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到底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跑了?难道是怕见我的父母吗?还是你只是玩玩,根本没想过要认真?”梅露可连珠炮一样地发问,可怜的男人似乎有点蒙了。然后等梅露可终于停下来,他拉拉被梅露可扯地很紧的领带,让自己呼出一口气,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吧。”
“好。”梅露可回答。
两人从角落走开,男人带着梅露可去隔壁格调算高雅的咖啡店。他像对待自己客户一样地招呼梅露可坐下,又按铃叫使者过来,“你还是喝摩卡的吧。”
“不了,”梅露可说,“胃不好,我喝牛奶。”
“哦,这样。”男人便在菜单上点了一杯咖啡和牛奶。使者走后,他端详着梅露可,“我很高兴你还记地我,我一直以为当年只是我一厢情愿。”
梅露可哼了一声,看着窗外说:“托你的福,我到现在还对那条路有心理阴影。”
“对不起。”男人说,在梅露可的印象里,他似乎是个随时随地喜欢道歉的人。他说:“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你家门口那条小道上的事。”
“当然记得,”梅露可说:“到死都不会忘。”
男人轻轻笑了,“你还是老样子,这一生,有多少到死都忘不了的事呢?”
他说:“那一天,你决定跟家里公开我们的关系,带我去见你的父母。那个时候我真的有些害怕,你才十六岁,我比你整整大了十岁,我可想而知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役……”
“所以你就把我抛下了!”
男人摇头,“你那个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明明很紧张,却装出一副无所谓毫无畏惧的样子,大踏步往家里走……然后,在快到,门口的时候,你站住了。”
“??”
“我看见一男一女年轻人在我们前面,跟你差不多的年纪。那个女孩子掏出钥匙,带着男孩进去了。”
“我想那女孩应该是你的家人,你说过你有一个妹妹,比你小一岁。”
是贝丝,原来那是同一天发生的事。梅露可费力地回想,自从贝丝去了圣堂教会,从来不从大门回家,都是火光一闪从壁炉里就出现了,哪知那天她却跟西弗从大门口回家……
“你看见他们,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继续走,就站住不动了。我以为你也是害怕,很紧张要带我去见家人,我能理解,”他轻声说,“可你不是,你只是在看那个男孩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但你当时的目光让我感觉:你爱的是他。”
“……”
“我一直都觉得,我跟你年纪差太多,虽然我很爱你,在电车上第一次看到你就很喜欢,但你似乎从不懂怎么爱一个人。我想你还小,小女生不懂爱是很正常的,我想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你会学会爱。可是那天我突然意识到,你不是不懂爱,只是不爱我。”
“……”
“所以我跑了,我逃跑了,”男人说,“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没有前途和未来的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而在你还没有搞清楚之前,我不能拗断你知道这件事的可能。你当时那么小,不知道自己究竟爱谁,很正常。”
“……”
“而且你看,你连我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注意到,你看到他的时候,就完全忘记了我。”男人说:“我走了之后,还想着你会不会打电话过来问我,关心我,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从来都没有这样做,一次也没有。”
梅露可完全说不出话。
男人笑了,“你这么吃惊,是不是从来都没这样想过。我想也许重新来一次的话,我也许不会那么做。但到现在我也觉得,那是个正确的决定,我不能妨碍你找到你最爱的人,同样你也不能妨碍我找到最爱我的人。”
“你是我交往时间最长的男友,”梅露可难过地说,“有些人我都不记得了,可我一直都没忘了你。”
“那是我应得的,”男人说,“不过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我知道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男朋友,我以前不知道,”梅露可说,“后来,后来我知道,我再也不可能能遇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
“可我不是你爱的那人,对不起。”男人说。
“不,”梅露可哭了,“这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很遗憾,”男人说:“太遗憾了。”
侍者恰到好处地送上牛奶,梅露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眼泪一并喝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041金铃子
“妈妈!”
梅露可习惯性抬头,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淑女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妈妈你怎么一个人突然跑了。”
西弗诺普跟在她后面。
男人看了西弗诺普一眼,然后又慌乱地看了他第二眼,拿起东西匆匆就走了。
梅露可知道他已经把西弗诺普认出来了。她看着男人近似落荒而逃地身影,心里觉得说不出来地难过。
“妈妈,那人是谁?”小淑女问:“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妈妈的旧情人之一,啊差点就谈婚论嫁了。”西弗走过来说。
梅露可像是听到天底下最惊愕的事情一般,拿眼睛瞪他。
“你把他带到了自己家门口,不过那小子胆小,不敢见你的父母。也是,看他的年纪比你大了十岁有余……”
“你怎么知道的?”梅露可打断他的话。
“……在你家客厅里,”西弗诺普的记忆力非常好,“你和那男人站在外面,贝丝指给我看,说姐姐找了男朋友。”
梅露可觉得,最傻帽的人,就是自己。她所有的秘密都已经天下皆知,却还以为自己藏地很好。
这时候摩卡和牛奶都端上来了,梅露可没有喝的兴致,起身付账。侍者彬彬有地说:“刚才那位先生已经把钱付了。”
那个人就这样的,一直对梅露可很好,以至于当初分手梅露可就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她要想找到跟他一般对自己好的男人,是再也不可能了。
三个人一路默然无声地回到酒席,一路无话。
李耀之方才还逗得塞万提斯夫人哈哈大笑,现在看梅露可神情淡淡的,也就压低了声音,不再多说。西弗诺普本来就不太愿意说话,现在看梅露可懒懒地,知道是因为刚见了初恋的缘故,心中不悦,更加不愿意开口。小淑女本来就为神学院的事揪心,又见刚才妈妈的初恋男友,她知道妈妈正不自在,也就随着妈妈的神色说话,没有她这个开心果,席间更觉寡淡。强尼冬哥原本就是不太会活跃气氛的人,一个是闷声葫芦,一个是话题终结者,现在看众人无意思,也就闷头吃菜了。
唯有李耀之还在挑战大众。
“海涅,你头发白了一根。”
“我挑染的。”
李耀之眨巴眼睛,“什么样的人会去把头发挑染成白色?”
“你旁边就坐了一个。”
西弗诺普充耳不闻。
这顿开场无比精彩的饭局就要了无新意地结束了,突然塞万提斯夫人手中的汤勺掉在碗里,“有蛇,有蛇。”
小淑女吓得尖叫一声,差点窜上椅子,但是她的脚被什么东西拖住。“我被蛇缠住了!”
“碰—碰”一连串小爆炸,酒店的灯熄灭了。
梅露可低头朝餐桌下看去,她自己脚下什么也没有,但她看到有什么钢条一样的东西向上翻卷,卷住了大家的左右脚。
那不是蛇,它们带着金属光泽,都有一定的粗细,比植物喝了营养液还要快速地生长和扭动。那一定不是蛇,蛇的运动是很自然的,这个太带有一致性,梅露可低头的时候听到别的包间内传来的惊呼声,听上去其他客人也遭遇了相同困境。现在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她看清了那是桌椅的衍生物,是金属物品,金属在衍生。梅露可抬头看向西弗,发现他站了起来,离开了座位。
脚下若隐若现红色的纹饰,炎之魔法使他朝外面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西弗诺普回答,“我去找一下服务生。”
这种事找服务生有个什么用啊!梅露可刚想吐槽,西弗诺普面前的门和墙就飞掉了大半片,零零碎碎不少石灰粉末洒了梅露可他们一头。
这巨大的爆炸声引得所有被困住的客人都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海涅第一个叫骂自己鸟巢发型上落下的灰尘。但是瞬间金属钢丝就缠住了他的脑袋,给他的嘴加上一个金属罩。
“我讨厌男人唧唧歪歪的。”随着颇为沉稳的女性声音,一个身着金色披风的女子出现在大厅里。更多发出抱怨、惊恐声响的男人和女人被封住嘴。
“啊咧咧金玲子你可别玩地太过分,”红衣蔷薇使塔里忽而现身,“我们只是来要座主的宝具的。”
“闭嘴,”金色披风的女子骂道,“要不是你弄丢了座主给我的奖品,我会跟你搭伙。”
“我不就是借过来玩玩。”红色蔷薇使小声嘀咕。
“我同意你拿我东西了吗?”金玲子叱道。
两人正争地不可开交,突然一个红色魔法阵在他们脚下炸开,红衣男子迅速消失,金玲子甩出一个金色盾牌。金属盾牌呼呼旋转着,发出怒号声,火光像流星四射,最后终于停止了。
“炎使!你出招前都不打声招呼吗?”
西弗诺普挑眉,“好像你打了招呼似的。”
一连串火焰炮发射出来,金玲子不再啰嗦,衍生出金属手臂将火炮打飞,周围被殃及客人几乎要大声惊呼,但因为被金属困住所以根本发不出声音。
梅露可偷偷看了左右的人,金属大概已经都裹到他们的头部了,梅露可注意到强尼正在盯着自己看,就算像他这样少言的人,金属都已经缠上他的肩膀了,但是自己身上还是看不到任何金属。
梅露可看看周围,知道自己已经变成极其突兀的一个。她只得假装动动脚,然后在强尼惊讶的目光中弯身爬走,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强尼是唯一一个看到梅露可离开的人,不过他因为想要警告梅露可不要乱动,很快金属也封住了他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
☆、042樱龙
“嘿嘿,炎之魔法使,”几番较量之后,金铃子大概知道自己很难从西弗诺普手下讨到好处了,“做个商量吧,现在这家饭店里的客人都在我金属阵下。而我只是想从你手里要回不属于你的东西,那支笔。”
“你觉得我会在意吗,”西弗诺普说,“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那支笔不属于你!”塔里咆哮起来,随后红衣蔷薇使身上突然出现了数个魔法阵。他惊叫起来,“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种了炎阵。”
西弗诺普没有理他,对金铃子说:“这里是芙蓉殿的地盘,你造成这样大的骚动,还以为自己能够脱身吗?”
金铃子看着自己不成器的表兄,大声咒骂,“我本来以为自己能够轻松做到这件事,不过看来只能跟你斗一番了。”她伸出双手,纤细的手指上挂着一串精致的小铃铛,这些铃铛当当当欢腾地响着,周围的金属条像有节奏般抽动,像植物般生长,然后抽枝,它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钢筋鸟。
“从属性上说,”金铃子说,“火焰能够烧尽一切东西,不过金属确实耐热性较强。当然你也许想说,金属也是锻造的,不过呵呵,不过还是不要太高了,这里的人可不想体验一把焚尸炉的乐趣。”
西弗的魔法阵在钢筋鸟身上炸出了个洞,但是不妨碍它继续扑腾地朝西弗伸出利爪。梅露可蹲在半截废墙后面看着,心里奇怪为什么那个长的像巨大的铃铛的魔法使为什么不乘金属鸟攻击的时候同时攻击西弗背后。然后她大约想明白了,金铃子是远程攻击,而近身袭击对她而言是有危险的。她施展魔法的时候,将魔法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于攻击,一部分用于保护自己,这样一来梅露可就更不明白了,她要是整个人都攻击上去,胜算不就更大了吗?她听金铃子的话中似乎是要想拿什么东西,可是她要是不接近西弗,就凭那只骨骼纤细的大鸟,能干什么?
这时钢筋鸟被强力的魔法炮撕裂成两半时,砸到了梅露可的躲着的景观墙,为了避免被钢筋戳死,她猛地跳出来,突然就站在了。
西弗诺普看到她跳出来,眼中顿时一滞,。
金铃子本来在集中火力攻击西弗,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悄悄接近自己,现在突然有人冒出来在自己身后。她不敢分神不注意西弗,只是右眼瞥了一眼。
“座主大人。”金铃子大惊失色,“属下不慎弄丢了您赐予的笔,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关姐姐的事,”红衣塔里跳出来说,“是我把姐姐的宝具偷出去用的。”
梅露可站着一动不动,实际上她根本挪不开步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成为焦点了。她很想举个手说嘿,跟我无关你们继续。她瞥向西弗诺普,发现他的目光转移了,他正在思考,不打算给她个暗示,为什么?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误会,是因为金铃子很少见过座主的真容,只在见过她黑暗中朦胧的恻影,而梅露可的身形跟她很接近。金铃子和塔里入侵这里的时候已经摸清了所有,所以现在不受她魔法控制的、悄无声息地接近的便只能是更高于她的魔法使,甚至高于炎之魔法使。再加上她心中发虚,总觉得座主会因为丢失金笔这件事大发雷霆,而塔里的接话让金铃子对自己的判断更加深信不疑。她不知道塔里从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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