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的,可是这种事情很微妙,无法跟小良子解释。””一画一把夺过酒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我说正经的,这种事情让我也会误会的,你也别跟他解释了,越抹越黑的事情。我不认识那什么大米小米的,我一定会站在小良子这边的。你一定也感觉出小良子对你好。他为什么单单对你这么好?你就没想过别的?”米团倾着身子,不恼不怒地逼问一画。
“别的什么?”一画假装瞪起眼睛来。“你尽瞎琢磨!”
“我不是瞎琢磨,从小到大,我们仨一起玩,小良子眼里只有你,我羡慕嫉妒恨,你却无知无觉。一个男孩只对一个女孩好,你说他是什么意思?你可别搪塞我说那是一般朋友的好;是兄妹的好;是邻居的好;惟独不是男女的好!统统不是,就是男女之间的好!
他爱上了你!可是他说不出来,只想着你能明白,谁知道遇到你这个不开窍的,我在一旁瞅着你俩都上火。那一棍子没把大米拍死也该把你敲醒了吧?”米团越说越来劲儿了。
“还有还有,那个什么大米小米的,哪里跑来的冒失孩子啊,就一会儿功夫就把你魂给勾跑了?你在小良子面前不是挺有定力的吗?你不会是真的看上他们了吧?”
“他们??不是不是,只是比较聊得来,那天如果不是想跟小良子赌气,也不会跟他们折腾那么多事情。”一画慌忙辩白,心想,这都哪里对哪里啊,那两个人这辈子兴许都不会再见到了,亏她想的出来。
“我明白,也不怪你,从小跟不能用语言交流的小良子在一起,突然来了两个个能言善辩的主儿,长得不难看,还对你特上心,搁我身上也一样找不到北。其实你又何必着急这一时呢,让小良子看到那一幕该多伤心呢。听说到大学之后,学业是选修,恋爱是必修,我准备到大学多谈几次,否则毕业后到哪里能找这么一大票优秀的男孩啊,你把力气留到大学再施展吧。”
“我没着急。”
一画被米团数落地有点哑巴吃黄莲。
“其实,即便知道了小良子的心思又能怎么样呢,明天我们就各奔东西了,有些事情不说破反而更好。”一画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情犹如那夜幕般低沉起来。
“说的也是,一画,你是天生好运,可惜小良子心仪的人不是我,不然我真能为他弃学。我不是让你学我哈。你可能都不知道,高三这一年,我在你家房后那棵大榕树下看到过多少次小良子,绝对不是巧合。在月光里,一个沉默的大男孩依在一棵大榕树下呆呆地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我恨不得窗户里面坐的是我。”
一画无语了,原来那次自己冲动地跑去找他,人不在家,想来那时他就在自己的屋后,两个人距离这么近,怎么就没感觉到呢?
“米团,其实我跟小良子之间,放个‘喜欢’,我能接受,放个‘爱’,就觉得很别扭,我心里就搁了这点事儿,现在全掏出来了。以后我们分开不管多久,你都要记得跟我汇报你的隐私,听到没有?!”
米团连声答应着。她们俩好像有了今日就没明日似的,用酒精把自己的内心犄角旮旯都挖了又挖,生怕自己挖的不彻底,不干净,会留下终身遗憾。
两个人又是眼泪又是嬉笑怒骂的,搅浑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头顶的篷子是一画跟小良子高二那年假期一起搭起来了,一画歪歪斜斜地站起来跟它说再见。
摸着篷子看向高台下,曾经这里篝火旺燃,欢声笑语,还有那两个长的一模一样却又性格迥异的大男孩,像一场梦。小良子的内疚的眼神,执手奔下高台时的愉悦,青色而懵懂的一切都过去了。
一画长长地叹了口气。
“……谢谢你……小良子。”
殊不知此时篷子后面,靠着一个黑影,一堵簿簿的墙隔开了两个人。
初升的太阳带着水汽从海面上升起,赶海人已经陆续扬帆起航.
一画知道她们该启程了。
不舍吧?
小镇的站台上,熙熙攘攘地站满了人,这个站台是□□也是终点。□□是花儿街,终点是那个大城市北京。
远远地,就看见穿着牛仔裤,白色体恤,扎着小吊辫的一画背着背包站在站台上,一脸的好奇和不安,看着绵延的铁轨,那头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火车拉响的汽笛声让身边的人群骚动起来。
一画被挤的东倒西歪,小良子像一只大鹏罩在她的头顶。一画笑着抬头看着他,假装趔趄了一下,果然小良子慌忙抓住她,她笑得更得意。小良子也笑着低头看着她,象从小到大的每一次那样。
一画买的是硬座,她不是舍不得钱买卧铺,就觉得硬座就是给学生准备的,好在他俩有的是精神和体力,不然大把大把的光阴如何挥霍?
火车慢慢地开动了,站台上留下了一双双依依不舍的眼睛,而他们俩,只能相互对望着。
一画看着小良子安静的侧面,有些庆幸,亏有他在,自己才没有变成30年代蒸汽式火车里拎着小皮箱,捧着小诗集,远走他乡的女子。
其实在此之前,她还真是无数次憧憬过这样孤独的唯美。可是坐在火车上才体会到,唯美都是写给读的人看的。
也不知道小良子到底带了多少东西上火车,一路上一画的嘴就没停下来,一直吃,连打盹的功夫都没有。最后实在是吃不下了,小良子从包里又掏出了一包巧克力。
诱惑,真的不能拿眼睛来抗拒。
她看看自己的腰围,鼓着嘴艰难地把眼睛移开。一画不想让新同学一见面,人家只对自己身材有印象,这个年龄的女孩已经非常注重形象了。
一画跟小良子对面坐着,为了不让身边的人觉得他俩是异类,小良子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方本,示意让一画用笔写字与他交流。
一画坐他对面,跟他瞪眼睛。趁他整理包的空当,一把抢过那包巧克力,一边往嘴里扔着,一边拿笔在本子吭哧吭哧地写着:黑鳗!下次不要带这么多吃的上火车,你想把我喂成猪啊?!
紧接着她还很应景地打了个饱嗝,恨恨地斜眼看着他,恍如都是他的错。
一画素来喜欢黑白两色,黑鳗是一画给小良子的诨名,谁让他下海上海一身黑呢。白鳗的名字来由是这个夏天一画一直捂在家里减肥。等小良子再见到她时,吓了一跳,肥猪变白变苗条了,他就叫一画白鳗,也算是对他黑鳗的一种回敬。这个家伙,有时候也是寸步不让的。
小良子回信:白鳗!吃饱不想家。
一画看着这个‘家’字,突然脆弱了起来,眼睛里的泪水有点兜不住了,原来眼泪掉多了也会成习惯的,她极力憋屈着低下头猛写。
------你这么拼命喂我就是怕我想家?
一画心里的家,已经被海水吞噬,被泥土埋葬了,放在心里的都是满满的思念,一碰即溃。
小良子看到一画眼泪汪汪的,有些慌了,夺过小本子写了又轻轻地推到一画面前,眼神怜惜又专注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
一画兜着泪笑了,一字一字认真地写着。
-------因为太好吃了,就咬了舌头……
附:黑鳗,做我哥哥吧?我少吃或不吃都行。
---你还是吃吧。
---你这么讨厌我?
---你说呢?
---去死吧,你去当猪八戒他哥吧。(画一张发怒的脸)
---求之不得。(一张笑脸)
一画没辙了,这个家伙,诚心气人,一口气把剩下的巧克力全放嘴里,呛得她在那里奋力狂咳,小良子憋住笑把脸扭向窗户看风景。
昨夜无眠的一画渐渐地撑不住了,她裹了裹衣服,趴在小小的桌面上打盹。小良子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很烫!昨天在海边跟米团喝酒道别吹了一晚上海风,着凉了。
小良子叹了口气,离开座位去列车长室拿来退烧药,喂她吃下,又跟一画旁边的一个大姐商量了一下,换了个位子,把一画的脑袋拢在自己的肩膀上靠着。
一画半夜醒来,浑身酸疼,刚抬起昏昏沉沉的头,就看见过道里列车长拎着钥匙过来了。
她赶紧叫住列车长。
“请问现在还能补到卧铺吗?”
列车长扭头看了眼一画用地道的方言说:“做梦的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列车长说的一点都没错,一画这会儿就想躺下来,做梦都想躺下来。
小良子看着失望的一画,犹豫着,终于一侧身把一画搂在了怀里。
一画浑身僵硬,浑身上下血液都沸腾起来,面红耳赤,双重热度,一画快要窒息了,隔着一层衣服,小良子的胸脯也起伏得很厉害,她能清楚地听到小良子心跳声非常强震。
她想抬头坐正,刚挣扎了一下,被小良子使劲禁锢住了,勒的很紧。没办法她只好趴在小良子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慌张又甜蜜。
不一会儿,出了一身大汗,慢慢地她觉得自己昏过去了,其实是睡着了。旁边座位的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情深意切的恋人。
等一画醒来时,已经是清晨了。
一画赶紧坐正了身子,那个怀抱很温暖,这一觉她睡得很香。小良子笑眯眯地看着她,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烧还真退了。
一画有些尴尬,故意拿小良子的袖子抹了把嘴角,看着他傻笑着。这会儿她知道自己形象一定不佳,无所谓了,在他面前自己从来都是不拘小节,随便惯了,高雅一时半会也装不出来。
看到小良子一如既往的干净清爽,让她恨的牙痒痒,搞不懂为什么他总能把自己保持的跟在水一方似的。
看一画坐起来了,小良子起身去洗手间拧了把毛巾,呼她脸上来,清凉的水汽让一画终于清醒过来。
一画发现昨天晚上他们俩写字用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字,伸手去拿,被小良子一把抓住了。他神情有些慌乱,一声不吭地把那小本子塞到了一画的背包里。一画也懒得去看,内急,她冲向了厕所。
等一画从厕所浑身舒畅地走出来时,火车也快进站了,窗外景物的陡变,让她瞪大了眼睛。
远处的高楼,近处的广场,让头一回出远门的一画张大了嘴,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景物,一脸的乡下人进城的模样,障碍物太多,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小良子一把把她拽回位上,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挡道了。
火车终于停了,人们一窝蜂的往下冲。小良子站来拿行李架上的包,一画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想着是不是该帮他顺个手。结果她刚站起来,脑袋就被一个巨大的箱子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她捂着脑袋还没清醒过来,脚又被狠狠地踩了一下,那揪心的痛来自于一个胖子加两个超级大包!
一画抱头鼠窜。
终于他们俩随着人群挤下了火车,一身大汗。
一画就纳闷了,这都到站了,难道下不了火车,它还能再把你送回去?干吗那么争分夺秒的,拼了老命恨不得踩人头上过。
她就是这么一瘸一拐地捂着脑袋来到这个大城市。
第一次坐长途火车,一点好感也没有了。
清晨的北京站,绿铁皮火车把一拨拨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无情地甩在了这个陌生的城市里。
看着走下火车的那些人的形象,大约都就能猜出个□□不离十,南方来的,北方来的,截然不同。虽不能夸张成穿三点的和穿貂皮大衣的会碰头打脸,却也能让人一目了然。
火车站里的人形形色/色,充分体现出了大都市的繁荣。放眼望去,满站都是假GUCCL墨镜,LV桶包,个个装的都跟明星似的。
一画低头瞧了瞧她那双自认为还上的了台面的翠绿色球鞋,已经在蜂拥下车的同胞们无数次的凌/辱中,走向了灰色唯美境界。
出了站口,热浪翻滚,整个广场像在举行□□示威,旌旗招展,横幅满天。就差人手一个呜呜左拉。中国人就爱耍个气氛,不由得你血液不沸腾。
一画一个个条幅仰慕着,终于看到了上书:R大欢迎你!拉着小良子就往那个摊子上扎去。
“你是R大的新生吗?”
强迫吧?
眼前的师兄那一声热情的招呼,让一画犹如见到亲人般的激动。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一画笑的跟朵花儿似的,看着长着一张茄子脸的师兄。此时,师哥师姐们正汗流满面地甩着R大的宣传手册忙乎着。
茄子脸师兄被她这么一问,愣住了。心想:这是我们学校的吗?哪来的傻妞啊。
再次确认:“你,确实是R大的?”
“当然,我有证据。”
一画一脸激动,证件说成了证据,自知出错,她脸一红,打开包就想掏录取通知书给他们看,幸亏一向行动敢不上心动。
茄子脸师兄一挥手,“后面左转50米,那里有‘R大欢迎你’的校车,拿着你的‘证据’去那里排队上车回学校。”
“50米?校车?那……没人管我?”一画停止掏包,一脸诧异地看着茄子脸师兄。
“对不起您了,今天僧多粥少,我瞅着你健健康康,身体倍棒,身后还跟个气质帅小伙子,丢不了,您,自力更生吧。”
谁是僧,谁是粥啊?
刚下火车被挤的大脑有点缺氧的一画,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意思是……真没人管?那是谁说的,你一下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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