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开我的搂抱,只好闷在我怀里,轻声说。至于他说他知道什么,也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等我意识到我居然抱着他有十多分钟的时候,时钟已经走到了六点半。
“你们同学聚会是几点?”我拍拍他的背,松开他,问道。
他离开我的怀抱,站直的时候,我发现他脸上红彤彤的,比红透的苹果还娇艳。
“七点。”他不看我,眼睛瞥向了别处,不知怎的看到他红着的脸,我的心情骤然转好。
“七点啊?外面已经全黑了,等一会儿,我开车送你过去。”我不等他答应,就往厨房走,盛了饭菜端到爸妈房间后,又出来,拿了刚才脱掉的外套和车钥匙就招呼他走。
还站在门口的迟靖大概没想到我的行动力这么快,硬是慢了半拍,他想要拒绝时,我已经下了楼,去把车开过来了。
“去哪儿?”等他坐上了车,我的语气里已经带了笑意,问他的话,也带了几分轻松。
他的脸还有些微红,他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想要把脸遮住,车里开了空调,暖暖的,他的这个想法显然会把他自己热的透不过气。
于是,他还是往下拉了拉围巾,只不过,没有看我。
“百翠楼。”他眼睛看着外面,轻声回答着。
百翠楼是全市最有名的老字号酒店,能选在那里办同学聚会,可见主办人必定也身价不凡,不过,我倒是不怕这些,看刚才他羞红了脸的样子,对我应该也并不排斥,只是相差的那八岁,还是让我有些踌躇。
打着方向盘,车子快速的驶出了小区,街上路灯明亮,冬天里,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冒着严寒在外面闲逛,所以一路上算是畅通无阻。
车子开到百翠楼的楼下时,百翠楼标志性的红灯笼已经高高挂了起来,百翠二字以着正楷的字体书写在灯笼上,乍一看真让人恍惚回到了古代。
在迟靖下车前,我又嘱咐了一遍:“要是太晚,或者没人送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我嘱咐小孩似的嘱咐着他,他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似乎蕴藏了许多东西,是嗔,是恼,是喜,是乐,我一时间看不明白。朝他挥了挥手,他点了下头,离开我的车,关上了车门。他停在车外,似乎还想回头,但从百翠楼里出来了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人,朝他打着招呼,他略作停留还是走了过去。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和那个女人进了百翠楼,心里忽然就生出了许多的不舒服,有那么一刻,我想下车,跟着进去,但马上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可笑。他是我的什么人?我凭什么跟着人家进去,我又凭什么怀疑他。
我摇了摇头,把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摇掉。我打开车里的置物箱,上次一个客户送了我一包烟,说是适合我抽。原本只是放在车里,并没有想抽的欲望。今天,这个时候,我忽然就有点想要抽烟。
打开包装纸,拿出一支烟,我其实不是不会抽烟,只不过很少抽,大多是在应酬,或者觉得有压力时,才抽一根,并没有烟瘾。
想了想,我又把烟放了回去,重新发动车子,也许暂时离开这里,会让我自己缓口气。
开着车子,我到了江边,江上的夜晚很冷,也很安静,望着漆黑的江面,我把夹在手指间的烟放在嘴边,烟头明灭间,我的思绪也不停地转动着。
遇见方域时,我还算年轻,从未谈过恋爱,以为遇见方域就是遇见了此生的伴侣。却没想到因为我的忙,让他离开了我。我当时是难过的,只是因为我们聚少离多,那仅有的一点所谓爱情也被每次的不欢而散消磨殆尽了。而对迟靖,我心里是喜欢的,与方域那时不同,我对他的喜欢是渐进的,是在每日的相处中日益累积起来的。但这种喜欢能是爱吗?
烟在我的反复思考中慢慢燃尽,当我不停思索,不停考虑时,手指有了灼痛感,当我看向手指时,发现不知何时烟已经烧到了手指缝。我把烟扔在地上,踩熄,还想吸一根时,发现烟落在了车上。我叹了口气,其实和我在一起,负担也是蛮重的,要帮我照顾生病的父母,要忍受我不能及时出现在他身边,也许不要把这种喜欢继续下去才对他最好吧。
我想到这里时,心重重的一疼,但在心疼过后,理智还是回笼了。我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又看看看不清楚的江面,不仅暗暗自嘲起来,我自以为自己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恼怒于萧婷对我的自作主张,其实我也并不那么好,不仅事业刚刚到这里,就连家里也是一团重负,没有人有责任和我一起扛这件事。
想了这么久,我终于在心里做了决定,给予迟靖该有的关心和帮助,而在感情上,对他,也就像是对个弟弟吧。不知怎么的,觉得要把他当弟弟,胸口忽然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也许是因为习惯,也许是因为那个不敢宣之于口的字--爱,到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陷入的那么深,从何时开始呢?
我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眼中的温度消散。
既然我还没有让他误会太深,那么到这里结束吧。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八点三十,我在江边整整站了一个半小时。
也正好在此时,我衣服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以为是父母,打开手机看时,发现是迟靖的号码。
我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迟靖,出什么事了?”我焦急的语气大概让那边的人愣了下,然后传来个我不认识的女声。
“你好!我是迟靖的学姐,请问你,你是迟靖的姐姐吗?”那边的女子带了点迟疑,但还是这么问了。
我皱了皱眉,然后很肯定的说:“是,我是他姐姐,他怎么了?”我边拿着手机说话,边往自己的车那边走。
“是这样的,他们同学会太开心了,所以大家都喝多了酒。迟靖现在喝醉了,我又走不开,能请你过来接他一下吗?”电话那边的女子解释着,那语气怎么听都似乎和迟靖很熟稔的样子。
“好的,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会儿他,我马上过来。”叮嘱完迟靖的学姐,我马上开着车往百翠楼那去。我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聚会,哪里想到还会喝这么多酒,也许我真的是落伍了,我自己很少参加这种同学性质的聚会,所以并不了解同学会究竟会如何。
不过几分钟时间,我已经到了百翠楼。
前台接待听说我是来接人的,立刻带着我去了一个房间。
看的出那不是同学聚会的包房,而是一个单人房。
进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个穿着很正式的年轻女子,年纪大概也就是二十七八岁,模样还没看的太清楚。她正在打电话,听她不多的话语,应该是正在交代公事。
进去房间里,床上躺的正是迟靖,他闭着眼睛,只穿了毛衣,大衣和围巾,帽子等都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橘黄色的壁灯发出温暖的光,柔柔的照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散发一种淡淡的柔美的光彩。他喝醉了,并不似别人那样又吵又闹,只是安安静静的睡着。
我把他的大衣拿过来,扶起他,帮他穿好,然后是鞋子。
等我帮他穿完了,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在沙发上坐着的女子已经站在了门口。
“迟靖说他姐姐在家乡,你并不是他姐姐。”女子有一张芙蓉般的面孔,只是此刻她的脸色并不怎么太愉快,她的语气也很肯定。我半抱着睡着的迟靖,看向那女子,微微挑眉。
“我是他表姐,不行吗?”这女子看起来倒不讨厌,只是那咄咄逼人的架势,一再显示她应该并非只是迟靖学姐那么简单,或者她并不想只当学姐那么简单。
哧--
她发出一个尖锐的嗤笑,好像我说的话很蹩脚似的。
“我不管你是他什么人,既然你的名字在他手机里,我可以把他交托给你。不过,你最好别让他伤心,难过,否则……”她言下之意,我已经明白,不经意间我看到了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应该是一枚婚戒,她已经结婚了?怪不得她只当护花使者,而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每个人在感情上都不可能一帆风顺,而有些人也许看起来风光,感情上却未必能按照自己想的去继续。
我有些理解这个女人为什么只是坐在沙发上守着,却不曾逾越的原因,她结婚了,而她结婚的对象并不是迟靖。
想了很多,也只是想象,我抱起并不算重的迟靖,在走过女人身边时,我向她说了句“谢谢!”
我没有再看她的脸色,我更不想猜迟靖的醉酒,是否与这个女人有关。我宁愿一切都只是想象,因为我自己已经把通往迟靖感情的路先一步堵死了,还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不过瘾,今天选择了双更。
☆、chapter7 有没有喝醉
都说夜色撩人,可今晚,先是萧婷的自作主张,接着是迟靖的同学会,再到他醉酒,我根本没什么心思去欣赏夜色。
将副驾驶位置的座椅放倒,把迟靖小心的放在座椅里,不经意间,我掠过了他的脸颊,他的脸犹自温热,他的气息还带了点淡淡的酒味。
我稍稍移开些他的脸,夜色还有些昏暗,只是为了方便我打开了车内的小灯,灯的亮度有限,我却能清楚地看到他秀美的脸。
在大衣里的迟靖看着是柔弱的,但从他往日里的表现看,他并不柔弱,在某方面来说,他甚至比我还要厉害。
我忍不住俯下身子,在他红润的唇边亲了一下,他的唇很软,这么半伏在他身上,完全能看清楚他脸上细小的汗毛,以及没有任何瑕疵的皮肤。他身上暖暖的,越靠近他,还能闻到香皂淡淡的香味。
他的呼吸一度急促了些,我只当是他不舒服,赶紧直起身子,将他衣服领子拢了拢,关好车门,走到另一边。
刚才干的坏事,让我的脸也烧红了,明明和自己说好只当他是弟弟,可是,有哪个做姐姐的会偷亲自己的弟弟呢?
我捂着自己的脸,半天都不敢去看熟睡中的迟靖。
车里很暖,车内的灯照着我和他,我是清醒的,而他还在沉睡。
我关掉那盏小灯,车子里一下子就陷入了昏暗,这黑夜似乎能够掩盖我的慌乱,还有我的不安。
我坐在座椅里平定了一会儿自己的思绪,脑子忽然转到了一个问题上,迟靖不是说来取家乡特产吗?刚才那女子好像没说有什么东西吧?
我微微眯眼又看向昏暗中迟靖躺的方向,那么说,他还是骗了我?原本忐忑的心又因为自己的这种猜测而不愉了起来。
车厢内能听见他轻浅的呼吸,他倒是睡得很香。我哼了一声,打着方向盘,即便我不愿意承认,我还是把车速放慢了。
路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时,我停下了车,把车子锁好,我走进超市。超市这个时候的人不多,一般都是加班的上班族会来买宵夜。
我从货架子上拿了两瓶矿泉水,一瓶醒酒的药,路过热饮区时,还拿了一罐热的牛奶,走到收银台时,前面还有一个人在结账。
“先生,您的钱不够,要不……”许是前面那个男人没带够钱,收银员很友好的提示他。
“这几样东西我今晚都是要用的,要不,我把手表押你这儿,等我回去取了钱再把表拿回来,你看行吗?”那男人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听声音似乎是很着急。而且他提出的那个办法,让我觉得一阵好笑,他以为这是什么时代呢,还押手表。
收银员怎么肯答应,推说他要换班,这手表是不能做抵押的。
那男人很着急,其实我也很着急,把迟靖一个人放在车里,我怎么能放心。我往前凑了几步,问收银员:“他差了多少钱?”
收银员可能看我有意要为男人付账,很热情的告诉我:“女士,这位先生还差三十元。”
我从钱包里掏出三十元钱放在柜台上,语气也有些不耐烦:“我替他付了,麻烦你快点!”
那男人听到我要帮他付他不够的钱,转过身来,等他看到我时,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但很快就消失了。
“你,谢谢你!”我能看出他极力掩藏的喜悦,但他喜悦什么呢?因为我帮他付了钱,看我像个冤大头,还是别的什么?我无心猜他究竟为何喜悦,等收银员结了账,我立刻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递到收银台上。
等我结完账,先前的男人还没走,等在了一旁。
我并没有在意他到底等的是谁,刚要推门出去时,又被他喊住。
“请你等一下!”我扭头看他,这个男人长的其实很好看,三十岁上下,身上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安定,只是我对他没有感觉。
“你是叫我?”其实我这么问,确实多此一举,这里除了我,就是他,他不叫我,难道是在叫魂吗?我这样问,是不想和不相干的男人扯在一起罢了。
男人唇边微微勾出一个笑花,那笑很自然,也很清甜,很不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会有的。
“我,我是想问,我该怎么把钱还给你。”他的声音很好听,适合去做一些语言类的节目。
“不用还了,谁都会有有难处的时候,就当互相帮助了。”我摆了摆手,三十块钱算不上大数目,相对于还钱这事,我更着急迟靖,所以不等他再问,我先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没时间多客气,推开门我就走出了超市。
至于那男人到底是跟着我出来,亦或者也离开超市,完全不在我的考量之中。
等我回到车上时,迟靖正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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