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面前还有一些飘飞的落叶。紧接着是一阵凄厉的喊叫“啊……”
    随着这叫声一起。就见林中飞出许多的鸟儿。
    视线随着那些飞舞的树叶下移。惊见地上出现一个黑坑。像是陷阱。叶子飘飘零零地从洞口落下。
    莫小人儿缓缓拍了拍胸口。若不是刚才被摔那一下。摔下去的人估计就是她了。
    里面不停地传來那个男子的惨叫。莫小人儿大着胆子从地上站起來。走到那边上往下面一望。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下意识地退了好几步。
    那似乎是一口枯井。很深很深。壁上因潮湿的地势蒙了一层水气。湿湿的。井底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蛇。似乎里面还有一些水。很浅的一层。还不足以淹沒那男子的脚背。
    望那一眼。莫小人儿就看见那男子躺在蛇堆里。身上缠了许多的蛇。纵横交错。莫小人儿瞬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耳里回荡着的全是男子的惨叫。蛇堆中还有不少的死老鼠。一想到那画面莫小人儿就有些想吐。
    心里顿时一阵难受。最终还是沒忍住在一旁干呕起來。因昨夜到现在。莫小人儿都沒有进食。只吐出了一些苦水。
    待她终于缓过來时。发现男子已经沒了声音。莫小人儿颤抖着身子又微微向前挪动了几分。
    直到感受到从井中冒出來的冷风。这才壮着胆子将视线下移。就听见林中发出一声惊叫“啊……”
    这一次却沒有鸟兽再飞出去了。莫小人儿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直到她发现那些蛇有些不安份地想要从下面爬上來。这才反应过來要快些离开。
    先前那一幕如刻在了她的脑海。一直盘旋。男子双眸大睁望着上面。七窍流血而死。而他的身上还有蛇在不停地穿梭着。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莫含烟体力不支摔倒在地时。她都还未从那惊吓中缓过神來。身上早已因这几次的摔倒弄得伤痕累累。肚子更是传來一阵剧痛。疼得她直掉泪。
    她从未如此害怕过。就连先前觉得自己快死了。她都不曾这样害怕。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了她的面前。
    那画面如噩梦般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回放。一遍又一遍。莫小人儿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死亡的含义。
    看着前面那微弱的亮光。莫小人儿忽然沒了信心想要放弃了。抬头看了眼旁边的大树。莫小人儿慢慢爬了过去。全身传來不同程度的疼痛。让她意识都开始变得有些恍惚起來。
    她忽然就笑了。有些苦涩。她想要死在昨日的小溪边。最少那里风景如画。而不是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阳光只有在正午时分才能照进了这树林。如今早沒了踪影。这里面对她來说比黑夜好不了多少。放眼望去。都只是满目的大树。隐隐约约的甚至看不太真切。
    这一刻莫含烟忽然觉得有些后悔了。后悔为什么在知道那件事之后就跑出來。后悔在楚怜惜出现之后。一见到秦戾就躲。后悔明明猜到了花夏琉对她的心意。为何不狠狠地拒绝。
    她后悔好多好多。可是她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不后悔当初嫁给了秦戾。
    以前的点点滴滴全都一下子进入了脑海。莫含烟想起和秦戾的初次相遇。想起自己为他取的外号。想起他那张冰山的脸对着她微笑。
    想起在旻山那一晚。秦戾因吃醋跑到厨房去命令下人备一份不熟的米饭和菜肴。结果厨房已经把菜都炒好了。秦戾就在其中几道菜中加了一些佐料。
    吃饭时。大家一开始都在说话。并未怎么动筷子。直到最后浮尘表明要跟着他们一起來岐山之后。他们才算正式开始吃饭。
    莫小人儿一见桌上有自己最爱吃的青菜。想也沒想要便伸筷子去夹。却被秦戾一把拦下。还将那菜更往左无名旁边推了推。
    “少主。你该让少夫人多吃些青菜。”左无名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换來秦戾一记冷眼。
    秦戾挑眉。一把夺过左无名的碗就递给后面的丫头“给左公子盛一碗饭。满满的。”
    不知为何。莫小人儿那时就觉得秦戾笑得有些吓人。跟在他身边这些日子以來。莫小人儿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能摸透他的喜怒了。
    当那一大碗米饭放在左无名面前时。莫含烟明显看到秦戾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就在她偏头思考时。就听见左无名大喊“啊。谁做的饭啊。沒熟。”
    秦戾一听。隐去了嘴角的笑意。脸色一沉“那就多吃菜。”
    林言希忙跟着起身。将那不熟的饭给端了出去。责备着下人们的疏忽。
    沒饭吃的左无名只好先暂时吃菜。想也沒想地就夹了一根青菜。刚一放入口中嚼了一下又吐了出來“浮尘。你家厨子怎么回事啊。这盐是不是不要钱啊……”
    想到那些。莫小人儿忽然有些鼻酸。秦戾对她的确是有情的吧。否则他那样一个人怎会做如此幼稚的事。
    意识越來越迷糊。莫小人儿将身上斜靠在树干上。远远的似乎看到有个人正朝她走來。她意识模糊地喊了句：“秦戾……”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是他
    
    莫小人儿來到那个让她即熟悉又恐惧的树林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沒多会眼前又出现了印象中的那口枯井。
    她想也沒想的就要跑。却发现那男子从下面飞了上來。在他的身上还缠着不少的蛇。
    它们都张着嘴吐着信子。死死地盯着莫小人儿。似乎她就是它们的晚餐。
    忽然男子开始七窍流血。就连舌头也变得越來越长。从他嘴里吐出來。然后像蛇的信子那般直朝莫小人儿而來。将她给死死地缠住“放开我……救命……”
    男子忽然就笑了。莫含烟见他的舌头也不见了。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缠了许多的蛇。恐惧瞬间蔓延全身。
    那些蛇忽然张大了嘴。朝着她身上咬下去……
    “救命啊……”
    莫小人儿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來。全身因做噩梦冒了不少的冷汗。
    好一会。她才缓过來。却发现自己在一处山洞里。不远处有一堆烧得正旺的柴火。自己则坐在一些干草上。再过去一点就是洞口了。外面黑漆漆的。显然天已经黑了。
    想來她是被人救了。可是此地除了她就再无旁人了。莫小人儿开始猜想。会不会是先前看到的那个人影救了自己。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阵轻微脚步声从外面传來。莫小人儿刚一抬头。还未看清來人。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烟儿。你醒了。”
    花夏琉抱着一堆干树枝从洞口走了进來。见莫含烟醒來。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
    “是你……”莫小人儿并不脆弱。可在经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乍一见到花夏琉竟让她红了眼眶。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的泪惊得花夏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扔下手里的干柴。便蹲在了她的面前“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肚子痛吗。还是受伤了。我……”
    莫含烟忽然一把抱住了花夏琉。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我沒事。就这样。让我抱一会。”
    花夏琉此时的姿势有些不自在。可一听莫含烟的话。却还是老实地任由她抱着。右手抬了抬。想要搂住她。最终还是垂了下來。
    左手因要平衡保持自己的姿势。不得不撑在地上。
    莫小人儿的泪一滴一滴落在花夏琉的肩头。浸湿了他的衣衫。如烙铁般滚烫了他的肩。
    “沒事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想來都不会太好。花夏琉心疼万分。也庆幸自己回了趟树林。否则他无法想象莫含烟会变成什么样。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直到花夏琉双腿渐渐麻木。莫小人儿肚子传來咕咕地叫声。她这才停止了哭泣。带着几分歉意地离开了花夏琉的怀抱“对不起。我……”
    花夏琉起身。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脚微微跺了一下。想要让它们快些恢复过來。不一会。一阵轻微的刺痛从双腿传來。
    他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几个野果递给莫含烟“饿了吧。先吃这个填填肚子。”
    莫含烟从他手中接过果子“谢谢。”
    花夏琉刚想上前像以往那般戳戳她的小脑袋。才一抬步。双脚便一阵疼痛。想來那劲还沒过去。伸出去的手有些尴尬地缩了回來。所幸莫小人儿正忙着吃东西并未看见他的动作。花夏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慢慢背过身去。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一步一步向外面走去。
    莫含烟见他要走。忙抬起头“你要去哪。”
    “给你找些吃的。很快就回來。你先在这等一会。”
    “那你小心点啊……”莫小人儿到现在心里都还有些后怕。不知道他们现在到了哪里。是不是已经远离了那片恐怖的树林。
    花夏琉走得十分自然。只是步子有些缓慢。莫含烟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直來到洞外面。花夏琉几乎是一下子便靠在了洞外面的石壁上。小时候因经常被慕容锦阜恶整。花夏琉的一双腿早就留下了一些病根。平时虽沒什么。可一旦出现一些小问題。比如麻木之类的。就比会常人难受十倍。
    可他知道自己这会要保护莫含烟。必须要克服这暂时的痛楚。想也沒想地便用力地跺着双腿。想要这种疼痛快些散去。
    而这样做无疑是让他更加难受。那种刺骨钻心的痛非常人所能承受。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好一会。花夏琉才终于缓了过來。看这天色。估计这会已经到了亥时。
    天空中挂起一轮明月。淡淡地月光洒下來。给大地铺上一层银光。花夏琉记得前面不远处有条河流。里面有鱼。可是如今天色暗了。想來是捉不到了。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去后面的树林里碰碰运气。
    莫小人儿一人呆在山洞里。时间长了。还是觉得有些害怕。看着黑漆漆的洞中。生怕有人或者野兽从那里窜进來。
    外面传來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在草丛里行走。莫小人儿缩着小身子往后面靠了靠。双手在地上不停地摸索着。最后摸到一根大的干柴枝拿在手里。
    声音越來越近。不知为何。莫小人儿脑海里一下子闪过先前看见蛇的画面。小身子打了个激灵。莫名的恐惧瞬间从四肢百骸蔓延开來。
    “花夏琉……是你吗。”
    此时她的声音在这山洞中显得十分空灵。甚至带着轻轻的回音。像女鬼说话般拉长了尾音。听在她耳里都不禁觉得瘆人。
    风不停地从洞口灌进來。吹在人身上有些冷。衣裙随风摆动。莫小人儿拿着木柴枝缓缓地向洞口走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洞口时。一只野兔从洞口猛地窜了进來。扑进她怀里。速度之快。莫小人儿根本还未看清。就已经连人带兔地以极不优雅地姿势摔倒在上“啊……”
    花夏琉听到声音快步闪了进來。就看到兔子从莫小人儿身上爬下來。一只爪子摁在她脸上。留下一个掌印。
    莫小人儿显然被吓坏了。愣在地上傻愣愣地看着那只罪魁祸首。而栓着它的那根绳子还拽在花夏琉的手上。
    “看來它很喜欢你。”花夏琉语气中带着调笑。上前将莫小人儿扶起來。
    “哪來的兔子啊……”反应过來的莫含烟顿觉尴尬。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怕小动物的。尤其是软体动物。比如蛇……
    花夏琉一脸无辜“捉的啊。本來打算烤给你吃。又怕你觉得不忍心。见它可爱。就把它带回來了。”
    莫小人儿尴尬地笑了两声。心有余悸地看着在洞里吃着草的兔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虽然她也不喜欢杀生。可是她实在对这些动物喜欢不起來“那我们吃什么。”
    “放心吧。肯定不会饿着你。”花夏琉看了看四周。将手中的绳子压在一块大石下。用力地扯了扯。确定兔子跑不掉。这才转身向外面走去。莫小人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跟着花夏琉走在外面。莫含烟看见地上有许多新鲜的树枝。上面还有很多的叶子“这些是用來干嘛的。烧吗。”
    虽然沒什么野外生存的经验。莫小人儿还是知道干柴枝才可以烧。不明白花夏琉将这些带回來做什么。
    花夏琉蹲在地上。开始把那些树枝绑在一起“夜里风大。若是沒有什么挡在洞口。我们在里面休息一晚。肯定会得风寒的。而且你似乎特别怕冷……”
    直到这时。莫含烟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穿着花夏琉的外衣。一股暖流自心底划过。莫含烟看着忙碌的花夏琉。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对他。其实是有些残忍的。回应不了他的感情。却还如此坦然接受他的好意。每一次她受伤。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是花夏琉。
    这是第一次。莫含烟心里想若是一开始她最先遇到。喜欢上的人是花夏琉。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如今的她。一定会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最少。在花夏琉心中。她始终都是最重要的。甚至在旻山时。他为了她还不惜对上慕容锦阜。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哪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