绿色的眼眸中空无一物。
“瑟曦。”
她清亮的声音响起,像是海上吹散一切迷雾的海风。
就这一句话,唤醒在场的三位女士来自遥远祖先的馈赠——本能。虽然她们不大知道那是什么,却也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危险。斯丽塔收回支在书桌上的胳膊,不过她们并不甘心就此鸣锣收兵,一直在嘀嘀咕咕。
而瑟曦已经低下头,继续研究自己的高分子化学。
“口渴地很,你们这里有茶水吗?”秋绣说道。她说了很多话,口渴地很。
瑟曦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丝毫没有理睬她。
“喂喂,有你这样的吗?你们老师没教过怎么接人待物,有没有一点家教。你父母是怎么教导你的。”粉衣夫人嚷嚷起来。她那种含糊的声音,一点点拔高。
“小雅你别跟她生气,”斯丽塔说:“咱们还有别的事呢,别跟这种有妈生没爹养的见识。”
瑟曦还是没有抬头,她心无旁骛地忙着自己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048伊莉雅
这几个女人一向好口舌之争。虽然在现实中不能肆意攻击别人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但她们乐此不疲,并且结成了规范性的攻击模式:以‘小雅’组织逻辑清晰的语言,秋绣负责用嗓门和脏话压倒对方,斯丽塔负责听对方话语中的漏洞,及时抓住痛脚,必要时还给予对方武力的威胁。她们是一个小团体,这个小团体以被叫做‘小雅’的贵妇为中心,除斯塔丽和秋绣外还有三四个人。这群女人如蝗虫般集结,有人负责提供材料,有人负责寻找对手弱点,简称之“水军”。她们随时能在各种情况下组织战力,确保己方的胜利。
这套战术对待瑟曦没起到作用,因为瑟曦屏蔽了她们叫嚷的所有内容,也就使得言语攻击全然无效。不过从另外一方面来讲,正因为瑟曦不予以回应,使得三人组的攻击表演可以持续下去。这样也满足了她们的虚荣心,可以对外吹嘘自己如何教训一个没教养的穷学生。
女人们高昂的激动的声音很快引来其它办公室的学生和老师,甚至最后连保安都惊动了。有人试图平息女士们的愤怒,这使得她们表演地更起劲。但不管怎么说,瑟曦始终低头看着她的化学课本。
“吵什么吵,办公室是你们吵闹的地方吗?”一个高大的男学生挤进来说道,他声音洪亮,一下压过所有叽叽喳喳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他惊到,不由自主地闭了嘴。
突如其来地安静让瑟曦放下笔,她抬头看着那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他穿蓝色的衬衫,比较朴实的款,没有那种夸张的华丽,也没有带着那根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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